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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等级压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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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法阵载着几人飞至岩浆池上空,澄御探头端详片刻后,道:“这是地元浆,一种没有温度的岩浆,但是地元浆只有在极南之地才有,怎么会在这西北之地出现。”
澄喜却道:“如果这地元浆没有温度的话,那刚刚掉进这岩浆池里的那些人就不是被烫死的了,那是怎么死的?”
闻言,好脾气的澄御也忍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道:“地元浆一旦触碰到一丁点,就能把你整个人都融化掉。”
“嘶。”澄喜搓了搓胳膊道:“疼死的啊。”
他这边话音刚落,便有一人从入口处被击飞,直直地砸进了地元浆池中,连声惨叫声都没发出来,便化成了一缕黑烟。
围在外面的修行者们看到洞中亮起了红色的光芒便又是哄拥而上,在那窄长的长廊里打了起来,数百名修士一同撕开了和善的面孔,犹如草芥一般的人命一个接一个地被地元浆池吞没。
见此场景,玄门宗的十位内门弟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一位弟子颤颤巍巍地问道:“师兄,刚刚被扔下去的是……是千岸宗领头的程堂主吗?”
“不止千岸宗,我看到樊宗有几名弟子也被推了下去……”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灵刃从混战人群中甩出,将外围的几位修行者拦腰斩断之后,来势不减,猛地朝浆池上空的玄门宗众人击来。
刚刚瑟瑟发抖的那位内门弟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脚下的金色法阵骤然亮起,其上的符文蓦地腾空而起,瞬息之间便组成了一把巨剑,猛地一斩而下。
那弟子惊呼声落时,被斩成两截的灵刃擦过他撞到了身后石壁上,碎石滚滚而落,巨剑倏然又散成金色的符文回到了他脚下的法阵之中。
颜澄星道:“站好,走了。”
一行人从地元浆池上空越过,来到了对面稍宽一点的长廊上,脚下金色法阵倏然颤了颤,颜澄星低头蹙眉去看。
陶乐侧头问他:“刚刚怎么……”
话还没说完,陶乐猝不及防脚下一空猛地往下坠去,颜澄星一把揽住他翻身踩在石壁上借力落地。
脚下法阵突然消散,澄喜在空中跐趔一下落下时跪在了地上,抬头问道:“怎么回事?”
其他几位内门弟子除了在地上滚了两圈都没什么大碍,澄御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半响,道:“师兄……我,我的灵力在凝滞。”
颜澄星眸色沉沉道:“我也是,从踏上这条长廊开始,可运转的灵力在逐渐渐少。”
一位弟子也道:“澄星师兄,我从金丹初期掉到了筑基后期。”
这时,澄喜才惊道:“师兄!我怎么也掉境界了?!”
“你用丹药提升上来的境界不稳,灵力凝滞得也快一些。”颜澄星又转头看向身旁的人,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陶乐正在看自己掌心的墨黑色小火苗,闻言答道:“我没什么事。”
而后,犹豫了片刻后,他指了指长廊尽头道:“我感觉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刚踏进这长廊里时,他就觉得胸口一闷,恍恍惚惚觉得尽头有个正在散发压迫感的东西,这压迫感犹如湖面上荡开的波纹一般,一层叠一层蔓延开来,波动到地元浆上空时又被无形的屏障挡回来。
颜澄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只看到了长廊尽头的黑暗,于是嘱咐身后的宗门弟子道:“结阵,警惕周围。”
闻言,十位宗门弟子迈步变换了站位,提剑摆出警惕的姿势。
后方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颜澄星沉声道:“往前走。”
陶乐一边疾步走着,一边看身旁的石壁,他总觉得这条长廊石壁上亮着的红色光点似乎与刚刚不同,因为不知道是眼花还是什么,一个红色的亮光从他眼角余光中飞走了。
陶乐忍不住伸手去摸那石壁,指尖还没触碰上,像是被他惊了一般,倏然一片红色的光点飞离了石壁。
陶乐脸色猛地一变,反手抓住身旁人的胳膊,惊道:“发光的不是灵石,是虫子!”
身后跟上来的修行者猛地一头撞进飞起的红色光点之中,当即捂着脸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陶乐急道:“快跑!”又扬声对另一侧的内门弟子们喊:“别碰石壁!”
一行人穿过长廊之后,一脚迈进了尽头的黑暗之中。
陶乐只觉得像是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包裹了一瞬,另一只脚落地时眼前景色瞬息转变。
一个巨大的红色晶石正静静地悬浮在偌大的石洞中,一阵一阵的红色微光从中心荡出。
陶乐转头看了看身后,一片黑乎乎的石壁,哪有来时的长廊。
澄喜一连串发问道:“这就是宝物?比人还要大的石头?是用来炼器的吗?”
澄御思索片刻后,皱眉道:“我也不知道了。”
身后突然有动静传来,又是几位修行者一同迈进了石洞,也是被眼前的东西惊着了,其中一个问道:“这宝物怎么那么奇怪?”
而后,又接连进来几十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只一小撮一小撮地扎堆,警惕地看着敌对方。
一直到整个石洞塞满了近百人,不远处的甄史博突然开口问道:“玄门宗的道友,可有收服宝物之法?不妨说来听听。”
闻言,颜澄星抬头看他,不急不缓答道:“樊宗的二长老有窥探未出世宝物之能,贵宗一定早就知晓这宝物是什么了,甄前辈不妨先告诉大家这晶石是何宝物,至于收服之法……”
话说一半,他只垂眼笑了笑,便不再开口了。
樊宗的小弟子拽了拽甄史博的袖子,小声问:“是啊师父,这是何宝物啊?走之前二师叔和你单独说了好一会儿话,都说了什么啊?”
甄史博猛地把袖子抽出来,烦躁得想打人,说了好一会儿话都说了屁,只告诉他这宝物是一把剑,该怎么收服一概不知。
这玄门宗天灵根的小子年纪轻轻就这么难缠,假以时日玄门宗必会压在樊宗上头,早知道在林中碰面的时候就先……
甄史博盯着颜澄星的目光倏地染了一层杀气。
修真界顶流的两个宗门,一个底蕴深厚弟子众多,一个财大气粗背靠大树,此时在这石洞之中杠上了。
陶乐眼看樊宗那老头变了脸色,唯恐他突然出手,正警惕地盯着他时,突然看到那老头身后一个小弟子上前几步靠近了红色晶石,伸出手去摸。
小弟子指尖一触及那悬浮着的红色晶石,巨大的斥力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撞到了石壁上。
晶石中心突然嗡声作响,一阵异样的冲击波猛然间蔓延开来,陶乐几乎能看到波及到的空间扭曲了一瞬。
颜澄星左前方的一位修行者毫无征兆整个人猛地炸成了一团血雾,他反应迅速防护屏障瞬间拉开。
在这密集的空间内,接二连三的炸裂声响起,血肉撕裂声,惨叫声传来。
颜澄星将身旁的人护在怀里,眸光沉沉地看着筑基初期的修行者们一个接一个地炸裂。
而他丹田内的灵气迅速凝滞,只留下稀薄的一丁点正在运转,境界从金丹巅峰骤然跌到筑基中期,像是被什么力量生生压制住了修为。
不少惊呼境界掉落的声音响起,那诡异的波动使筑基初期的修士瞬间炸成血雾,金丹境界以下全部的灵力凝滞,犹如一个未修炼的普通人,所有金丹期的修行者硬生生地被压制到了筑基期。
最惊慌的莫过于甄史博了,他一张老脸黑如锅底,元婴初期掉到金丹初期何止的海量灵力的凝滞。
那巨大的红色晶石突然开始高速旋转,两息之后众人脚下同时一空,踩着的石壁骤然散成了粉末,数百名修士还没缓解境界掉落的慌张,此时同时调动灵力或是御剑,或是撑起护身障,或是想召唤灵鸟。
灵力被压制太多,御剑的修士灵力不足一头撞到了石壁上,撞得头破血流,撑起的护身障也薄如蝉翼。
仅仅掉落的几秒中,这片大陆高高在上的修士们乱成了一锅粥。
澄喜并指摁在手背上,惊道:“师兄,我召唤不出露红!”
倏然一个小型的金色法阵飞过来落在他脚下,止住了他下落的趋势。
那边澄御已经放弃了御剑,翻手迅速拿出可飞行的法器,捞了几个惊慌失措的内门弟子上来。
可支撑的灵力不够,颜澄星指尖刚画出的金色符文倏然消散,他翻手拿出一只莹莹作亮的白玉笔来,提笔行云流水一般在空中画出来个巨大的金色法阵,兜头将一众玄门宗弟子全部笼罩其中,手中的白玉笔瞬间失色化成了灰烬。
这仿若深渊落处的红色光芒越来越近,澄御看清下面的东西后,瞬间脸色大变,道:“师兄!是噬灵蚁!”
足有三岁小孩大小的噬灵蚁,在下方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张着满是獠牙的嘴巴,等待投喂。
那毫无灵力运转的修士们掉落时犹如下锅的饺子一般,惨叫声被噬灵蚁淹没。
有个眼熟的姑娘惨叫着擦过陶乐的肩膀,陶乐条件反射性顺手一抓,手上下坠的重量传来,差点没把他从法阵上坠下去。
陆苋苋被拽上法阵,狼狈哭道:“谢谢……”
她哭着双腿发软猛地往前朝着颜澄星栽去,颜澄星侧身正打算躲开,身旁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往旁边一拽。
站在师兄身后的澄喜就被陆苋苋扑了个满怀,他把人家姑娘扶着站好后还笑道:“哎这样不太好吧,你怎么占我便宜啊?”
陆苋苋吓得失魂落魄的只知道哭着和他道谢。
被陶乐那一拽,两人之间便贴得紧紧得,颜澄星与身旁的人肩贴着肩,笑着低声喊他:“乐乐。”
他语调低沉,缱缱绻绻地。
陶乐抬头看他,问道:“怎么了?”
俊美的青年微微俯身靠近了,低声问道:“回宗门以后,与我结契好不好?”
陶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懵懵道:“结什么契?”
身旁的青年眸中落了星子,笑容璀璨夺目,缓缓道:“道侣契约。”
闻言,陶乐猛地心跳加速,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慌慌张张地要往后退。
他身后就是法阵的边缘,颜澄星揽了他一下,道:“小心一些。”
陶乐只觉得一只眼皮突突地跳,又慌又乱道:“这种时候……这种时候和我说这干什么?”
“好。”颜澄星笑弯了眼睛,道:“等出去后,我再和你说一次。”
陶乐目光飘飘忽忽地不敢再看他了,直盯着身旁的石壁看,仿佛要将这墙看出一朵花儿来。
眼角余光突然闪过一片寒芒,陶乐猛地转头往后方看去,离众人不远的石壁上,斜插着一把剑,那剑普普通通的隐在光线暗处,剑柄古朴还缠着破破烂烂的红色布条,破烂的布条松松散散地在剑身上缠着,只露出来一小节锃亮的剑刃。
但是仔细看 这剑给人的感觉却又是不普通的,内里嗡嗡作响仿佛有血液在流淌。
就仿佛,这把剑是活着的,有双眼睛在无形之处睁着,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修士们。
陶乐扯了扯身旁的人,抬手指给他看,道:“那有东西,你看……”
他话还没说完,不远处负手而立的甄史博却猛地朝那剑掠去。
甄史博一直在注意玄门宗的动静,此时存活下来的修真者不足百人,显然这玄门宗的人数占了上余,而且领头那小子是个棘手的。
于是,顺着陶乐的动作看到那把剑的一瞬间,甄史博眉心狠狠地一跳,狂喜瞬间涌来。
众位悬在半空中的修行者被甄史博的动作一惊,反应过来去看时,那甄史博已经握住了剑柄,脚踩石壁借力往后一跃。
铮然的拔剑之声响彻山洞,仿若拧动了一把钥匙,有一连串的“咔嚓”之声在山体内部响起。
赤红色的地元浆从上空落处滚滚浇落,仿若一片红色的天空坠落,越来越近。
众人身处这石洞仿佛一个密闭的空桶,底部是密密麻麻的噬灵蚁群,从入口处倾倒而下的是融肉蚀骨的地元浆。
在这种危机之下,修为被压制到筑基期的修士们仿若飘絮一般弱小,有的拔出宝剑想在石壁上凿洞钻进去,有的纷纷求助境界最高的强者。
“甄前辈!救命啊!”
“甄前辈若是能护我周全,出去之后必誓死追随!”
“甄前辈!甄前辈!”
这场危机罪魁祸首的甄前辈此时正狂喜地端详手里的宝物,仿佛被这把剑吸引了心神,目光逐渐疯狂。
那地元浆越来越近,周围的修士们惊恐尖叫,颜澄星心思急转的同时侧头向身旁的人看去。
陶乐仰头看着上空,无意识地瞳孔放大,猛地攥紧了身边青年的手。
骤然,衣帛撕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什么东西在他后背轻轻抚了一把,身旁的青年背生巨大的血翅,一跃而起,朝着那倾泻而下的地元浆冲去。
四周的修士们猛地惊呼出声,看着那青年以一己之力拉开屏障将岩浆挡在半空中,有浓重的血雾笼罩他周身。
众人松一口气的同时,听见甄史博惊恐的声音响起:“蚀龙之翼!”
“蚀龙”二字震耳欲聋,在场的几十位修行者纷纷呼吸微滞,与生俱来的恐慌蔓延四肢百骸。
蚀龙,万年前的上古凶兽,赤红兽瞳,背生血翅,以修真者血肉为食,无数修真者葬身其腹。
万年前的某一天,蚀龙一族突然在大陆上消失,直至千年前,一只蚀龙凭空出现,轻易冲破了烈阳宗的宗门结界,将整个宗门的修士吃了个干干净净。
而蚀龙之血,虽带剧毒,但可助修行者一步登天,哪怕只是一小滴,也可抵得过百年的修行。
千年前,蚀龙带来的那场浩劫,几乎让整个修真界为之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