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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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懦的“垂死挣扎”起了效果，而在她发现铲断行尸们的脖子，要比拍地它们面目全非、甚至拍飞出去要管用的多之后，就不再让它们享受锅底与脸的亲密接触了。
当然现实的危险处境，也不允许她再心慈手软。
然而在挣扎的不只是她，行尸们同样在垂死挣扎，即使是断了脖子也拼死想要冲上来咬一口。
它们也确实做到了。
有一只行尸找准机会，从尸群中冲出，斐懦几乎毫无防备地，被它一口叼住了右手！
“唔啊！”
斐懦吃痛，下意思要缩回手。
只是她被这一下扰乱了行动，原本的攻势也缓了下来。
行尸们或许没有多少思考能力，但是当人类的新鲜血肉在它们面前吊着时，绝对会让这些家伙爆发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行动力，但凡有一点的破绽，都会被它们死死咬住。
斐懦就是这样，被咬住了。
有了第一口，就有了第二口、第三口，甚至更多的。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心底涌现出来的极暴虐的情绪，让她几欲癫狂，恨不得能将这些家伙全部撕碎。
但是现在的她并没有这样的能力，甚至连要挣脱那落在自己手臂上的一口又一口，都格外的无力。
“去死啊——！！！”
左手发狠，平底锅对着那些咬着自己的嘴巴砸了下去，丝毫不顾忌这样或许带给自己的伤害要更大些。
可是她的手并没有因此砸伤。
——有什么将它传导的力给隔开了。
斐懦刚刚意识到这一点，脑中就似卷起了风暴，轰然带来了强烈的闷闷得疼痛感，顿时她震惊于刚才竟然疯狂地用铲行尸的锅，来砸自己的手？！
但那一刻的疯狂，她付出的代价却是惨痛的。
一味地只砸开了那些行尸，自己却因此失去了平衡，往后仰倒。
然而还有一只贪婪的家伙，死死不肯松口，斐懦往后倒，它也跟着要被带了出来。
卡口的购物车也已轻微变形，钢铁笼网的尖角卡在了扶手下的玻璃上，刮过一片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看这样子被突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在最后一眼，她看到了对自己死不松口的那只行尸，咧开的大嘴露出了得逞般的笑容。
“你以为，我会让你好过吗？”
斐懦同样笑了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双脚狠狠踹到了购物推车上，将其踹至正位，被重新归于原位的行尸们齐齐发出了不甘的怒吼，可它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到嘴的猎物再次逃脱。
可是斐懦也因为这一踢，更快地向下坠去。
尽管她还能最后凭借意志尽量不让头先着地，但是后脑勺还是磕到了地板砖。
一直保护她不伤分毫的神秘力量，这一下也终于支撑不住，稍迟了两三秒后反馈给她大脑更为绵密的闷痛，连脑后的濡湿感也被忽视掉了。
斐懦仰面向上倒在地上很有一会儿了，才在年轻人一声又一声的呼喊中，悠悠转醒。
“能起来吗？”
年轻人知道她此时应当是累极了，她刚刚尸口逃生的经历，换成任何一个人都难以保存性命的。
但是现在并不是能停下来休息的时刻。
头顶上的行尸还在虎视眈眈，目前还能挡住它们的卡口也岌岌可危，很显然这里绝不是久留之地。
斐懦睁着眼，只是平复着呼吸，又过了好久才轻轻煽动了嘴唇。
“……起不来。”
太累了。也太疼了。
她眨眨眼，干涩的眼睛渐渐被沁出的泪水所湿润，她很努力的控制，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傻白甜。”
“我在。”
年轻人一张被急得满头大汗的脸马上凑了过来，这次他没有想到要计较她给自己叫的绰号，俊脸上还没消退的恐惧焦急混合一起，显得有些滑稽的表情。
“我……被咬了吗？”
他连忙捧着她的手，颤抖着手撸起袖子，两只胳膊都仔细检查了，少女白嫩的双臂上，是被咬地淤青的齿痕，密密麻麻，遍布了几乎整双手臂，极为触目惊心。
“没、没有！”声音轻颤。
只有被牙齿咬下去地印记，但是并未被咬破。
年轻人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重重点了两下头，再次说：“没有！特别好，一点伤口都没有！”
“哦……真好呀。”斐懦慢吞吞地应着，紧紧绷着快断了的神经也终于得到了让它放松的答案。
年轻人却还内疚极了，为自己刚才的无能为力，哽咽道：“对不起，斐懦对不起，下次，我是说再有这样的事，你就放着让我来吧，你别这么总是……”
斐懦打断他，混不在意道：“分工明确，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但是，我好歹是个男的，打架不擅长，一身力气总是有……”
“傻白甜！妈宝男！”斐懦的呼吸急促了几分，眉眼间带着些许愠怒，不知是喊着给他的绰号代称，还是为了呵斥骂他，“你以为你力气就比我大些么？！”
躺在地上难以起身的她，侧过脸来，明艳的面容上明晃晃生动的愤怒，“不要用性别来约束我的能力，这样的分工也是依据你我的能力来决定的！刚刚那个情况你就能应付吗？恐怕你就是没被行尸分而食之，摔下来的时候也都变成了和它们一样的东西。”
“到时候反而还要我先转手解决你么？”她怒斥。
“我……”年轻人被她呵斥地一阵恍惚，好久才很小声地说，“如果我变成了行尸，你会杀了……”
“没有这种假设！”少女梗着脖子强硬地说道，“我不会让你先于我被它们同化。”
在今天、在这个时候以前，年轻人都不会想到，会有一个女孩一再地明确表示——我会保护比我弱小的你，只要我还有一丝力气，都不会让你受伤。
他从小都不是一个强势的人，大概是父亲早早的离开，看起来柔弱的母亲扛起了一切……总是被母亲试图强势掌控的他，见识过许多女性的强大之处。
所以，他能理智地从少女强硬的态度中，分辨出她对自己所尽地保护的责任感。
两人已经在这里磨蹭太久了。
在骂完年轻人之后，斐懦就有些后悔了。父辈经常教育她，小京市的一些理念对其他地方的人来说太冷酷了，不是谁都愿意承认自己的弱小，就连争强好胜如他们，每一次的示弱也是为了以后更强。
……我刚才说的话可能太重了。
但是强烈的自尊心并不允许斐懦这么快低头，不过她仍想着，等逃出这里了，安全了，就向他好好道个歉吧。
“走吧，出去。”
少女摇摇晃晃地、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她看起来虚弱极了，可还是咬牙走出了超市。
年轻人自觉提起了三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坚韧的手柄处深深勒进了指节间，他不声不响的跟在了后面，但视线一直追着斐懦。
地下负三层作为预备的车库，还并没有正式启用，不过地上堆了许多建筑材料。斐懦用脚提了提那堆东西，挑挑拣拣出来跟小拇指粗细的钢筋，搭在了两扇掩在一起的门把手上。
轻飘飘分给年轻人一个略带挑衅的目光。
……不自觉就让他想起了，她还是很在意前面他说自己一身力气那句话的。
年轻人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斐懦确实有她逞强的资本，及时她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却还是在撑着体力枯竭的身体，沉默着两下扭弯了这根并不细的钢筋。
轻松写意的就像给细软的绳子打结那么简单，给这根钢筋也打了个松垮垮的结。
刚好够将门虚掩着，又能从内向外推出一条掌宽的空隙来。
此时年轻人还不太能理解她用意何为，如果说是为了炫耀她强于他的力量，大可不必如此。因为这一路来，斐懦都对他多有照顾，自己早已经对少女的能力心服口服。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
斐懦扬起她手里始终未曾放开的平底锅，一下一下、重重地拍在了金属门上，在整个空荡荡的负三层里，哐哐作响，震耳欲聋。
即使是此时身在门外，看不到超市里面的动静，但年轻人完全能够想象，对声音无比敏感的行尸们，在可视范围内没有找到猎物的时候，听到这样的声音，该是怎样的疯狂。
斐懦不止是为向他打脸，也是报复。
报复那些咬过她的行尸们。
她应当是清楚的，那么多行尸压在上面，逐渐变形的购物推车早已经不堪重负。
只要她和年轻人在它们的视野里消失一段时间，安静地离开，这些家伙很快就会重回迷茫，徘徊在安静的超市里面，直到下一次有“小白羊”的出现。
但是她非要用声音刺激它们，自己癫狂报复的同时，让它们也疯狂起来。
终于，斐懦的目的达到了。
行尸们嘶哑的嗷吼着，拥挤地从电动扶梯冲下来，它们有的被挤地坠地，但只要还没有折断脖颈，过不了多久又会爬起来，一个接一个地冲向声音响起的地方。
嘭——
第一具行尸扑到了这对虚掩的门上，它突出的眼珠几乎要夺眶而出，尽管显得徒劳无功，但它还是不顾一切地想将脑袋挤出来，凶狠地咬在猎物身上。
“来啊……你们这群蠢货！”
少女的表情冷漠而眼藏疯狂，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大门。
直到——
“嗷——嘎！”
趁着黑暗袭来的猎手，才刚刚嗅到猎物的芳香，就被一根钢筋穿头而过，钉死在了地上。
至死，它都张大了嘴，却再也没有力气合上，去撕咬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疯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