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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四月薰风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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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电影院出来,走去邻街的地铁站时需要穿过一个街心花园。晚上九点多钟,街心花园里的人很少,他们一路穿花拂柳地走过来,基本上就没有看见人。
走到一树繁花满枝的玉兰树下,贺隽停住脚步看着樊星含笑问:“我觉得这个地方很好,很适合我们开展亲亲抱抱举高高的运动项目。你觉得呢?”
樊星有些赧然地抿唇一笑,她微笑的样子像风吹开一树玉兰花,能让人醉到春天的最深处。贺隽几乎看痴了!
伸出双臂,贺隽搂住樊星柔软的腰肢把她往上托举起来。他举得很高,高到她的头甚至碰上了玉兰树的一截树枝,吓了她一大跳。
“哇,好高啊!喂,你撑不撑得住啊?不会失手把我摔成披萨饼吧?”
“嗯……这个试试看就知道了。”
“什么?不,别试,千万别试……”
樊星的话还没有说完,贺隽已经双臂一振把她抛向半空,一种重力失控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尖叫起来。
叫声中,她秒速回落,重新跌入他强有力的臂弯里。整个人被他一把悬空抱住。视线范围内,是他笑弯的眉眼,上扬的唇角。极富感染力的笑容,热烈灿烂如盛夏的阳光,黑夜在这一瞬间仿佛变得明亮无比。
而下一个瞬间,他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一个漫长的吻结束后,贺隽低头看着怀里的樊星笑得温柔似水:“知道吗?这是我第二次吻你。”
樊星十分惊讶:“什么?第二次?你以前还吻过我吗?我怎么不知道啊!是不是我在医院住院的时候,你趁我睡着了偷吻我?”
她自以为自己的这一推测合情合理,没想到他的回答却再次让她吃了一惊。
“不是,我第一次吻你,是在高一那年。”
贺隽的话,让樊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远在高中时代的旧事。她难以置信地瞪圆了双眼问:“难道……是元旦晚会排练的那次吗?”
高一上学期,实验学校在十二月底的时候举办过一场元旦晚会。
高一(1)班准备了一个动感十足的舞蹈节目参加元旦晚会。一共有十名女生被选中成为表演者,樊星也是其中之一。
为了排练好这场舞蹈,十二月份的后半个月,樊星每天晚上都要回到学校和小伙伴们一起练习舞蹈动作。从七点钟练到八点或八点半。她们在教室里练习,把桌椅全部推到一边,就能腾出适合跳舞的空间了。
不只是高一(1)班的教室里有学生排练节目,其他班也是同样的风景。毕竟白天都要上课,排练的时间只能放到晚上进行。
贺隽每天晚上也要来学校排练。他们班的参演节目是集体朗诵《少年中国说》,因为学习好、形象好、声音好、普通话也说得好……等等各方面的好上加好,他被班主任钦点为领诵。
高一(3)班每晚的朗诵排练在八点钟准时结束。然后同学们要不回家,要不跑去其他班观看别人排练节目。而舞蹈类的练习往往是围观者最多的,因为曼妙优美的肢体动作更能够满足人们的视觉需求。
一开始的那些天,几个排练舞蹈的教室门窗边,都围了不少人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看了N天以后就审美疲劳了,毕竟练来练去都是练同一支舞,于是围观的人员变得越来越少,几近于无。
但是,贺隽每天排练结束后,依然会跑去1班的教室外,隔着一扇玻璃窗旁观里头的舞蹈排练。当然,他关注的重点并非舞蹈本身,而是正在练习舞蹈的樊星。
樊星一直不知道自己有着这么一位“忠实粉丝”每天都来捧场。
她在教室里,贺隽在教室外。夜晚的教室灯火通明,白天的透明玻璃窗在这一刻因为夜色自动切换成镜像模式。练舞的女生们都只能从窗户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看不到窗外站着的人。
十二月的气温偏低,练习舞蹈的女生们来学校时都裹着厚外套。但进入教室开始排练时,她们都会脱去外套,穿着毛衣轻装上阵。
少女时代的樊星,特别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她的毛衣大部分都是白色,柔软光滑得像月光一样。
有一晚排练时,她穿着一件紧身款的白毛衣。显得身材特别纤细,胸脯秀挺的模样清晰可见。他在窗外一眼瞥见,一颗心就像被弹弓弹了一下,呼吸顿时有点乱。
那晚,樊星她们排练到八点半过了都还没有走。因为有一段快节奏的舞蹈动作不够整齐统一,一直在反复练习。
练着练着,突然间所有灯管齐齐一黑——停电了。这晚无星无月,夜色特别深浓,教室里失去了照明灯,顿时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世界。
十名女生一起呆住,有人哇哇乱叫起来。
“怎么回事啊?”
“怎么突然停电了?”
“是不是跳闸了?”
停电的时候,樊星刚刚一个轻盈的旋转动作转到教室一角,离后门口不远。
突如其来的黑暗,会让视力出现短暂性的失明。而且樊星还有点轻微的夜盲症,眼前突然一黑,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呆在原地不动等待着眼睛适应黑暗。
“好好的停什么电了,害得我现在像瞎子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了。”
樊星撅着嘴埋怨的时候,教室后门似乎被人推开了,因为有阵冷风突然袭来。她下意识地扭头一看,虽然什么也看不清,却能感觉到有人正在靠近她。而下一秒,她的脸上蓦地传来一记微温轻软的触觉。
足足呆了好几秒钟后,樊星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刚才……是有人亲了我吗?谁,是谁呀?
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她试探地在周围摸索了一番。可是手指触到的唯有虚无的空气,没有任何的实体。如果不是刚才被吻的感觉特别鲜明,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几分钟以后来电了,教室重新大放光明。樊星满脸迷惑地看了一眼教室后门,发现门依然好好的虚掩着。她不由地扫视了一番教室里的所有女生,问了她们同一个问题。
“你们刚才是不是有人故意整我了?”
教室里没有外人在,樊星怀疑是不是班上的女生趁着停电跟她闹着玩,恶搞她。然而大家却一起否认地摇头,还追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能支支吾吾地说:“也没什么,就是刚才停电的时候,有人……突然跑来来……打我了一下。”
“我发誓我没有打你。”
“我也没有。”
“我也是。”
虽然没有哪个女生承认自己“打”了樊星,但她还是觉得“作案者”就在这群小伙伴当中。但人家如果要将否认进行到底,她也没办法。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得过且过吧。
樊星在教室里满心疑惑地盘问一起练习舞蹈的女生时,贺隽正独自一人奔跑在无边的夜色中。虽然是寒冷的冬日夜晚,他的身体却像一团火在燃烧。
片刻之前,突如其来的停电降临时,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樊星轻盈地舞动身体转到教室后门外。而他就站在离后门最近的一扇窗前,顶多一米的距离。
黑暗在一刹那间有如潮水般涌来时,他也不由自主地呆了两秒。呆过后,他赶紧一把推开虚掩的教室后门,想查看她有没有因为停电失误摔倒什么的。
门一推开,他就看到两三步远外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白色的紧身毛衣勾勒出高挑纤细又修长的身体轮廓。那就是她了,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只是一把软软糯糯的少女嗓音在抱怨着这场意外停电。
“好好的停什么电了,害得我现在像瞎子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一刻,有一个念头突然在他心头涌起。虽然大脑还在思索着这个念头会不会闯祸,但身体却诚实本能地做出了自己的反应。
他三步并作地走到她面前,借助黑暗的掩护,弯下腰匆匆吻了她一下,然后飞快地跑掉了。
怀揣着一颗狂跳不已的心,他一口气跑出了学校,跑上了大街。在寒冷的冬夜中,把自己跑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焰。整个人,整个心,都在热烈烈地燃烧着。
那个匆忙而潦草的吻,他都不知道具体落在她脸庞的哪个位置。只知道唇瓣轻触到的肌肤,像羊脂玉一样细腻滑润。明明是一种软的滑的触感,却深深锲入了他的心底……
多年以后,当年一直没有暴露的“偷吻者”终于浮出水面。樊星真是意外又惊喜。
“原来当年那个人是你呀!我还一直以为是班上的女生恶搞我呢。你这家伙还真是潜伏得够深的。”
“不是我想潜伏得那么深,而是我真的不想让你更加讨厌我。如果知道当时偷吻你的人是我,你一定会把我大卸八块。”
“这倒是真的。当时你可是我最讨厌的男生,没有之一。如果知道是你偷吻我,那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停顿了一下后,樊星又由衷地笑着说:“不过现在知道那个人是你,倒真是好开心啊!因为我也喜欢上你了,所以,第一个吻我的男生是你,想想好像是一种前缘注定的事一样。”
“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樊星一脸半真半假地笑:“在我被鱼丸噎得半死被你救了一条命之后——因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你呢?为什么那时候会喜欢上我啊?”
贺隽笑嘻嘻地回答她:“因为我的裤子被你扒掉了——既然被你看光了,当然只能是你的人了!”
樊星大发娇嗔:“讨厌,不准再提那件事了!”
“好,不说,不说了。反正嘴巴除了说话以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做——来,亲亲。”
四月薰风柔柔拂过,玉兰树上飘起了花瓣雨。有片花瓣轻轻飘落在樊星的头上时,贺隽的唇瓣也落了下来,温柔地覆盖在她的唇瓣上。
溶溶月色里,他们紧密相拥的身影像一朵并蒂莲的花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