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族嫡女》喏言

23、风起巴渝（十） 大乱伊始，

　　第二十三章
　　昔游三峡见巫山，见画巫山宛相似。
　　疑是天边十二峰，飞入君家彩屏里。
　　寒松萧瑟如有声，阳台微茫如有情。
　　锦衾瑶席何寂寂，楚王神女徒盈盈。
　　高咫尺，如千里，翠屏丹崖粲如绮。
　　苍苍远树围荆门，历历行舟泛巴水。
　　水石潺湲万壑分，烟光草色俱氛氲。
　　溪花笑日何年发，江客听猿几岁闻。
　　使人对此心缅邈，疑入嵩丘梦彩云。

　　远至春秋楚王神女谣，近至盛唐诗仙吐芬芳。巫山神女峰流传了太多太多的故事，而神女峰作为巫山十二峰之首也不愧它的盛名，其古木葱茏，春花盛开，云雾缭绕，便是纪敏自诩见多美景之人也不由赞叹。

　　层层云雾自山间浮起在她罗裙边环绕，多多娇艳春花在朦胧间更添风雅，纪敏沿着山间石子路一路上前，但听远处又有那悠扬的笛声传来，纪敏寻声又行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只见那层层林木之后又有一片如翠碧绿的湖泊，而在湖泊边有一竹亭，亭内有一青衣男子手持竹笛在望湖奏曲。

　　想来那就是方锵鸿了。

　　纪敏踏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方锵鸿闻言，放下竹笛转身，对着纪敏微微一笑：“纪氏主来了。请。”

　　“方公子。”
　　纪敏颔首示意，在竹亭内坐下。但见竹亭正中有一小石桌，石桌上摆放着一个小炉，炉上正灼着一壶水，方锵鸿抬手卷袖，提壶倒水入一大器中，又取出一些干炒过的细长叶子放入器中，取器水入二皿。

　　“此乃方某晨起在巫山山间采来的野茶，还请氏主一试。”

　　方锵鸿泡茶的手艺很好，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便连纪敏看了也不由赞叹。

　　“大公子好雅致。”
　　纪敏取茶，轻吹，一闻，二抿，三饮，道：“很是不凡。”

　　方锵鸿莞尔一笑：“方某荣欣。”

　　纪敏看着面前似谦谦君子的的方锵鸿，但见此人薄唇淡眉，眼似柳叶，鼻梁高挺如山脊，脸颊微笑含酒窝，真真是好相貌。

　　“多谢方公子的舆图，纪敏很是感激。”
　　纪敏举杯示意，一双眼睛直视着方锵鸿，但见他一双深黑色的眼神很是冷冽，显得与他面上的笑意极其不符，就好像一只温顺的家犬却长了一双狼的瞳。

　　方锵鸿亦举杯饮茶：“巴渝之内，蛮族横行，汉人式微，方某早有整治之意，未曾想天子大度，竟将巴渝赐予纪氏主。倒是要劳烦氏主了。”

　　方锵鸿睁着眼睛说瞎话，纪敏也不会故意戳穿：“蛮族剽悍，纪敏不过一女子，全赖斫二哥支持，才有底气。”

　　“巴渝地处南北之交，蒋斫与我都不好出面。他有此心方某难道没有吗？”
　　说罢，方锵鸿又将桌上的一个小木盒推至纪敏面前，示意她打开。纪敏心下不知方锵鸿什么意思，打开木盒一看，只见里面塞满了银票，具是一万一张的大额，少说也有二十多张。

　　纪敏见此，瞬间心灵神会，当下将木盒扣上：“如此重金，会不会太多？日后恐不好持久。”

　　“不患寡而患不均。蛮夷之人不懂治下之方，现两方寨主只顾享乐，见钱眼开，不满族人日益增多。氏主贿一族寨主择人开矿，另一族必定心生不满，如此两族定会冲突。”
　　方锵鸿的意思是让纪敏重金贿赂一族寨主，然后挑拨二族为钱争斗，兵不血刃当真是歹毒。

　　纪敏看着方锵鸿面上的笑容，心下不由赞叹此人计谋，然后转眼而笑：“如此二族矛盾加深，吾等再厚待二族平民，挑动平民对蛮夷贵族不满，如此巴渝唾手可得。”

　　方锵鸿见得纪敏举一反三，笑的亦是俊逸。
　　“女中诸葛。纪氏主尔。”

　　“也要有方公子一手点拨。”

　　二人含笑间便商定下了对于巴渝两个蛮族的具体策略，同时二人心里也对对方的忌惮上升了许多，皆在暗里大骂：此人当真歹毒！需避之。

　　一时间，二人皆陷入了沉默，虽然面上都带着笑，心里的思绪都不知道飞到了何处，只听得不远处鸟鸣阵阵，林泉潺潺，过了半晌，还是方锵鸿身为男子率先打破了沉默，起身：“今与氏主会见甚是难得，不若我等泛舟湖上，共览巫山美景，望佳人期许。”

　　纪敏看得方锵鸿落落大方的邀请，也想再多多观察这个很值得忌惮的方家大公子，自然点头：“俊朗有约，佳人岂敢不赴。”

　　纪敏和蒋砏这般的金石娘子走的近，难免沾染了些习气，倒是方锵鸿听得她这个女子竟然如此，愣愣的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容又上扬了几分。

　　二人出亭至湖边，见一小竹筏，方锵鸿并未唤仆从，亲自上筏掌舵，邀纪敏上舟。纪敏提裙而上，见点点竹木杆间溪水盈盈，忽对方锵鸿道：“方公子，不知尔对天下何解？”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七姓分天下已有近三十年，这样的局势很快便会被打破。我欲与你和蒋斫联手，便是不想失了先机。”

　　方锵鸿回答的很是直率，甚至坦然的都有点让纪敏吃惊。

　　“方公子就不怕我得了巴渝，自立为王，翻脸不认吗？”
　　纪敏充斥着捉弄意味的说道。

　　方锵鸿至此总算打破了先前一贯的微笑，盯着纪敏看了一会，突然手指不远处的巫山之巅：“天下棋，众生为子。同为氏主皆可逐鹿，纪氏主原就是执子之人，谁又说你又一定要屈居人下？”

　　哪个氏主不想扫平别的门阀称霸天下？方锵鸿想，蒋斫想，蒋珘想，难道纪敏的内心深处就不想吗？
　　纪敏听得方锵鸿的话，心中的欲望竟然开始一点点的清晰起来。
　　是啊，江山如此多娇，引天下英雄竟折腰。

　　（梳理一下。巴渝因为在南北交界处，蒋斫吞不下所以才让纪敏出手，方家意图联合蒋斫纪家形成联盟先把所有别的氏族排除逐鹿中原之外，所以也乐得帮纪敏一把。同样，方锵鸿根本不担心纪敏翅膀硬了单飞，或者说，他乐得见得纪家单飞，这样总好过纪敏一直帮着蒋斫在日后的三家联盟中压方家一头。三方共立才是这种联盟最不会出岔子的方法。）

作者有话说

　　收藏让人心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