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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洗澡水,要凉的,越凉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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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医官将吴机、宋正则二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处理好以后,已近戌时末。
吕佑恩和女伊二人此前也已闻讯赶来,并将周如茵已经醒转的消息告知二人。四人于是又一起去看周如茵,期间吴机向她表明,明日他们便会离开,告辞之后,几人又去简单用了些饭,便准备各自回屋去休息。
到了走廊的尽头,宋正则带着吕佑恩和女伊二人往左边去,吴机一个人往右边去。
也不知怎么,宋正则和吴机两个人在走了几步远以后竟鬼使神差地同时回过头来。
吴机望着宋正则欲言又止。
宋正则与紧跟在身后,像跟擎天柱一样杵在中间的吕佑恩大眼瞪小眼。
“公子,怎么了?晚饭没吃饱么?”吕佑恩眨巴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关切问道。
宋正则嘴角抽搐着,不欲搭理他,往旁边偏了偏头。
“公子,你看什么呢?”吕佑恩也跟着回过头去,“嘿嘿,吴公子,您还没走呢?”
吴机面上一窘,尴尬地笑着颔首,转身离去。
吕佑恩回过头来,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公……公子,你咋啦?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宋正则:“……”
宋正则强忍着把吕佑恩头打爆的冲动,片刻后,拂袖转身。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方向,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听到这方动静以后,急急忙忙地从吴机的房间里窜了出来。
但这个人却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在一个正好可以看见吴机房间内所有情形的地方,悄悄隐入了黑暗中,留下一个诡秘阴森的笑容。
吴机推开房门,一股浓烈馥郁的芳香猝不及防地涌入鼻腔。
可能是府里的下人进来打扫屋子时顺便点了熏香。
吴机也没有多想,只是这刺激的味道让他深感不适,他环视一圈,发现源头就在床头放着的香炉里以后,捂着鼻子走过去,湮灭了炉里的香料。
又打开了窗户,没一会儿香味便也散的差不多了。
他手上有伤不能沾水,简单地洗漱一下,便躺进了被窝。
这一日辛苦,吴机回想着白天发生的那些事,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宋正则看着守在门边的两尊大神犯起了愁。
说晚饭没吃饱吗?
他们会抢着去给自己找饭。
说想去看看王府景色吗?
他们会一前一后盯着自己寸步不离。
说想去找吴机吗?
……
会不会有点太明显了?
可是,以前自己去找吴机时,不也是想去就去了嘛?!何曾跟他们交代说明过什么?
又何需跟他们交代说明?!
念至此,宋正则当即不再纠结,起身便往门外走去。
“咦?公子你要去哪?”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问出口来。
宋正则抓住最后一点时机跨出门外,转身双手扒紧门框,对屋内二人道:“我要去散步!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不许跟过来!听到没有?!”
二人被唬的一愣一愣的,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那人“嘭”的一声将门关上,像怕被狗撵上一般一溜烟走远。
吕佑恩、女伊:……
宋正则来到吴机的房门前,莫名的感觉心跳加速。他深呼吸一下平复着情绪,又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吴机,你睡了吗?”
良久,无人应答。
可是,灯明明还亮着。
“吴机?”
……
“吴机?吴怀莲?睡了吗?”
依旧是一片寂静。
宋正则莫名的感觉有些失落,一颗心缓缓落到了谷底。
或许,他真的已经睡着了。
他如是想着,默默转身。
屋里,吴机忍受着犹如排山倒海一般席卷而来的滚滚快意浪潮,咬紧双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他知道自己中招了。
可是是何时中的呢?
又是什么人,不想要他的命,单单只是要他澎湃不已?
狼狈情态也并不曾有他人窥见。
或许,他是打算在此之后再做其他动作?但因为宋正则突然出现,所以才未能成事?
单单只是想了一下这个名字,立刻便又有一股热意升腾而起,直冲脑门。
“叮!”许久未见的系统任务提示音突然在脑中响起。
“请宿主借中情药之机,行诱惑之事,让被攻略人不可自拔,任务完成奖励经验值五百点,可与好感度获得经验值叠加……”
吴机哪里还顾得什么任务?他闭上眼睛,撕扯着自己身上已仅剩一件的单薄亵衣,露出修长的脖颈,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呼吸。
白皙的肌肤因为滚烫的血液泛着微微的粉红,一颗一颗香汗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因为剧烈的喘息而变得愈深的锁骨沟壑里,又顺着胸膛往更深处流去。
光是情药的作用,吴机尚可应付,但若宋正则此时出现,他可能……很可能,就控制不了自己了……
还诱惑个鸡/毛,直接将他给强了还差不多……
他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头脑短暂地恢复一丝清明。
晚饭所有人都吃了,但他们都没事。
所以是何时……
那炉诡异的熏香!是那扑鼻而来的香气!
吴机瞬间明白过来。
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恨恨地瞪着那香炉,忽而伸手,“啪”的一声将那香炉摔落到地上。
正站在台阶下百无聊赖地踢石子玩的宋正则,忽听屋中传出碎裂声,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转身便冲了进去。
吴机一手托着床的边缘,衣服滑落,意识也已经有些不清醒,他垂头看着地面,额前的发丝垂落下来,飘飘摇摇,他却只以为是人影绰绰。
“走开!走开!不要过来……”他挥了挥手,指尖却蓦地一凉。
宋正则握着他的手,察觉到他非同寻常的体温,惊诧不已:“吴机,你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听在吴机耳里也是朦朦胧胧的,他也只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猛甩了甩头。又觉得这份触感实在是太过真实,指尖触到的凉意简直如渴急了时的鸩酒一般,要命的诱人。
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带着那份凉意,去往某个亟需降热的地方。
宋正则察觉到他的意图,心尖猛地一跳。
一是因意识到他这是怎么了。
二是因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以及他脑子里一瞬间冒出来的“就这样由他带着自己去吧,摸一摸也好”的羞耻卑鄙至极的想法。
好在,理智战胜了欲/念,他在即将碰到他的前一刻及时抽手。
“吴机,你醒醒!吴机!”
他用双手抓着他的肩猛摇。
吴机被他摇得找回了一丝清醒。
但在看到对方的脸之后,这一丝清醒立刻被更大的冲动淹没。
他挺直起上身,抱着宋正则的脸便吻了下去。手掌撕裂的伤口处重新洇出丝丝血迹,也如小猫的舌头舔过一般,只微微的有一丝痒,并不觉得疼。
某个见不得人的角落里,一双手瞬间攥捏成拳,不住地发着抖。
这药的效力竟会如此之大,直把个平日里懒散温吞的人变得如洪水猛兽一般。
吴机闷哼一声。
只这一声,将宋正则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击溃。
他搂住他的腰,瞬间倾身压了上去。
另一边房间里。
吕佑恩从身后拿出一把刀鞘上刻着粗犷花纹的大刀,怯怯地递给前方椅子上绞着手帕的女伊。
“我说要买一些女子喜欢的东西,老板就给了我这个,怎么样,喜欢不?”
女伊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
刀放到手上的一瞬间,她整个人便被带着“扑通”一声砸到了地上,好险没给那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来。
吕佑恩:……
“你没事吧?!”
女伊优雅地抽出手来,将额前的一缕碎发掖回耳后,又抽出另一只手来,用手上拿着的手帕不紧不慢地扫了扫身上的灰尘,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没事儿……”她道,笑得淡淡的,保持着她东宫第一大宫女的优雅体面。
吕佑恩将那大刀捡起来拿在手里,一时不知是该给她放到腿上,还是该收回。
女伊用手帕掩着口鼻,默默将一条腿抬起来搭到了另一条腿上。
“主子是去找吴公子了吧?走了好一会儿了……”她不动声色地转移着吕佑恩那根木头的注意力。
后者果然上当,“哐当”一声将那刀随手放到了女伊面前的桌子上,转而望着门口的方向道:“不能吧?!我们不是才刚跟吴公子分开吗?主子一定是去找好吃的了,还不好意思说……嘿嘿……”
女伊绞着手帕的动作一顿,看着那人一脸“我啥都知道”的表情,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这一吻,缠绵悠长,回味甘甜,对初经人事的宋正则来说,更是如改天换日一般,刷新了少年对这个世界,对这个人以往的所有认知。以至于让人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回想起来,都感觉心动不已。
吴机想要反客为主,急切地想要去攻城略地,占山为王,奈何那人的双手如两只铁钳,牢牢地将自己的双手钳住。吴机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欲/求不满,整个人已经扭成了麻花。
宋正则年少气盛,哪经得起这般撩拨?
可他却知道,他现在是因为药物的作用,神志不清,若自己在此时那样做,岂非是乘人之危?
待到明日他清醒了,回想起来,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念至此,宋正则突然清醒过来。他看着怀中人面色酡红,睫羽轻颤,眼尾甚至带着细碎的泪珠,一副难受极了的样子,心一横,起身走出门去,对着不远处的一间同样亮着灯的房子叫道:
“吕佑恩!快去准备一池凉的洗澡水!越凉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