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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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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最终闹到了教职工办公室,中午值班的正好是黎老师。
于蓉蓉哭得很伤心,一字一句都在颤抖。
党深深一直咬着嘴唇看着她胡说八道…其实,她也很想哭,头一次被那么多人围观指责,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她能不委屈,不难受吗?她不哭,只是因为倔,因为认定自己没有错。
“黎老师,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深深说我冤枉她走后门,可那些话都是别人说的,我真的一个字都没说。”
“如果不是你告诉他们,我没交申请书,他们能这么说吗?”党深深气不过回了一句嘴。
于蓉蓉擦了擦眼泪,样子十分怯懦,“可…那也是你自己说的…你说,你没交申请书,但名单上就是有你的名字,你还…你还让我有什么问题直接找书记…”
黎老师一听,脸色铁青,“党深深,这话到底是不是你说的?”
“我是这么说过,但是…”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党深深,你太让我失望了。”黎老师蹙眉,看着党深深的眼神,写满了恨铁不成钢,“你现在立马给于同学道歉。”
“我不要!”
党深深硬着脖子怎么都不肯低头,眼泪其实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但她还是忍住了。
“道歉!”
黎老师一吼,党深深周身一震。
一旁的于蓉蓉劝解道,“黎老师,算了吧,我也没受什么伤,深深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根本就是你自己摔倒的!我什么时候推了你?不,不对,你一开始就是在演戏!妈,你别相信她,她就是个戏精。”
于蓉蓉双手捧脸,放声大哭。
“你还哭!于蓉蓉,你还读什么书啊,脸皮这么厚,干脆直接去演戏吧!”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了党深深脸上。
党深深登时只觉得眼冒金星,脸上火辣辣的一片。她捂住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黎老师,自己拼了命也要维护的妈妈。眼泪如泉水一般,瞬间涌了出来。
黎老师也惊呆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动手…
她只是,太失望了…
“深深…”
黎老师想看看深深的脸,深深猛地往后一退,轻声道,“你别碰我。”
“深深,妈妈不是,不是…”
“你该不会想说,你不是故意的吧?”党深深狠劲擦掉眼泪,大声喊道,“我为什么要听你解释?你听过我的解释吗?每一次都是这样…当时有那么多人围观,你谁都不听,就听她的,到底谁是你女儿。黎老师,我讨厌你!我最最最讨厌你!”
说完,党深深冲出了办公室。
黎老师差点就追了出去,但她不能,办公室里还有人,她不能走。
送走了于蓉蓉,黎老师坐在办公桌前愣了很久,党深深临走前的话就像是刀子一般割在她心头…她后悔,后悔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当了半辈子老师,从来没打过学生,今天怎么会对自己的女儿下狠手?
党深深分明就是她的命啊…
她生党深深的时候难产,差点一尸两命,所以,她格外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别人家的女儿从小学钢琴学舞蹈,她从来不愿意强迫党深深,甚至连党深深糟糕透顶的学习成绩,她依然可以选择不在意。这么多年,她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党深深能成为一个快乐,善良,无忧无虑的孩子。
可这几年,眼看着党深深被家人惯得任性骄纵,毫无规矩,她着急啊!
她是真的害怕,她会亲手毁了女儿一生。
谁知道,到头来她还是操之过急了…
黎老师摘了眼镜,擦干眼泪,顿了顿,拿起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才发现党深深没有回家。
她又去了教室和宿舍,在学校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党深深。黎老师急了,急急忙忙给贺天姿也打了电话,还是没有消息。
黎老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她给徐景天打了电话…
结果是,徐景天在教室上课,党深深没有联系他。
“黎老师,什么情况?”徐景天跟老师请了假,在走道上接的电话。黎老师从来不会在上课期间给他打电话…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景天,深深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徐景天蹙眉。
听完黎老师讲述的详细经过,徐景天真的很想骂人…他就想不明白,明明是这么简单戏码,为什么就是有人上当?像党深深心思那么单纯的人,她会主动挑衅别人?开什么玩笑。
可他也不能指责黎老师,他不是一个母亲,一个人民教师,他没法设身处地替她思考。
“黎老师,据我说知,那个叫于蓉蓉的女生,是有前科的。”徐景天淡淡地说,“校长知道。”
他扭头,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户,看到了于蓉蓉。正听课的她很认真,认真得仿佛想让全世界的人知道,只有她,才是最努力,最勤奋的那一个。
这样的女生,如果不是最优秀的,那一定会是最可怕的。
于蓉蓉察觉到了徐景天的目光,她转过头,看着徐景天微微颔首,轻轻一笑。
“黎老师,我会找到深深的,也会还她一个清白。”徐景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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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室里跑出来以后,党深深先去小树林哭了一阵,后来因为小树林老是有人路过,影响她自怜自伤,她就离开了…
结果,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校门口。
守门的赵爷爷一看到她,就热情地问,“深深,你妈又让你出去买东西?”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党深深想,赵爷爷难道都没有看到自己又红又肿的眼眶么?
刚想开口解释,赵爷爷已经开了门,并笑眯眯地对她说,“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啊,买完东西早点回来。就要上课了。”
这下可好,不想离家出走都不行了…
党深深当然没有真想离家出走,但她是真的很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她现在脑子很乱…
可…
她能去哪儿?
摸了摸自己口袋,只好剩下了一杯奶茶的钱…
党深深于是选了最近的一家奶茶店。
这家奶茶店党深深来的次数很多,老板跟她也熟,直接给她上了一杯去冰少糖的幽兰拿铁,还问她怎么大中午的出来喝奶茶。
党深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说话,然后,端着奶茶直接上了二楼阁楼。
二楼阁楼有一面许愿墙,有一张宽大的桌子和超软超舒服的沙发,党深深趴到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吸着奶茶…
奇怪,为什么她觉得奶茶没平常好喝了?
但她没跟店家提意见。
老板又端来了一壶水果茶,党深深有些诧异,老板笑着说,“一看就是受了委屈心情不好。这壶茶叫开心夏日,卖不完的,白送你了。”
党深深撅着嘴,有点想哭了。
热热的水果茶一杯下肚,党深深确实觉得暖了不少…可片刻之后,却只觉得更加苦涩。她不明白,一个陌生人都能读懂她,为什么她的亲妈,生她养她的亲妈,却做不到?
她难受。
不单单只是因为那一巴掌。
党深深发现有些事真的不能多想,想多了,只会让自己越来越钻牛角尖,越来越想哭…
就像她现在这样。
水果茶底下的蜡烛幼小的火苗一直在烧着,它是那么的脆弱,好像禁不起一点风吹,她伸手拨了两下,没灭…又拨了两下,还是没灭。
火没玩灭,人倒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醒来,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楼下的大神。大神问老板,“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大概这么高,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儿?”
很漂亮三个字很大程度上安慰到了党深深发皱了很久的心。
她趴在栏杆上,小声地问,“请问我是你要找的,很漂亮的女孩儿吗?”
那一刻,徐景天竟忘了呼吸,好久好久,才不那么明显地吐了口气。
徐景天一步一步走上阁楼,速度很慢。
他找了党深深一下午,附近几条街几乎每个店他都找遍了,可一无所获。天色越来越黑,他几乎就要绝望了,甚至想到了报警,想到她是不是遇到了坏人…
谁知道,她会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一窝就是一下午。
是他低估了她。
他的女孩儿,就算再生气,也舍不得离担心她的人太远…
徐景天走到沙发边,走到党深深身边。
党深深抬头,“你找了我很久吗?”
“还好,也没有很久。”徐景天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他看到了党深深红红的眼睛,也看到了她脸上,淡淡的指痕印记。
“对不起…”党深深细细地说,“我不该离家出走,害大家都担心了吧…”
徐景天动了动喉结,落座后,伸手将党深深抱进了怀里,党深深刚开始有点懵,直到大神说,“除了离家出走,还想干什么?我陪你。你不要说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能及时找到你,让你一个人难受,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愿意原谅我吗?”
刹那间,党深深眼泪决堤。
好久,才边哭边点头,说,“嗯,好吧,我原谅你。”
党深深哭了一会儿就平静了下来,只是哭得有些累了,趴在徐景天肩头,一直不想动。
徐景天也没想让她离开。
他问,“今天中午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我妈没跟你说?”党深深抬头。
“说了。”徐景天看着她说,“可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因为你只相信我?”
“对,我只相信你。”
党深深感动得咬唇,徐景天反问,“我不信你信谁?”那语气,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党深深紧紧地抱住徐景天,低声呢喃,“你真好。”
党深深原原本本地说了经过,大致跟徐景天料想到的差不多,不过,他仍惊讶于于蓉蓉心机之深沉。她这是算准了党深深啊,又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是在针对党深深…
“其实,要是我一直不理她就好了,最多被挖苦两句。”党深深懊恼道。
徐景天可不这么认为,就算没有今天这一场闹剧,于蓉蓉想必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还会在背后变本加厉诋毁深深。她的目的是什么?是预备党员名额吗?
应该是的。
可惜,她真的找错了人,党深深从来不是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
“被骂了当然要骂回去。凭什么白白受委屈?换了是我,说不定就真的打起来了。”徐景天淡淡地道,有些事,他不想跟党深深说太多。
大神打架吗?
光想想就已经让党深深噗嗤一笑了,“你哪天约人打架,一定要记得带上我?”
“帮我打人?”
“哪能啊!我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党深深笑眯眯地说,“不过,我可以站在旁边,为你加油助威!”
神经病么?
看到党深深终于笑了,徐景天才又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问,“饿不饿?要不要去吃饭?”
“嗯,都快饿扁了。”党深深点头。
下楼买单,是大神付的钱,党深深口袋里的钱只够买一杯便宜奶茶…
得亏大神来了!
大神掏钱包时,党深深眼神里都是崇拜。老板看着,开了句玩笑,“男朋友长得这么帅,你可得看紧一些。”
党深深不想别人误会,特意打了个哈哈,“什么男朋友…再说,老板,你自己明明长得更帅啊,单身吗?”
老板还没说话,徐景天先盯死了她。
党深深吐了吐舌头,踮脚凑到他耳边,轻声耳语,“其实我是骗他的,在我心里,谁都没你帅。真的,我发誓。”
徐景天叹了口气,就着她被刘海遮住的额头,飞快地亲了一口。
而后,说了一句,“谢谢。”
老板看呆了。
党深深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