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糖》Yih

4、Chapter 4 思念似白

　　天意作美，日头才露出几分颜色，睡眼惺忪的云卿接到顾昂驹的电话。

　　“老板，还睡呢，你的小相好都找前台来等你十分钟了。”

　　应该是自己昨天晚上那番催促，大清早温思莞就找来公司。

　　“我马上到，你招待一下，去我办公室等会。”云卿很久没有这么激情昂眼的起床了。

　　赶到地方平时也要一个小时这会才二十分钟，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顾经理看着两人走进办公室的背影啧了一声，摇摇头。

　　“方秘，一杯咖啡一杯果汁。”云卿进门前交代秘书。

　　开门看到温思莞她有种无比雀跃又心安的感觉。

　　“我来迟了。”云卿说，放下包。

　　“没有，我忘记你是九点上班，打扰你了。”温思莞的确忘记了，她又不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送完温朝颜去幼稚园就直接过来了。

　　“是有什么想和我说吗”云卿笑，明知她来的意图却故意说。

　　“昨晚听说有什么地方还有异议，我来和你再确认一下。”

　　“昨晚啊。”云卿架起二郎腿，右手撑着脑袋，说：“好像昨天有人把我拉黑了，消息怎么发也发不出去，我明明把提议都发给你了。”

　　“……”温思莞说不出话来。

　　她深鞠一躬，小声地道歉，云卿只觉心上尖锐的疼痛，陌生而刺眼。

　　伸手揽住温思莞削瘦的肩，不尤深了几分心疼。

　　秘书方恰好敲了门，温思莞忙挣扎开怕人误会了什么。

　　云卿心里一阵垂落，招呼秘书进来，接过果汁递给温思莞。她捧了一会把果汁放到桌上，尴尬的水分凝固了半截。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您再和我说。”

　　实木质门关上的碰撞声在一处静默中格外刺耳，震的耳膜有点嗡嗡响。

　　一定是这个地方空太久了，也许是心里被空太久了，空荡荡的能清楚的听见不太活泼的心脏敲击出来一声一声的闷响。

　　“老板！”顾昂驹不恰当的出现把寂静打碎成片。

　　云卿晃过神来，顾昂驹伸手在她眼前挥挥，说：“你干嘛呢，我敲门敲半天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惨被前任抛弃抑郁自尽了呢。”

　　“没有。”云卿脑子还处于当机中，瞄到他手里的文件，“什么事。”

　　“新的合作方，上头说这个一级警备让你接手一下。”撂下文件，注意到云卿翻看眉头一抖。“怎么了又哪个老相好”

　　“没…没，恰好认识。”汪之茗，大学同学，传说中一比一等级的书呆子。

　　“上面怎么说有什么特别的吗”云卿合上夹子起身准备穿大衣，随口问一句。

　　“只是说重要，没有别的。”

　　应了句好，云卿走出门去。趁云卿走后，顾昂驹偷摸摸拿起资料又看一眼，没什么特别之处可寻。

　　如果不看名字和毕业学校再加上她脖子上亘古不变的吊坠恐怕云卿也认不出来那是原来书虫上脑的书呆子。原本一头不经打理枯槁一样干草的头发变得乌黑秀丽，眼镜摘掉后透彻的眸子好像有灵性，身上似有似无的书卷气。

　　很显然汪同学在云卿刚进门就认出来，伸手招呼下。

　　“好久不见。”云卿礼貌的说了开场白。

　　“你真的还是这么好看，你女朋友呢怎么没来，思莞呢”显然汪同学一点也不吃这套假装很熟的开场白。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云卿有点无计可施，支支吾吾，道：“呃…嗯，嗯…我…呃…女朋友”

　　“天哪，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的关系都人尽皆知了吧。”汪某可能真的是毕业之后改行去做喜剧演员，表情浮夸到位。

　　“ ”

　　“你们当时那闹的啊轰轰烈烈的，就当年还有小贴吧里专门有人扒你们情投意合的合照，不过你不是好像后来就转走了”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

　　“你说这么好的巅峰时期你怎么不在，我们学校倒也还好，大家思想都挺开放，没有惹来什么茄子烂鸡蛋的。有小女生觉得羡慕都去找温思莞了，你当事人倒是一走了之。”

　　汪之茗嘬了一口饮料继续怀旧说：“这事都过去好几年了都，我也是听你们老板说他招了个贤才才发现是你。正好找他谈生意他就把我推给你了。”

　　“嗯……”云卿一下不知道怎么聊下去顺着话题接着问，“你…知道…温思莞现在怎么样了。”

　　汪同学叼着嘴里的吸管睁俩大眼球瞪着她，“你不知道你问我你们俩不是小相好么，那不成那小道消息是真的你俩掰了”

　　“什么小道消息。”

　　“也没什么，就是温思莞后来也没来过学校了，毕业了也没来，证儿还是她姐姐领的，有人说她骗你感情，把你气走了，不干不净的找个男人生小孩去了。”说这的时候汪之茗声音压低几分，生怕被别人偷听了去 ，又接着说，“得亏她平时和导师啊同学啊处的还不错，不然毕业还是个问题。”

　　“嗯…这样啊…”这不是云卿想听到的，她故意不在意这事情把话题转移到工作上。

　　只听汪某又冷不丁问：“你有女朋友么，改天同学出来聚餐带来一起玩啊。”

　　“咳，没，没有，我才从外面回来，工作忙。”

　　“我最近也忙，没闲工夫管那些事情，哎！我和你说我最近拍电影呢！那个正火的那片子里面就是。”还真给说对了是个演员，还是一百零八线开外的要不怎么一点没听说过。

　　“哦！是吗！我正想说那电影拍的好呢。”

　　“也就那样，一般一般啦。”王同学笑点像树上的喜鹊。

　　“您…演什么呢”云卿斟酌着。

　　“那，那里面十有八具尸体！都是我演的！”汪之茗拍拍不存在的胸，十分激动的说。

　　“……”看来还是得聊聊工作。

　　云卿送走汪某已经下午了，日头正烈，她开车到温思莞家楼下，发：

　　“我在你家楼下。”

　　“天气好热。”

　　“你家在几层我去找你。”

　　很久温思莞才回：我不在家。

　　这明显就是在撒谎，但是在发消息那边已经没有回应了，打电话也无动于衷。

　　她在马路边停了很久，天色灰黑着晕开昏黄的灯。温朝颜从幼稚园里放学没有回家，八成是白墙接走了。温思莞身上有很多未知，很多陌生，她不知道，弄不明白，像这个凭空出现的孩子，虽然孩子很可爱，像汪之茗说的，大学毕业之后她去哪了，无论怎么回避，脑海里总闪过她陌生厌世的眼睛。

　　夜晚的酒吧是缺氧怪张的，烁砺的灵魂填赤满这个白天空虚的地方，同性相吸。

　　只不过是求得一个救赎罢了。

　　云卿和到半醉的时候遇到了汪之茗，那个十八里开外的喜剧演员，哦不，是悲剧演员，总是演尸体说人家演喜剧的不太礼貌。

　　这位老同学也喝的差不多了，碰巧撞见了醉的不太清醒的对方，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云卿扯扯嘴角灌了一口酒。

　　“我，没笑，这是…这是讽刺！”汪之茗也对炊一口。

　　“你喝醉了。”指着对方，云卿说。

　　“你，你才喝醉了！”

　　“我是醉了。”

　　“我…我没醉。”刚说完汪某打嗝一声。

　　云卿醉的分不清今晚的月亮是圆是方了，刺鼻的新鲜空气呛的她胃里一阵恶心。

　　吐完两人互相搀扶的前走看见街边躺椅一摊，汪之茗问：“你还和温思莞在一起呢。”

　　“没…嗝。”云卿抬手再想喝一口瓶子已经空了。

　　“你当…你骗…骗三岁…傻子…啊！”

　　盯着空瓶倒半天，舔完最后一滴酒精，说：“是啊。”

　　“你是不是，特别想她”汪之茗到底也是个旁观者，她只知道醉酒的云卿小声念叨着温思莞，眼神盛一潭不见底的海水，泛泛粼光波纹。

　　“是。”她眼里开始闪烁荧光，像了无人迹苍茫雪地上空轻掠过的一架飞机。

　　泪水流下来，滚烫腐蚀着脸上的皮肤。

　　她不知道在在无人的夜里偷哭着思念温思莞多少次，这些都是无法说出来的疼痛。

　　思念似白马，自别离，未停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