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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NO.11 走吧,前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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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汉仙阁,大漠苍鹰、天迹和秦假仙三人聚首,商讨要事关于本觉禅林的佛像化作修罗邪像一事。
魔像,神秘刀者,单锋罪者,三者必定有什么牵连。
在孤星泪的描述中,提及到的那名剑者与刀者,一者似乎身不由己,一者似乎意在守护。从这个角度切入,那名幕后黑手,必然掌握什么手段,能控制此等高手,能为他所用,也为他守护本觉禅林的秘密。
只能从那位刀者和剑者身上查起。
这件事讨论完毕,他们的关注点有落在了天火九日上。
秦假仙摇动羽毛扇,显然不打算再听天迹耍嘴皮,问道:“那天火之灾,你打算怎么处理。”
天迹略为沉思,道:“天火之灾,我的超级粉丝已经告诉我情况了,她指那片火云并不单纯,里面或有妖物。哎呀,我想寄昙说乃人中之龙,他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秦假仙不给面子的切了一声,问道:“那你呢?”
天迹毫不在意,理所当然的回道:“我是人中之虫,一定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秦假仙面色一呆。
他才继续大喘气的说道:“只能提供协助之法。”
秦假仙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被天迹给涮了,啐了一口,道:“不就快说来闻香。”
“以杀止杀,以火制火。”天迹道:“以杀制杀,便是指我那位好后辈,好粉丝。她的一刀万杀,以命为引,不死不灭,相生相杀。”
秦假仙摇了摇扇子,惊讶道:“她就是在论侠行道击退火云的那个神秘高手。”
“是,不过她正处理另一些事情,暂时无法抽身。”
秦假仙发出失望的长叹。
天迹面色不改,继续道:“以火制火,听说飞锡谷,有一名用火的紫火王或可一试。”
“我知道。”秦假仙心里陡地一动,摇扇惊喜道:“这个臭屁王我很熟,幽界要玩火,我就找我的老朋友来对付他,本山人去也。”
秦假仙急急离去。
云汉仙阁清风徐徐,只剩余天迹与大漠苍鹰两人留此处理生命练习生之事。
村镇客栈。
被天迹称为能协助处理天火九日之一的游梦生,无言看着天色渐渐变红凝聚。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夕阳红。
街上的人同样注意到天色异状,有些人认出了这就是这几日到处造杀的幽界魔火,引起了一片骚乱。
“快看天上,那片火烧云是——”
“是天火,紧走啊!”
“大家快逃啊,天火来了。”
她看着火云成型,就知道她预感成真,还真是幽界的天火,刚见一波又来一波,幽界生产批发的流水线也太快了吧?
“欸……我才刚洗完澡。”好不容易把自己打理的香喷喷,洗去一身疲劳,正准备找乐子之时,却发现要加班。幽界这群人,简直逼人起肖。
抱怨是要抱怨,但抱怨完了,工作也还是要做。
她转身,纱衣在空气中拂出一道虚影,纷飞朦胧中,夜色身影已经消失,只留下满室的叫嚷痛哭声。
客栈屋顶。
寒风吹着宽大的衣袖,纱衣浮空翩飞,若凌虚御风。刀者闭目静心,垂落的卷发随风轻柔的飘舞,不时拂过面颊。
世界一切纷扰似乎都已经沉寂,只有那片红色火云存在。杀手的功夫,是对最弱之处的一击必杀,迅速隐蔽,达到无声无心,无情无我,唯刀唯命的境界。
一道一闪而过的细线。
游梦生蓦地睁眼,随着她心念忽动,再现昔日名锋!
一刀珠光宝气,华丽无双,却如水流光,锋芒毛发。
一刀暗沉静默,平淡无奇,却无声无息,肃杀惊魂。
气贯刀刃,只见她手中双刀一转,刀气虽慢,却在空中缓缓显出无数刀光残影。
暗杀招数,向来以无声、迅速取胜,越是顶尖的杀手,出手越是沉稳,才能以最简单的招数达到目的。像是游梦生这种本就以如鬼神无影身法取胜的杀手,当她开始慢起来,刀锋便凝绝至一点。其重沉如千山,其势排山倒海。而这样的刀气,亦是轻,其轻虚至无物,其势隐若丝发。
最完美的一击,最完美的绝杀。
“一刀,万杀。”
一刀万杀,以命为引,不死不灭,相生相杀。
火云消散的时候,还是有些好看的,红芒如坠星明灭,随风化散飘落。
有这种手艺,幽界去做烟火不好吗,何必学别人玩什么侵略苦境,古往今来打苦境武林主意的反派没几个落得好处。
游梦生保持着一脸悲天悯人的高人气势转身,回身瞬间惊见一人,脚一滑,差点摔下房檐。
天迹!你帅不过三秒的设定是也一起随着诗号给我了吗?她痛心疾首的开口。
“姑娘,何必如此呢,我真的对你没兴趣。”
站在她身后几步之遥的,赫然是鬼面新娘,她依旧穿着一身红衣,白面喜妆。
“哼!奴家说了,奴家不会轻易放弃。”
鬼面新娘单独一人,这次倒是没有带那群杀手。只是……
游梦生眼睛一斜,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长剑上。
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求亲,更像是来捅死负心汉。
这是什么烂桃花。逍遥哥说的命数之定,指的如果是这一位,她不如现在就找个寺庙出家算了。
她叹气。
“放弃比较好,上一个对我纠缠不休的人,可没什么好下场。”游梦生足立房檐,风吹袖舞,月光的柔色在那超逸的身影上渡上一层迷朦,越发显得身姿飘凌轻盈。
“哈哈哈哈。”鬼面新娘横起长剑,傲然道:“是吗?他如何了?”
“死了。”
鬼面新娘内心一惊,只是看着那人艳丽至极的面貌,玉面朱唇,衬着月色,如此多情。她只当游梦生是逞强,咬牙道:“那只能代表他是个无能之人罢了。”
“唉……我可是在救你。”游梦生悠长叹气,唇角似翘,眼睛却沉寒若冰,第一次显露出了明显的杀气。
鬼面新娘提剑,动作疾迅,月光印在刀面上,身影与剑如一道光芒闪过。
游梦生将刀往地上一贯,灰暗的刀犹如容身入夜,无声无息。左手执刀,右手指腹顺着刀纹划过,那刃光如水,贵气非常。
鬼面新娘挥剑怒斩,带着强烈的风压往她双眼划去,游梦生垂眸不动,只等剑锋逼近她眼前,突然抬眼。
“无奈啊。”
一声叹息,一句无奈。
她转手屈指,在刀上轻轻一弹。
刀刃传出‘铛’的一声。
寂静一刹,再掀惊涛。刀压如狂如火,有如千万片刀刃刺入己身。鬼面新娘手中长剑经此一震,赫然断裂。人亦被击退数丈,周身脉气一窒,胸腹热血翻涌,她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
再抬首,房檐上已空无一人!
“离开。”
如鬼魅般的身影,刀刃一点亮光停在她喉前一寸,游梦生声音冰冷,杀意盈身,锐利的刀气微微划破了鬼面新娘的皮肤。
“否则别怪我下手无情。”
鬼面新娘早已被她这一招轻轻弹指的功力震的心胆俱裂,巴不得她这么说,连口都不曾开,身影倏退,踉跄消失在黑暗中。
待鬼面新娘消失后,游梦生身子一软,跌坐在房梁瓦片上,倚着屋檐略事喘息。
她擦了擦现在才冒出来的冷汗,近看那个人的妆面,杀伤力果然倍增,她感觉今晚一定会做恶梦,要么不睡了吧?
她呆在房顶吹了一盏茶时间的冷风,才稍微冷静了一点。挥手将双刀收起,她站起身,踩着瓦片准备下楼时,发现不知道谁把她放在墙角的梯子给撤了。
游梦生:……
虽然可以用轻功下去,但是就怎么觉得那么不高兴呢?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好不容易加完班,想要下班的时候,发现别人不但走光了,还把门给锁了。
辛辛苦苦歼灭火云,出了一身汗,被鬼面新娘吓到快失眠也算了,结果连个梯子都不留给她。
人生何等艰难。
正当她蹲在屋顶边缘,可怜的就差没有天降大雨给她点‘寒风飘逸洒满我的脸,百姓叛逆伤痛我的心’气氛之时,忽闻一道清朗温润的嗓音,自楼下传来。
“嗯……是游梦生?”
游梦生听见有人叫她,从屋顶边缘探出半个头。
碧树扶疏,夜风撩动着簌簌落叶。
只见楼下站着一个修长身影,人觉持伞而立,一袭黄裳仙袂风飘,华伞的精致流苏轻逸微荡,灯火通明照亮了他面庞,气质儒雅,翩如谪仙。
“是人觉前辈。”
他微微抬起伞,仔细看了看附近,面露不解:“你为何在此。”
也许是人觉的语气太过温和,一时引动了她的伤心事。游梦生面色一垮,连似笑的唇角都带了几分苦意,抱怨道:“有人把我的梯子搬走了。”
她撩起纱衣,干脆形象都不要了,可怜巴巴的蹲在屋顶边缘,双手捂脸万分委屈的说:“刚才那鬼面新娘来了,我吓得不行,就想在屋顶冷静一下,结果才冷静了一盏茶时间,梯子就没了。”
而人觉也不愧是和天迹并列玄黄三乘之一的高人,他长眉略扬,气度仍然雍容大度,他轻言道:“这般情景,你却还有心情说笑,看来并不困扰。”
“哎呀,让前辈看穿我小小的伎俩了。”游梦生手指一张,露出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她放下手,自上向下的对人觉说道:“本来是有些烦恼如何下楼,但看到前辈便烦恼自消了,人觉前辈应当不会看我在这吹冷风罢?”
“既然你如此要求,非常君若是拒绝,岂非让你为难?”人觉期然一笑,举着伞的手微微转动,似乎要上楼。
“是啊,不知道前辈要怎么将我带下去呢?”屋顶上还残留着刚才打斗的痕迹,游梦生自然不会让人觉上来,而是拖着时间,思考应当如何处理面前的问题。
自然,她的话除了六分算计,也有三分玩笑和一分,到底是什么,她也不知那是如何去形容的感觉。
持着华伞的人觉闻言,淡黄色的发丝一动,绿色的宝石微微晃荡的划过右眼,折射出的轻芒如同湖面波光,一闪即逝。
“你呀。”人觉似是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微扬的语调中却带出了几分直接:“语带双关。”
人觉的直言不讳,倒让游梦生更加兴趣盎然,她毫不客气的承认了,并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是啊。我想前辈是玄黄三乘之一的高人,我要是从这里跳下来,前辈也能接住我吧。”
人觉闻言面色不变,嘴角含笑,淡然答应:“自然可以。”
游梦生嘴角笑意一僵。
嗯?
人觉前辈怎么不按照一般高人的套路来?
一般都会拒绝吧?
“没想到前辈也有如此玩乐之心。”游梦生撑脸微笑,手指微微挡住嘴角,却更显眉眼中的年少稚气。
“偶尔的尝试,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好像还嫌游梦生不够窘迫般,人觉一转华伞,让出了一个能够让她往下跳的空位,语调悠然:“秋风夜寒,莫在楼顶呆太久。”
游梦生:……脱离苦境太久了。没想到现在的苦境高手辈出,前有玉离经,后有人觉前辈,一个赛一个的出色,令人难以招架。
俗话说终日打雁,终被雁啄,古人诚不欺我也。
她就是在仙脚每天拳打大漠苍鹰,脚踢品愁惶,造成了她膨胀的心理,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皮厚还有皮更厚。
[我到底跳不跳?]
“耶,前辈担心我吗?真让晚辈受宠若惊啊。”游梦生笑着,眼角瞄到圆月,话题一转:“我只觉得今晚月色正好,沉迷此景,一时难舍。”
人觉轻笑一声,行止雍容,穆穆皇皇。他不疾不徐地回应:“独自看月,未免寂寥,不若把酒共赏,不知你是否愿意给非常君这个机会。”
“承蒙前辈相邀,晚辈怎敢推辞。”游梦生表面哈哈哈,内心……有点想磕死。
浅黄色的流苏在风中轻摇,道路间有落叶滑过,送来远方纷乱的声音,花灯微黄,唯独照亮了一人。那人立在烟光朦胧中,目灿若星,灯火下衣袂飘飘,更衬托得他修长身段翩然若白鹤,飘然出尘,只见他手持鎏金华伞,发冠的一点流苏与双眸温柔之色几无差别,照映生辉。
轻纱融在夜色飞舞,时不时遮过面庞,若隐若现,只有那双清亮的双眸。两人隔着高楼层迭相望,相顾无言。
[刚才都这么建议了,如果不跳,才真正是漏气。]
[可是……真的要跳吗?前辈应该也是和我开玩笑……的吧?]
游梦生:……好想要个台阶。
她稍微动了动脚,本想着是别太靠近房檐,免得自己不小心滑下去。却没想到她因为蹲的太久,腿脚血液不通,一时发麻,脚底跐溜一下便失了平衡。
游梦生‘诶’了一声,虽及时反应过来,但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应当不会武功,不得不泪眼看屋梁,无奈滑下房顶。
“危险。”人觉似也被这意外一惊,只是他反应到底比游梦生更快,华伞一扬,一道柔和的力道托住了游梦生。
人觉轻转手腕一拨乾坤,雨伞回转之刻,她已安然落地。
她微微晃了下,人觉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助她站稳。
“你无恙乎?”
游梦生回过神,轻咳一声:“无事。”
她动了动手腕,人觉自然松手:“你啊,到底玩心太重。”
猛地咳嗽了几声,她一点都不想回想自己刚才做的蠢事:“又劳烦前辈救我一次。”
“怪吾也生了玩心。”人觉叹了口气,语气有几分无奈。
“耶,前辈不是说‘偶尔的尝试,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吗?”游梦生三秒不到又故态复萌,“别在意,放轻松,凡事都要放轻松。”
不等人觉回应,游梦生相当自然熟的绕到了人觉身后,推着他的背:“走吧,前辈。我请你去喝花酒。”
人觉被推着走了几步,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便被游梦生快速打断。
“走啦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