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当小舅子是皇帝（十八） 我思慕长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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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相继醒来，夏言来长公主庄园的事情并不隐秘，所以皇帝和太后早就知道了夏言没有回京城，而是直接夜宿在了长公主的庄园，太后对此喜闻乐见，自从五年前皇帝反对公主下降夏言之后，顾盼一直再未提起这件事，她镇日忙的不见人影，有时候还微服去试种地区视察，让太后提起让她大婚的机会都没有。
眼看她今年已经二十一岁，这个年纪贵女在大楚一般都是子女满堂，顾盼却连婚都没有结，怎么能让太后不急？不过让她欣慰的是顾盼和夏言的感情比较稳定，夏言不仅一直未娶，身边连个侍妾也没有，如今他也已经快二十八了，在这大楚已经是可以当爷爷的年纪，他却连个孩子都没有，却也不见他着急。太后见夏言如此喜爱自己的女儿，哪怕是装的，她也不会计较夏言平日一些逾矩的行为。太后暗想等这次顾盼回来，一定要督促着他们两人把婚事办了。
过了晌午，二人一起回了京城，因为明日照例还有庆功宴。太后诏书早就下了，但是黄门不好直接下旨到长公主的庄园，虽然二人的关系世人皆知，但毕竟并没有成婚。所以黄门一直等着夏言进了将军府，才传旨。
第二日晚庆功宴，因为顾真还有半年就亲政了，这次庆功宴不像五年前局限于宗亲勋贵，而是宴请了此次出征的六品以上军官，五品以上的在京官员。不仅是庆功，也是让顾真以皇帝的身份和众臣培养感情。
给夏言庆功，顾盼自然无论如何都要出席，她不仅出席，而且还少见的盛装打扮。自从顾盼开始她的“种田大业”，出了要做宣传和必要的应酬，她更多的时间窝在京郊的农庄中，甚至微服出京。她已经越来越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今夜她少有的穿着华美的丝缎长裙，外罩绣着重重孔雀尾羽图案的大绣罗衫，肩上披着轻薄的披帛环绕双臂而下。头上梳着望仙髻，插着明珠步摇垂到耳畔，行动间如神仙妃子。
如今的顾盼不仅仅是摄政长公主那么简单，这些年顾盼连年推广的良种和器械，更是让她笼罩了神女下凡的光环，加之她容貌昳丽，气质超然，不少大臣都看直了眼。
之前有不少人觉得夏将军沉迷长公主之色耽误了娶亲，年纪一大把了连个承嗣的孩子都没有，真是昏庸。如今一见长公主，这些人就只剩对夏言的艳羡了，若是得此神女般的佳人，不能娶亲甚至不能有孩子又如何呢？不少大臣不由得暗暗思忖，不知自己有没有能成为长公主入幕之宾的一日。
顾盼对于众人的眼神没什么感觉，这些年因为她虽未大婚，但是与夏言私交甚密，也有不少大臣向她表示爱慕，甚至还有人想以此进身，不过都被她拒绝了。她转头一看夏言，递了一个微笑，便寻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很快到了开宴的时辰，太后作为名义上的主政者，自然要夸赞一下夏言及其所部的功绩。没想到夏言谢恩之后却不离去，而是跪倒在地。
太后心中一突，含笑道，“夏卿有何事要奏，怎么突然行此大礼？”
夏言虽然跪着，但是上身挺直，双目直视太后道，“我思慕长公主数载，寐而梦之，寤不自识，罔兮不乐，怅然失志。如今斗胆向太后求娶长公主，若得愿，此生永矢爱她、敬她，贞情不移。”
太后听罢在心中长舒一口气，终于来了，于是她扬起一个笑容刚要答应，就听身边的皇帝道，“朕不准。”
这一句简直石破惊天，夏言早就料到皇帝是这个态度，自然也不意外，可是大臣都惊讶的望向皇帝，但是皇帝只是面无表情的说了这句话，并没有显露喜怒。
太后诧异的看着小皇帝，他不会从五年前一直没有改主意吧？但是无论如何，就算不让顾盼下降夏言，也不能在这种场合直白的打夏言的脸啊！这满场的官员里有一半都是夏言的部属，一瞬间太后只想把眼前的酒杯砸到顾真头上。但是她还是憋着气，笑着问皇帝，“陛下是说镇国长公主大婚之事事关重大，不是在这个场合就随意敲定的，是吗？”
顾真当然也知不能在众臣面前直接和夏言翻脸，只是若他不表明态度，今晚阿姊和夏言的婚事必然会成为定局，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现在既然已经达到了阻止的目的，顾真也不会在这时继续扫夏言的面子，于是他也憋着气轻轻的说了声，“是。”
太后连忙又安抚了夏言几句，但即使太后极力挽回，众臣心中也各有想法，看来皇帝对夏言如此不满啊，也不知皇帝亲政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夏言本不想起来，想逼着太后将此事答应下来，但是看到顾盼略带恳求的目光，心中一软，‘罢了，已经等了五年，也不差这会儿了。’
顾盼也是心中讶异，小皇帝竟然还对夏言有这么深的敌意，这些年他从未再提起夏言的事，顾盼与夏言毫不避讳的同出同进，小皇帝也未对此表示过只字片语，顾盼以为他已经改变了想法呢，没想到这反而是加重了？以至于小皇帝将他与夏言的不和放在明面上，违背了他一贯的表现，还是说果然是在剧情能短短时间就把江山作没的小皇帝呢，任性起来也真是让人头疼……
因为这个插曲，庆功宴不久就散了，顾盼深感小皇帝对夏言的排斥，也没有回公主府，便直接跟着太后回到太后宫里，太后也对此莫名其妙，于是也不管夜已深，使人将皇帝叫来。
顾真一听太后这时唤他，便知是什么事情，于是他将夏言这些年串联朝臣的证据拿在手中，便去了太后宫里。
太后揉着额头，一见顾真便质问道，“皇帝是怎么了？这都五年了，夏言对公主的真心世人皆可看到，公主也已经二十一了，别人家的娘子在这个年纪，孩子都有好几个了。皇帝怎么还阻着公主不让出嫁？”太后也是对顾真心中有气，觉得他太任性，所以直接叫他皇帝，“而且即使皇帝不同意公主下降夏言，也没有必要在那种场合直接反对吧？你让夏言怎么想？让众臣怎么看？”
“若不是我明确反对，按照阿娘迫切想把阿姊下降的心思，今晚阿姊和夏言的婚事肯定就定了。”顾真说完直接将手中的证据摊开在案几上，“夏言的真心我不知是真是假，但他这些年结党营私却是真的！”
这些卷宗中不仅有夏言在军中的势力，有他和朝臣千丝万缕的关系，更有他联合其他大臣排挤异己的证据……
太后见了这些也不好说话了，“结党营私”这个罪名可大可小，关键是皇帝怎么看，若是在皇帝眼中你是正常的交际应酬，那就是交朋友；若是在皇帝眼中你是串联朝臣，那就是朋党。若在皇帝眼中，大臣是被正常调任，那就是政务；但若是皇帝认为这个大臣是被党同伐异，那就是党争。
顾盼拿起这些卷宗慢慢看，这些数据看起来确实很惊人，原来夏言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干了这么多事，难道他还会如剧情中那样起兵谋反吗？这真是自己疏忽了，自己以为夏言是自己的爱人，将纪王铲除后，任务的完成便会十拿九稳，哪里想到一个不注意竟然进入这种困境中，这若是搞不好，任务说不好又会失败……
顾盼脑中紧急转动回想剧情，剧情中长公主去世以后，太后缠绵病榻无力理政，小皇帝十四岁便亲政了，当时他十分宠信几个宦官和千牛卫，心性也被这几人带坏，平时理政也常常听信这几人。这几人仗着皇帝的宠信，张扬跋扈胡作非为，引起朝臣的不满，便有不少朝臣弹劾他们，但都被小皇帝驳回了。这几人想在朝中扩张势力，但又有些惧怕夏言，便经常在皇帝面前进夏言的谗言，说他结党营私有反心，最后说动皇帝给夏言按上一个造反的罪名，要诛他三族。不料皇帝身边一个寺人冒死通知了夏言，反被夏言提前发动宫变“清君侧”，软禁了小皇帝，最后又逼着小皇帝禅位于他。
若说剧情中，夏言确实有造反的理由，可是如今却不算有。按照小皇帝给出的证据，夏言早在五年前就开始布局串联朝臣，那时候小皇帝和夏言接触不多，也并没有什么机会表现出他对夏言的敌意。而且夏言对她的感情，她也不认为是假的，更不认为夏言是一个为了造反就要表面上装□□她的卑鄙的人。
顾真看着阿姊若有所思的神情，其中只有疑惑，却并没有难过，心中一凉，看来阿姊并不相信夏言有不臣之心。这些年顾真对顾盼的感情也很复杂，本来顾盼只是顾真亲爱的姐姐，可是顾盼不贪恋权势，一心为大楚着想，并且源源不断的推广一些神奇的事务，让大楚只是几年间就有了盛世的景象，顾真甚至有些崇拜起顾盼来。
顾真因为自己做过那个梦，所以也认为阿姊肯定是有奇遇的，甚至隐隐觉得也许如传言那般，阿姊是神女下凡。自己还未亲政，阿姊便不断的把权力放给自己，而且江南氏族的归顺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阿姊的功劳，因为阿姊（皇家）掌握着最好的良种，最新的技术和最精妙的器具。而这些都是阿姊带来的。
于是顾真就对居心叵测的夏言越发看不上眼，觉得他配不上阿姊。
顾盼一边将卷宗细细从头看到尾，一边疯狂的想对策，看到最后反而松了一口气。这些证据若说夏言功高震主，是有的；若说他结党营私，逻辑上也说的通。但是说他有反心，却没有直接的证据。只要没有“谋反”的直接证据，其他的事情不过只是个说法的问题。但是顾盼也不好在这时分辨，因为她也不知夏言为何要这样做，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住小皇帝。于是她对顾真道，“阿挚，你若是相信阿姊，就让阿姊去问一问夏言是怎么想的？若是他真的……阿姊定然不会偏袒他的。”
顾真心中自然相信顾盼，相信她即使对夏言有感情，也不会偏向他，就如梦中她处理陆长之一般。只是顾真担心顾盼对夏言感情太深，若是发现夏言真有不臣之心，会伤身，怕她如梦中一样大受打击而早逝，所以顾真格外不同意阿姊下降夏言。
于是顾真颔首道，“我自然相信阿姊，只希望阿姊不要因此伤心伤身。”
太后见两人并未因夏言而起争执，心中一松，夏言怎样她并不在意，若是因他而使姐弟俩离心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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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休沐，顾盼出宫也没回公主府，直接去了夏言的将军府。顾盼心中委屈，只觉得自己对夏言坦诚相待，夏言却瞒着自己做了这许多事，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影响。
夏言对公主的到来并不意外，昨夜公主在太后宫中与皇帝会谈之事，他已经知道了，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但是猜也能猜到。如今他仿佛是等待公主最后的审判，只是这个结果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对公主放手。
两人在夏言的书房中相对而坐，夏言给顾盼倒茶，却一言不发。
顾盼见夏言还委屈上了，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夏言先做了过分的事，怎么现在表现的比自己还委屈？于是她也懒得拐弯抹角，直接将那些卷宗给夏言看，“你这些年做了不少事啊，所以阿挚才在庆功宴上反应那么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言草草看了一眼，除了他在军方明面上的势力，他与朝臣的隐性联系也列在上面，但都是他暴露出来的部分。
‘这些事公主早就知道，却因为皇帝不喜而生气，果然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心仍然不在我这里。若是让她知道自己暗地里串联的朝臣更多，恐怕她今日就不是来质问我，而是直接捉拿我了吧。’夏言虽然一直明白在公主心中皇帝比自己重要许多，可是心中仍是一痛，他反问道，“这些事，公主不是早知道了吗？现在又何必问我？”
顾盼看夏言眼中的痛苦，莫名其妙的说，“我是昨晚才知道的啊？哪里早就知道？”
夏言见顾盼的惊讶不似作伪，一时间觉得难道有什么误会？他问道，“早在五年前便有暗卫监视我……”夏言一顿，想到一个可能，“难道派出暗卫的是……”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当小舅子是皇帝（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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