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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斯是故人来 我看着木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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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鲁斯之眼被视为圣物。
根据奥西里斯神话,荷鲁斯为了替父报仇,与篡夺王位的叔叔赛特展开搏斗,在漫长而激烈的斗争中荷鲁斯的左眼被弄瞎。
他的眼睛可非同寻常,左眼代表的是月亮,右眼代表的是太阳。
图特在古代埃及被视为月亮神,主司智慧和医药,自然出手相助。
后来荷鲁斯受伤并被治愈的眼睛被形容为月亮的圆缺,又与周期性出没的恒星联系在一起,自此蕴含复苏、复原和再生之意。
人们佩戴模仿荷鲁斯失而复得的眼睛而制作的护身符,被称为荷鲁斯之眼。
叶隽在雨中咖啡馆想得出神,在柔和的音乐声中未觉时间流逝,恍若静止。时间却是感受越走越快了。一晃下午。
叶隽想待在杭州,去哪却并未在意。正当思考是否继续在咖啡店待下去或是换个地儿,手机锁屏跳出消息提示。
“请问还在杭州吗?”
叶隽迟疑两秒。打字。“在。”
“若晚饭还未有约,愿意一起吃饭吗?”
叶隽本乐得独处自在,想了想,回复一个“好”字。
“你在哪?我来接你。”
叶隽发送位置过去。
叶隽侧身看窗外雨中万家灯火,来往车辆三两驶过,车灯远远投射出明亮的光束。
她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在灯光反射中隐隐透出潋滟紫金。叶隽提起灰青帆布包,路过正在忙碌的咖啡吧台,道谢出门。
打开伞,已见傅斯年撑一把黑伞走向自己。
他一手握着木质伞柄,一手揣在黑色大衣口袋里,不疾不徐地走过来。
身后是驶过的车辆和街头灯光,他的脸上映出明黄的柔光,时而闪过束束明亮,在黑暗中脸部棱角更显分明。
叶隽今日着深棕色红格线vintage西装,青灰牦牛绒毛衣,棕灰蓝毛呢半身长裙。两人都着一双硬皮光面切尔西,风格倒是相称。
傅斯年看向叶隽,清冷气质因展开的笑意柔和几分。
“久等了。”
叶隽也是笑意回应。“不会。”回答同样简单。
“那我们走吧。”
叶隽点点头。傅斯年在叶隽身前半步,叶隽平视望向前,见伞尾雨滴缓缓落下。
傅斯年走到副驾驶旁,打开车门,伞身偏向遮住入车距内。
叶隽在一侧收伞,低头坐下,他将另一只手从大衣里抽出来,轻轻抵在车顶。
“谢谢。”叶隽轻声谢过。嘴角微微上扬,礼貌回应。
“无事。”
车辆缓缓驶入车流。沉默。
叶隽望着车前方。思索着是否需要打破沉默。又觉沉默亦足够好,只听见车内暖气流出的声音,瞬间起雾,是寒冷日子里温暖的场景。
傅斯年按下除雾,路口等红灯。忽而转头问叶隽。“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叶隽转头看向他。“都行。清淡点的吧。”
傅斯年笑了。“这位朋友,都行真的很难办。”
叶隽也笑了。“那就去你常去的好了,简单。”
“虽显唐突,你不好奇我为什么邀约你吃饭吗?”傅斯年眉心一跳。本没打算问出来的。
叶隽左眼皮一跳,如同昨日。反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答应你吃饭吗?”叶隽暗自咬舌头。
两人相视一笑。车外的柔光映在两人脸上,笑意分明。
傅斯年握着方向盘平稳地开车,亦缓缓答道。“其一,毕竟碰面两次,有选相同餐馆的口味。其二......”他看了叶隽一眼,笑得明朗。“我说过,必定找机会回请。”
叶隽挑眉看向傅斯年,似若开玩笑道。“那你这回请是很够快的。一来一回已两清,谁让你第一次不肯收下。”
傅斯年停下车,真诚地看着叶隽,坦然承认。“这其二也是其一的前提,我对你好奇。所以想找机会和你聊天。找了这么拙劣的机会,希望不要责怪。”两人对望沉默,车内温度不低,叶隽的脸倏的一下红扑扑的。
“嗨,有人请吃饭这不是我该谢谢你嘛。”叶隽试图活跃言语,打破尴尬。
“诚然叶女士觉得一来一回已两清,今天愿意赴约,非常感谢。”傅斯年眼神明亮,笑了。
叶隽心里一阵鸡皮疙瘩。不是,哥们,您这讲话也太文绉绉了。
“不好意思,好像是有点文绉绉。”傅斯隽补充道。
叶隽沉吟。忽而定定地看向他,认真又似玩笑般大量。不是,哥们,你不会听见我腹诽吧。
“到了。”傅斯年把车停稳,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店内。
入庭院式门庭,错落有致,连廊引入包厢,竹木装潢简约温馨,墙面挂一水墨书宝。“知足者富。”叶隽端起温热的大麦茶喝下,胃腹暖意,冬日畅快。
一扇大双开玻璃窗闭着,倒是能直接望向西湖。远远近近,静谧夜色。
两人翻看着菜单,服务员站于一旁。“需要为两位推荐吗?”
叶隽看向傅斯年。他轻声道。“好的。”看向叶隽。“你看看想吃什么?”
叶隽翻过菜单。“桂花红糖年糕。”叶隽指另一道菜问服务员。“这道菜里有牛油果?”
“如果您喜欢吃牛油果,紫苏牛油果这道菜牛油果分量更足,也清爽。”
“好的。另外八珍饺。黑芝麻手工麻糍,杏仁石磨豆浆。”叶隽点了一堆甜食,停下来抬头看向傅斯年。
“你喝豆浆还是米花?”随即又自己答了。“哦,是米花酒呀。你开车不能喝酒。喝豆浆还是别的?”
傅斯年笑答。“和你一样。豆浆。”
转头对服务员说。“加一份桃胶皂角米。石板干煎牛肝菌。其他平时常吃的餐食按位上。”
服务员恭敬答好。
“会不会点多了?”
“合适。”
“你喜欢独处。”傅斯年是肯定句。
“是的。”叶隽有些疑问。“你怎么知道?”
“感觉。”傅斯年认真作答。“人身上是有无法忽视的气质存在的。”
“再次介绍下自己,我叫傅斯年。毕业于皇家理工。硕士打算研究康复外骨骼,也可能直接博士项目转方向软体机器人。不过最近对脑神经科学很感兴趣。”
“不是很明白。愿闻其详。”叶隽心中腹诽,怎么整得跟学校联谊似的。
“和人工智能有关。人机协作交互,可穿戴设备,胃肠手术,航天器械勘误等领域都能适用。我之前担心自己开始研究会后悔,所以想要面面俱到,查资料和咨询他人关于这个专业的各个方向。后来发现还是要开始之后才能切身感受,也需要实践辅助积累,准备是永远不可能做到足够详细的。”傅斯年很认真地介绍自己的兴趣专业,话也变得多起来。
叶隽点点头。“现在AI领域的确是,与各学科交叉研究热点兴起。法律领域与AI交叉今年的项目也不少。”
“怎么交叉?”
“有不同的线:人工智能在司法判例和大数据案例中的运用;人脸捕捉技术,换脸等相关法律问题;人工智能发展与人的权利冲突;或是人工智能创造成果的著作权归属问题等等。这些是我关切的。可能我好像有些做什么都愿意和社会意义与贡献扯上关系,或许这也是我慢慢发现的自己的一点执念。对文科学科而言,发声,为哪些群体发声,对于自我和社会而言,研究议题的意义。”叶隽说起来,也很兴奋。
“这样看来,工程的社会意义是摆在台面上的,做出产品,造福人们生活。”傅斯年接上叶隽所谈意义。
“于人有益,便是极好了。我可能还在寻找,寻找切入点,得先寻求自己精神上的认同,才能完整地做下去。”叶隽想着自己感兴趣的点。
“不过,我发现我兴趣好像不是在于某一个点。知识产权,精神哲学,噢,我对精神文化方向相关的通常颇有兴趣,可能是想体验世界本身。”停了几秒,自嘲似的笑了笑,又接着说。“不过要提醒自己,当下是最重要的体验。”
菜品接二连三端上来。
等服务员端上菜品离去,傅斯年说道。“与你交谈中,我感受你可能是对新事物本身有兴趣,而不是针对某一种东西。这是爱生活的表现。”
“不过如你所说,很多事并不是一蹴而就的,细水长流。或许很多人为了成功而追求成功,也是成功的一种幸福感,这也是他们宁愿受苦也要努力的原因。”他顿了顿,接着说。
“但也有一些人所想要追求的是心灵与内心的平静和幸福,那是他们自己所知所想所求的另一种纯粹的幸福。意义本身,本就是自己赋予的。”
叶隽心跳加快,感到兴奋。“是的,我赞同。生活的意义,人生的意义,本就是自己赋予的。所有的体验,都是在认识自己和世界。Experience, profound experience is all you have in this life.”
“有的时候,发呆回过神来都以为现在在梦里。”傅斯年冷不丁冒出一句。叶隽却感受捕捉到,这与近日的她相应。
“有可能哦。梦里也可能是平行时空,是一个侧面噢。预知梦,似曾相识的瞬间。”叶隽心里明知,自己袒露不少,甚多,但忍不住继续说下去。“你常做梦吗?醒来会记得吗?”
傅斯年很认真地回想。“有时会记得。也算常做梦吧。”
叶隽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我发现,我不太记得的记忆,如果沉浸回想,我会回到那个瞬间的场景,沉浸式地,仿佛我又身临其境,如同三百六十度的同感。所以可能我一度喜欢现场沉浸,戏剧,音乐会等等。”
傅斯年把桃胶皂角米换到叶隽面前。答道。“那如果玩VR游戏你可能更容易进入状态,尤其是幻想类的,还有宇宙空间类的,真真实实的氛围。”
“可能。”叶隽点头表示谢过,言语不停。“不过我好像一直不太能玩游戏,2D电脑游戏已经让我觉得虚幻,就是我没法投入,我的心说服不了我自己这个是真实的。3D可能好玩,但我可能会警觉提前退出。”
傅斯年点点头。“情感带入不进去。你的防御机制启动。”
叶隽端起豆浆与他轻轻碰杯。轻轻一笑。“再说啦,好好玩我们这个世界的游戏已经足够了。剧本线已经很多了。我们现在不就可能相当于玩3D吗?”
“你有点中二啊。”傅斯年大笑起来。“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如今是4D的,如果有一天要定义4D的话,可能就是我们现在的人生。”
“啊,噢是4D啊,原谅我知识性错误。”叶隽吐吐舌头。“第一次收到中二的评价。”
“我们这个时间在未来的时间有可能被定义为五维,之后可能就有4D的游戏了。”
叶隽接话。“还可能有N维。”
他点点头。“三维四维本身就是物理学家对这个世界的描述方式,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只不过人来的眼界变宽了。在意识到时间的弹性之前,人类的眼界就是三维的。”
叶隽忽然冒出来一句。“就像洋葱剥到最后究竟有没有心呢?”
“这是个唯心的问题,毕竟从来没有人能定义过洋葱的心是什么,就像没人能定义得了正义。”
“有意思了。感觉您研究的领域我也会感兴趣的。时间的弹性,我们或许会知道每个选择的未来。”叶隽感受到与他聊天十分开心畅快。颇有所获。
“突然这么客气。”傅斯年翻烤着牛肝菌,菌香滋滋热气蒸腾。
想了想看着叶隽,认真地说。“五维的世界如果存在,也是我们难以想象的。工程师是解决问题的,理论的研究更像是发现问题,不过也必定是对现有认知的打破。你知道为什么物理学的革新往往会引发大规模的技术和社会革新吗?准确地说是理论物理学。”
“为什么?”叶隽突然热血沸腾。“背后是真相一角?”
“是因为物理学是目前唯一可以系统地用数学描述客观世界的学科。”
“果然是数学啊。”
“数学又可以让人理解世界的逻辑,从而回归到哲学,进而影响社会。”傅斯年把烤好的牛肝菌夹入叶隽的碗里。
“听起来有点绕,我可能说得不够好。生命本身就是逆熵的存在,但是生物的本性却是顺熵的。我们都是宇宙伟大随机性的产物。”
“烦请解释一下顺熵和逆熵的意思。”叶隽不懂就问。“随机本身也可能被随机,但就是你了的此等机缘也是很绝妙了。”
“是的。机缘,真的很妙。熵增就是物质和能量的排布趋近于无序。逆就是变得有序,顺就是变得无序。”
叶隽点点头。“理解了顺逆。”
“生命的熵很大,如果你变成宇宙的尘埃和一团辐射能,你的熵就很小。”傅斯年继而说道。“《时间简史》是不错的书,可以帮助你理解另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
叶隽笑着点头。“我打算读的,待读书目太多,还在推进中。”
傅斯年亦笑得开心。“我喜欢和你聊天,因为你看世界的方式似乎和我很不一样。”笑意吟吟,停顿两秒。“归根结底还是好奇你的世界。”
叶隽亦坦言。“我也发现你看待世界的方式不一样,可以学到新角度和思路。感谢。我共情比较强,因此常常理性提醒自己,不过依旧随性。每个角度都不错,多角度了解生活。我依旧需要学习和实践,汲取更多。”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傅斯年抬眼看向叶隽。严肃认真。“求知也未尝不是一种执着。可持续发展就好,过度探索也会竭泽自己的精神而渔。”
叶隽愣了两秒。真诚地笑着谢过。“多谢提醒。可持续发展。”
“都是为了生活。”
叶隽笑出声来。“每一种经历都是生活本真。只不过是一个镜面的不同棱面。”
傅斯年亦跟着笑出声来。“我被色散了。哈哈哈哈哈......我本来也不是单一频率的波。”
“牛顿的经典三棱镜。与您聊天请您做好解释术语的准备,我需要狂补此类知识,思维逐渐文哲,往时记忆逐渐不多。”
“也不必那么刻意。科学也只是观察世界的另一种方式。人类只能永远一知半解。有兴趣可以涉猎,太耗费时间倒也不必。”
叶隽应下好。两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