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有猫病》孟城酒鬼

21、真相

　　宋格靠外封哥的怀里，脸红得简直要向外冒热气。她赶紧抓住一旁的爬梯，放开了封哥的胳膊。

　　“不用害怕。”

　　封哥说着，手在她背后按了什么东西。宋格听到了充气的声音，只觉得自己背着的潜水装备突然有了浮力，像个救生圈一样将她稳稳地托在水面上。

　　这让宋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摄像人员很快就都下了水，封哥咬紧嘴塞，把她潜水装备的气放掉，随后把胳膊递到她面前。

　　宋格感觉到浮力在一点点消失，她也顾不得什么害羞不害羞，一把抱住了封哥的胳膊，紧紧地咬住嘴塞，生怕会漏一滴海水。

　　海水没过头顶时，恐惧一下子就加倍翻涌了上来。宋格抱紧了封哥的胳膊，完全睁开眼睛，只能不停地按着刚刚潜水员讲的方法调节耳压。

　　过了不知道多久，宋格突然感觉到封哥拍了拍自己的手臂。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见封哥给她指着底下的一小坨正在舞动的海葵。

　　海葵中间，两三只黄白相间的小丑鱼在躲藏，样子就和动画片里的一模一样。

　　宋格一下子就不害怕了，一双眼睛好奇地追着小丑鱼看，摄像师赶紧游过来给她拍了一段近景。

　　近景镜头解决了，可是远景可不好办。为了表现她是一个专业潜水员，她必须松开封哥的胳膊，独自飘一段时间。

　　封哥十分贴心地给她找了个有支撑点的地方，示意她扶住，然后缓缓地退开。宋格这时候也不是那么害怕了，封哥给她选的地方有一个特别大的粉色海星。宋格是第一次见到活的海星，好奇地扶着石头缓缓靠近，谁知道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宋格盯着那个海星，却没看到石头旁边的海胆，一手按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疼痛使得宋格下意识想要惊呼出声，然而她忘记了嘴里还有呼吸用的咬嘴，一下子就灌了好几口水。

　　后边的记忆变得十分混乱，宋格只记得自己第一时间打开了封哥给自己的那个救生手环。手环带着她向上浮去，底下一群穿着潜水服的人，只有一个奋不顾身地跟了上来。

　　宋格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她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旁边坐着封哥和船上的医生。

　　“你只花了十几秒就从15米浮了上来，这样做太危险了，紧急上升不能超过18米每分钟，你应该知道超过的后果，减压病可不是闹着玩的封先生。”医生的语气十分严肃，“我只能说还好你们这次没有潜得太深，还好那只海胆没有毒性。”

　　封哥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转头向她看过来，随后露出了个微笑：“你醒了啊，你可把剧组的人吓坏了，你晕倒着浮上海面，手上还有血，他们还以为你遭遇了什么残暴的海底巨兽。”

　　医生看她醒了，没什么好气地开门就走了出去。宋格看那医生脸色不佳，不由得有些自责。

　　“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了。”宋格在被窝里窝成一团。

　　“被海胆扎到手确实也算是个紧急情况，不算是惹麻烦，这不怪你。”封哥给她递了一杯温水，“我刚开始潜水的时候，有一次比这离谱得多的紧急上升。”

　　宋格一双眼好奇地看向他。

　　“有一次我和朋友一起在蓝洞潜水，我们正在拍洞里的珊瑚，谁知道拍着拍着，他身后突然窜起来一串气泡。你要知道空气瓶泄露在潜水里是很危险的事情，我那会儿使二级头还不太熟练，所以赶紧拉着他浮了上去。”

　　“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后来，我们上了岸之后，他问我为什么突然拉他上来，我们两个一沟通，最后发现他的空气瓶没漏气，那串气泡是因为他在水底下没憋住，放了个屁。”

　　“哈哈哈哈哈咳、咳……”宋格笑得太厉害，引得她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封哥隔着被子轻轻拍她的后背：“好了，你休息吧，扎你的那只海胆老张他们带上来了，就放在后厨的海水箱里，你随意处置吧。”

　　“好。”宋格目送他出去，阳光洒在他身上，连背影都是暖的。

　　宋格一直休息到肚子饿得不行才爬起来觅食。自助餐厅正在拍夜晚游轮party的戏份，她只能顺着墙根溜到后厨去找点吃的，再顺便去看看那个扎了她的海胆。

　　那只海胆在海水箱里安安静静地待着，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一样。

　　宋格找厨房师父要了个小桶，把海胆捞了出来，然后走到船边把它送回了大海。

　　“呦，宋格？你怎么没跟那个潜水教练待在一起啊。”

　　不远处梦梦和董菲菲走了过来，两个人穿着一身礼服，应该是刚拍完戏。

　　宋格笑了，她还没找她们，她们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你说我们这还真是比不上你啊，前两天你还和副导演打得火热，今天就又勾搭了一个潜水教练，你真是工作恋爱两不误啊。”梦梦毫不遮掩她的恶意。

　　宋格被她给气笑了：“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和副导演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些天我压根没在剧组里住着，至于是谁跑到我房间里和副导演在一起鬼混还泼脏水给我，你就得问你旁边的董菲菲了。”

　　董菲菲一听这话，立刻涨红了脸：“宋格！你别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宋格放生的小桶还剩下一点水，她扬起桶，把剩下的水朝前边一泼，差点浇到梦梦和董菲菲的高跟鞋。

　　梦梦猛地上前拉住了她的衣服：“宋格，你真是刷新了我对不要脸的定义，你自己做的烂事还想赖到菲菲身上，你是把我当成弱智吗？”

　　宋格笑：“你可不就是弱智吗？”

　　梦梦气得扬手就要打宋格，却被宋格轻松地制住了手。

　　宋格比梦梦高了将近十五厘米，两个人要是真打起来，梦梦完全不是对手。

　　不远处的餐厅终于结束了拍摄，原本安静的空间突然就热闹了起来。宋格抓着梦梦的手，耳边听见成子翼抢了导演的喇叭在说话。

　　“大家先别走，听我说个事。”成子翼说，“前几天，我朋友宋格的房卡被偷了，因为担心安全问题，所以选择了住到别的地方去。我找酒店查了一下监控，发现每天晚上副导和那个演助理的女演员都会刷卡跑去宋格的房间，所以今天想当着大家的面跟这两位把宋格的房卡要回来。”

　　梦梦显然也听见了这段话，她不敢相信地转头看向董菲菲，刚刚还冒着的一身气焰犹如被泼了冰水一般迅速熄灭了。

　　剧组里的人一时间议论纷纷，都把目光投向了董菲菲和副导演的身上。

　　有人从后边拍了拍宋格的肩膀，宋格转头一看，是之前剧组里的秋姐。

　　“对不起啊宋格，我之前也是误会你了。”秋姐说着，斜睨了一眼旁边的董菲菲，“我也是没想到，剧组里还有这种奇葩。”

　　董菲菲涨红了脸，从小包里掏出房卡，迅速塞到宋格手里，随后朝着那边的成子翼说：“这房卡是她搬走时我捡的，她决定搬走的时候还没丢房卡呢。就算这件事是我有错，那也是在私生活方面，并不关你们的事。但宋格她私自离组可是违反了合同的。”

　　“违不违反合同，投资方说了算，投资人现在就在船上，你可以去问问投资人看他要不要追究。”成子翼说着，指向下边那个坐在船边悠闲海钓的男人。

　　宋格这才发现封哥坐在下边钓鱼，他戴着一个巨大的头戴式耳机，整个人似乎与周遭世界完全隔绝，独处于一片安静的空间。

　　他周身散发的那种疏离感，把宋格一下子拽回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几天的相处使得她都快忘了，其实他原本是这样一个冷淡的性格。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这下更加震惊了，原先的潜水教练突然变成了剧组的投资人，而且这投资人和宋格关系看起来还不一般。想到这，这些人全都莫名心虚了起来，纷纷回忆最近有没有哪里惹到宋格和这位投资人。

　　董菲菲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下午宋格被救上船的时候她也是在旁边围观了的，这个投资人有多紧张宋格她心里也是知道的。

　　董菲菲觉得，这下自己是真的完了。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剧组的投资方是多蓝世家，是多少广告公司求着合作的顶奢珠宝品牌，她惹到了多蓝世家的领导，那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基本上是混不下去了。

　　“对不起。”董菲菲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别颤得太厉害，然后一把抓住宋格的手，“对不起，宋格，是我的错，我只是太想红了，副导演他有一个新戏刚好在找女二号，我没有办法，我不想一辈子当一个台词都没有几句的龙套角色，你原谅我吧，求求你了。”

　　宋格皱着眉把手拿开：“董菲菲，这不是你做了坏事然后污蔑给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