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子》别青山

18、表白

　　年货买回来后，家里又是忙着扫尘、祭灶、准备过年的吃食等等，一直忙到年三十。

　　除夕这天，赵和安早早起了，按着规矩，要去挂坟。于乐心要在家里帮着文婶一起准备晚上的饭，因此便只有他一人。

　　往年赵父还在时，从他还很小时开始，便是父子两人一起去的，而这些年，就只有他一个人。不过，今年倒好些，他娶了夫郎，等再过个几年，也可以领着自己的孩儿一起去。

　　这次赵和安还主动去堂叔家坐了一会儿，结果好巧不巧的碰到他姑父也在。

　　两人见了彼此皆没个好脸色，赵和安气性高，脸皮又不够厚，心里再有多少不满也只是黑沉个脸，话不多说一句。反观赵建水，口里冷嘲热讽的，倒好似是赵和安都没良心似的。

　　赵建林原见这两人撞见了心里就咯噔一下，也没指望两个人能和平相处，因此第一时间就要去劝赵建水好好说话。哪知他这才一开口，赵建水心里不痛快，更是对赵和安不满。

　　这个情景赵和安也待不下去，冷着脸告辞离开。

　　回到家赵和安的心情仍旧没恢复过来，脸还是冷着，于乐心见了，心里感到奇怪，“怎么了这是？夫君不是说要去堂叔家坐坐，晚点回来的吗？这怎么还冷着脸呢，堂叔他们为难你了？”

　　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上次见面时一家人看着很和善才对。或是路上遇上了什么人？

　　“没有。”听见于乐心的声音，赵和安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解释道，“本来是去了堂叔家里的，不过正好姑父也在，就回来了。”

　　“姑父？”毕竟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于乐心那时还小，虽说同在一个村里，但也知道的不多。

　　赵和安走到火堆前坐下，让火光去一去身上的寒气，双手摊着烤了一阵，总算是暖和了，叹口气跟于乐心继续说。

　　“都很久了，我爹刚去世那会，姑姑和姑父就怂恿我那个堂爷爷来我家闹，想要我家的家产。当时我娘本来身体就不大好，突然闹了这么一出，病情就越发严重，没多久也跟着去了。自那以后，我便跟他们断了往来。”

　　想到这些陈年旧事，赵和安倒没多少伤心的感觉了，不过是见到那一家子人有些愤怒，外加恶心罢了。说着赵和安又多提了一句，“夫郎日后若见到了他们，不必理会，直接打出去就是。”

　　于乐心点头，“自然不理，他们这么欺负夫君，我恨他们都不及，怎么可能理会他们。不过夫君说打出去，莫不是闹成这样，他们还好意思上门？”

　　赵和安一脸嫌恶，“那家子人脸皮再厚不过的，谁知道会不会来，以防万一。”

　　“好，都听夫君的。对了，夫君可饿了，这离着吃饭还有好几个时辰，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有一点。”

　　“夫君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点。”

　　赵和安道，“不用麻烦了，昨日不是蒸的有包子吗？就拿两个烤了就行。”

　　于乐心去厨房拿了两个包子，架在火钳上烤，想了想又道，“我锅上炖着的萝卜汤应该好了，我去给你盛一碗。”

　　“好。多谢夫郎。”

　　“等着。”

　　吃完东西，也没什么可做的，赵和安便出去转了一圈。熬到酉时，村里第一声鞭炮放响，紧接着各家一个接一个的开始放鞭炮，听着响声差不多了，赵和安也将门前的鞭炮点燃。

　　“噼里啪啦”一阵。

　　菜早已上桌，就等放过了鞭炮，大家便围在桌子上开始吃饭。

　　五个人围成一桌，赵和安先动筷，而后大家便开始吃了起来。

　　文婶和于乐心没喝酒，就赵和安、忠叔，以及赵四三个人喝。酒是自镇上的老酒馆打的好酒，酒味醇香，于乐心闻着心痒，偷偷拿赵和安的杯子抿了几口。

　　赵和安忙着说话，也没注意到，等饭毕才发现夫郎的动作有些迟缓，眼里有着几分朦胧之意。

　　“夫郎醉了？”话语里带着几分笑意。

　　“啊？”醉后的于乐心思维跟不上，就看见赵和安的嘴一张一合的，半晌，才反应过来，“没醉。”

　　声音软软的，赵和安听着倒有些像是在跟自己撒娇似的。

　　“好，没醉。那，夫郎想看烟花吗？”

　　烟花？于乐心想了一阵，想明白了就眼含期待地看着赵和安，“想看。”说着就要起身。

　　赵和安怕他站不稳，忙伸手扶住人，一边招呼文婶，“文婶，先别收拾了，我买了烟花，你也一起去看吧。”

　　“诶，好。就去。”文婶笑着应道。

　　赵和安扶着于乐心，不敢放开，腾不开手，便吩咐赵四道，“赵四，你去将后院东间屋子里放的烟火搬出来，就……”院子里不好放，院子前面又有一片竹林，也不好，想来想去，就只有，“就去东边那块空地吧。”

　　赵和安家稍微偏一点，出门往右倒是有一块空地，原本是有人打的宅基地，打到一半弃了，就一直荒着了。那周围树少，空旷，比较适合。

　　一顿年夜饭吃了许久，天已经全黑，几个人打着灯笼走到地方。

　　赵四负责点，剩下的人便在旁边负责看。文婶不想打扰夫夫两个，便拉着忠叔往别处站了一点。

　　“啪！”

　　突然的一声，烟花炸在半空，于乐心没有准备，惊了一跳，肩膀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夫郎？”

　　“没事。”于乐心笑了笑。

　　黑夜里赵和安看不清他的脸，但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安下心，身体再靠近了于乐心一点。

　　“啪！”

　　两人抬头去看，绚丽的烟花自空中散开。

　　“真好看。”比他曾见过的所有的烟花都要好看。于乐心不由自主地念出声。

　　借着烟火的片刻光亮，赵和安偏头看身边的于乐心，一双眼睛在烟火的映照下亮极了，其中仿佛藏着无数的希冀。

　　“夫君，我很欢喜。”空中的火花散去，黑夜里，赵和安突然听到于乐心的声音。

　　于乐心的声音继续在赵和安耳边响起，“我很喜欢这场烟花。也……”稍顿了一下，“很喜欢夫君。”

　　赵和安的脑子轰然炸开，数不清的欢喜涌上心头，下一次烟花再绽放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了，只盯着于乐心看。

　　于乐心仍仰着头，像是没有察觉到赵和安的目光。

　　“我也很喜欢夫郎。”这是赵和安的答案。

　　什么规矩礼仪呢！他不想再考虑那么多，此刻他只想抱着自己的夫郎。

　　这么想着，赵和安便这么做了，双手拦住于乐心。许是醉意还未散去，许是气氛太好，于乐心没有拒绝，也没有逃开，任由自己靠着赵和安，两人便这样静静依偎在一处。

　　回程时，于乐心难得撒起娇来，“夫君，你背我好不好。”说完这一句，他也不再多说，只笑意盈盈地看着赵和安。

　　“好。”赵和安没有多加思考就答应了。转过身子蹲下去，好让于乐心伏在他背上。

　　于乐心打着灯笼，手坠在赵和安胸前，手随着他的走动一晃一晃的，灯笼便也跟着摆。灯光映着脚下的路，影儿随之忽闪。

　　“真好。”

　　这是今晚于乐心第二次自心中吐出的话。

　　“夫君，我很欢喜。”

　　“我很喜欢夫君。”

　　热气一阵一阵的自耳边划过，伴着于乐心的话，赵和安脚下一软，差点摔了。一股热意自胸腔里涌出，一直蔓延至全身。

　　“我也喜欢夫郎。”

　　于乐心听了竟开始“嘿嘿”傻笑起来。一直到家，他脸上的笑也不曾停下。

　　子时过半，旧的一年算是正式结束，各人就各自回房歇息。原本天晚了，赵和安没想着折腾于乐心，架不住于乐心主动撩拨，他又何须再忍。

　　自然，又是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