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明月光》月关千秋

6、第六章 春猎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到了春猎的时候。

　　古代，总是有什么各种各样在现代人看来奇奇怪怪的习俗，我虽然不能理解，但也不会去反对。

　　春猎，大概也是一种不一样的风俗吧。我这样想着。

　　当今成武帝令从五品之上的人前去春猎，可以携带亲眷，我的父亲便带了我和我的母亲一起去。

　　许是我的母亲和夫人约好了吧，反正我刚出去就发现我家阿熙正骑着高大威猛的骏马，像是童话里的王子一样，等待着他的公主。

　　我知道他等的是我，可我好像配不上他，他是尊贵的人，可我不是，我有点自卑。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还是一个偷了别人身体的小偷。

　　我配不上我的阿熙啊。

　　我上了马车，不知是有意无意，我的母亲和夫人一起，阿熙自己骑马，我独占一辆马车，母亲给的理由是她要和她的小姐妹一起聊会天，我是没什么意见。

　　马车缓缓启动，我撩开帘子，看着和我并驾齐驱的阿熙，我看着他俊美的面容，不由得痴了。

　　“婉儿，有什么事吗？”我家阿熙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头问道。

　　“没什么。”我小小地摆了摆手，拉上了帘子。

　　在马车里坐了一会，我有点想我家阿熙，就再次撩开帘子，手支着趴在车窗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我问道：“阿熙，你说……”我迟疑了，“要是我不再是我了……呢？”

　　说到最后，我本想用肯定的语气，但后来想想还是加了个“呢”。

　　“呵。”我听见我的阿熙轻笑，他骑马到我车窗边，揉了揉我的头，话语里满是宠溺，“你就是你，怎么可能会换成别人呢，更何况，我喜欢的是你，要是其他人，我早就察觉出来了，婉儿，你莫要多想，安心好了。”

　　我虽然面上是了然的表情，但我内心还是感觉有些哀伤，有些苦涩。其实，我已经不是我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古代真能造就一个人，就连原本不擅掩饰情绪的我都学会了表里不一。

　　我把帘子还回原样，但我的内心还是不踏实，我不时扯开一点帘子，小心翼翼地看，我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虚幻的美梦，而现在，我就在美梦破碎的路上走着。

　　我突然就很想知道我家阿熙喜欢我什么，我就如此问道：“阿熙，你喜欢我什么啊？”

　　我家阿熙很是不以为然：“婉儿你这么好，我当然是什么都喜欢啊。”

　　“油嘴滑舌。”抛下这四个字后我就迅速地缩回了马车，然后我才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春猎的地点离我家不远，和我家阿熙说了几句话，再等了点时间就到了，当今早早地就来了，他被人簇拥在中间，满身威仪，让我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这样，大概，是因为他是皇帝吧。

　　众位官员纷纷而至，他们身着常服，或年轻或老朽，但都是自信的，面上都是一样的端庄。

　　我认识的人不多，所以在那些贵女聚集一起时我没有凑上去，我倒是看见了若微大姐，她身边跟着几个英姿飒爽的贵女，一看就是和若微大姐一样的性子。

　　我看见了若微大姐，若微大姐也看见了我，可能是因为身边有她的友人吧，她没过来，只是和我远远地招了招手。

　　我也挥了挥手，不过与若微大姐不一样的是，我只是小小地摆了摆手，哪像若微大姐，看起来大开大合地。

　　等其他人都来了，春猎也就开始了，我作为女眷，还是身体素质一般的女眷，我可以待在营地里，像若微大姐一样英勇的女子也可以去狩猎，毕竟她们能保证自己安全。

　　开始时，先是放出白鹿，当今纵马拉弓，满月的弧度是我所不能及的，接着，当今闭了一只眼，标准后就放开了拉着弦的手。

　　“嗖。”箭兀地射出，白鹿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飞快地跑了起来，但它移动的速度还是比不上箭射出的速度，还未等白鹿跑开，箭就已经准准得射在白鹿肚子上。

　　正中准心。

　　当今身边的太监总管见当今如此神勇，嘴一张一合就开始夸当今，当今虽然沉稳，但被身边人夸了这么一长串的彩虹屁，脸上还是带了点笑意。

　　我看见当今低头对身边的太监总管说了几句话，然后他宣布了春猎开始，再说了点打猎最多和前几名的奖励，我就看见其他人飞快地骑着马，负着弓，准备给家人赢个好名头。

　　我感觉到我的阿熙轻轻巧巧地掠过我身边，他说了一句话，话语在风中模糊。

　　“等我，给你争得个第一。”

　　我有些感动，又有些心疼，是不是第一我不强求，我只希望我的阿熙能够平平安安就好，我想说：“其实你不用这么拼。”但我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还是没把这话说出口。

　　因着这春猎要持续个几天，每天参加春猎的人都是早出晚归，留下的家眷也是想出了许多游乐的事情。

　　我在各个场地里逛着，完全没有参与其中的想法，我现在满心思都是对我家阿熙的牵肠挂肚，担忧他的安全，担忧他被别人算计，担忧了一大堆没用的，哪怕我知道他很厉害，但我还是忍不住担忧。

　　这，大概就是恋爱的味道吧。

　　我品着这像是酸酸甜甜的橙子味似的心情，起起落落不停歇。

　　不过，我家阿熙喜欢的应该是原来那个杜婉吧，我只是一个和原来杜婉差不多的小偷。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讨厌自己穿越，能遇见阿熙，哪怕是飞蛾扑火，我也甘之如饴。

　　等过了好一会，这种为我家阿熙牵肠挂肚的心情才被我压下去点，我暗自思索着：反正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试着玩几局。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尝试地去玩了几把。

　　我本来就是天性执拗的人，加上有了个十好未婚夫，我心里哪怕再淡然，也是有了点想要胜利的想法。

　　找准心，保平衡，我手里拿着个木签子，面前不远处放了个酒壶，我遵从着心里的感觉，一点一点找刚刚好的角度和力度。

　　“嘿。”我把手里的木签子投了出去，正正好好被投进了酒壶里，我内心不由得欢喜起来，面上也跟着露出了笑颜。

　　“婉儿，没想到你平时不太玩投壶，真开始玩准心还是不错的呀。”说这话的是我新认识的小伙伴风铃。

　　“铃姐姐缪赞了。”我谦虚道。

　　“哪有哪有。”风铃很是不拘小节，“我自己投壶技巧不要太差，投个十个里面能投进去的都没一两个，这投壶百发百中算是我的一个小小的愿望吧。”

　　说完，风铃凑了过来，贼嘻嘻悄咪|咪道：“诶，婉儿，你是怎么做到投壶命中这么高的？”

　　我有点手足无措，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我抬头想了想，还是没想出什么来：“我也不知道。”我无奈摊手，“在我投壶时，我就有种感觉，这样投过去中不了，力度不够或者力度太大什么的，或者我的感觉告诉我方向不对，要往左偏一点或右偏一点，所以……”我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风铃得了自己要的答案，但她一点也没振奋起来，而是更萎靡了，我看着她这样子，觉得风铃像软萌软萌的大型犬，看得我好想上去呼噜毛。

　　可能是我的看她太可怜了吧，我也就说了个死办法：“铃姐姐，其实你还可以自己在家练习，多练连大概就不会这样惨了。”

　　“也对哦。”风铃抬起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一拍手，“我马上起练习。”

　　我看着风铃这样子，不由得掩唇笑了：“这事不急。”我温柔道，“练习投壶这种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去做，所以你先把这事情放一放，要不……你陪我走一走？”

　　风铃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我给转移了，我本来就对这皇家狩猎场有些好奇，现在拉风铃一起也算是顺水推舟了。

　　这皇家狩猎场，花花草草什么的都欣欣向荣，生机蓬勃，浅淡的绿色上撒上了金黄的光点，一闪一闪，一蹦一跳，让人忍不住伸手去触摸他们。

　　“真可爱啊。”我不由得赞叹道。

　　“是啊。”风铃笑着赞同了我的话，她伸出手，把一个小光点捉在手里，合十，再打开，阳光照在风铃脸上，把那些细小的绒毛都照了出来。

　　“你看起来很漂亮，铃姐姐。”我小小地夸了风铃一句。

　　“嗯？”风铃愣了一下，“你也很漂亮，婉儿妹妹。”

　　“彼此彼此。”我转了个圈，裙摆展开，像花儿一样动人。

　　“我很喜欢你诶。”我用着唱歌般的语调轻快地说道。

　　“我也是。”风铃上前拉住我的手。

　　“嗯……”我喜欢风铃，所以，我也想告诉她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在我心里憋了太久了，“铃姐姐，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相信吗？”

　　气氛好像一下子就严肃起来了。

　　风铃看着我严肃的神情，也是知道了我所言非虚：“婉儿妹妹，嗯……父亲和母亲都是和你朝夕想出的人，你还是去和她们说吧，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嗯。”我神色有些黯淡。

　　再过段时间，就告诉父亲和母亲我不是原装的吧。

　　我有开始逃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