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不好当》花开落

7、第 7 章 而糟糕的是

　　而糟糕的是，按照姜母的说法，这几年来她甚至还一直在还姜父留下的贷款。
　　高利贷一般都是利滚利，虽然姜母当时一次性付清了大部分债款，但其实还有百来万没还完。
　　在高利贷的那帮人再次找上了姜母新租的住处之后，姜母担心他们得不到想要的，就会向姜菁菁下手，只好协商每月还部分欠款。
　　从那以后，在姜菁菁不知道的时候，姜母不得不又打了几份零工，生活也是日渐窘迫，只在姜菁菁回家的时候改善一下伙食，假装岁月静好，生活平稳，绝不让女儿有半点后顾之忧。
　　未来一片昏暗，姜母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姜菁菁身上。
　　在某次回家的时候，姜菁菁和姜母商议了一番，计划和当时的男友梁方一起出国。
　　对于这个安排，姜母是非常乐见其成的。
　　她想着，只要姜菁菁能够安然无恙地去国外，即便她自己立刻死去也是无所谓的，正好国外与国内容易断联，高利贷的那帮人就没办法找姜菁菁的麻烦了。
　　在姜母入院之前的一段时间，姜菁菁其实已经去做出国前的准备工作了，可是，护照早就拿到手了，她的签证却迟迟没有批下来，说是经济方面的风险。
　　姜菁菁是知道姜母手里还有那一半拆迁款的，得知签证因为经济风险而没有批下来的时候，还一头雾水呢。
　　她本来打算放假回家的时候再问问姜母家里的经济情况，却没想到在眼下这种状况下意外得知了。
　　原来如此。
　　不但家里没钱，连外面的债都还没还完呢，也难怪她的签证过不了。
　　突然遭遇这样的事情，换了谁心里都会慌得没底。
　　得知事情原委以后，姜菁菁默默地算了一下自己名下的存款，不过才五位数而已。
　　姜菁菁是计划着未来和梁方结婚的，她第一时间就想联系梁方，告诉他这件事情。
　　可没想到的是，电话响起以后，接电话的人是梁方的母亲。
　　姜菁菁和梁方都是见过对方家长的，彼此都认识，以后又要共同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便也没有避讳，将姜母住院的事情告诉了梁母。
　　梁母很快就赶到了医院看望姜母，很是殷切地关心了一番姜母的身体。
　　梁母临走时，姜菁菁陪同着送她出了门。
　　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她们进行了时长不短的私密交谈。
　　梁母生活在小康之家，长得珠圆玉润、慈眉善目的，脸上也总是挂着一副与人和善的笑意。哪怕从她口中说出了接下来的那些话，语气也依旧是温温柔柔的。
　　“菁菁啊，事到如今，有些话阿姨就不得不直说了。从梁方第一次带你回家开始，我就知道，你们家和我们家不是一类的。”
　　姜菁菁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表情慢慢收敛起来。
　　“你别误会啊，阿姨不是嫌你们家是穷人乍富，满身市井之气。可是呢，我们家虽然不是巨富，但也没为钱财发愁过。梁方从小都是要什么有什么，确实也被我们惯得有些狠了。”
　　“上大学嘛，交个女朋友而已，很正常的。但是谈恋爱归谈恋爱，怎么忽然就到了见家长这一步了呢？他也没提前跟我们打招呼，你来的那天实在是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啊。”
　　“我老公是开了几家公司，我们家也没到需要和别人联姻才能把生意做下去的地步，但是呢，对未来的儿媳妇，我们还是有一点要求的。”
　　“关于你们家，当初你来过我家以后，我就知道了一些不方便现于人前的事情。我也不想让你难堪，但是，眼看着梁方就要出国了，你们家先是欠了巨额的赌债，都被高利贷找上门了，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是真心觉得，你和梁方可能不太合适。”
　　“菁菁啊，阿姨只是一个深爱着孩子的母亲，”梁母握住姜菁菁的手，诚恳地说道：“就当是我求求你，能不能不要再耽误梁方的前程了？”
　　“你们家的事情，能不能一个字都不要提？你是知道梁方的，他现在正是喜欢你的时候，知道你家出了事，肯定会留下来陪你的。但他那么好的前程，阿姨真的不希望就这么白白荒废了。”
　　姜菁菁闭了闭眼，片刻后又重新睁开。她微微抬眼，却不敢直视梁母的眼睛，只将目光聚焦在对方的鼻子上。
　　“那么，梁阿姨，你希望我怎么做？”
　　梁母微微一笑，眼中满是笃定。
　　“菁菁，你知道的。”她顿了顿，又打开手机当着面给姜菁菁转账了五万块。
　　“对于你母亲的病情，我感到很同情。我们家虽然有点经济实力，但大部分都是不动产，没那么多现金。这五万块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姜菁菁却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梁阿姨。我会找机会和梁方分手的，你不用担心。而且，我们之间最好别有经济往来吧，不然，万一被梁方发现了，那就更说不清了。”
　　转账没法拒绝，但只要不接收，二十四小时后就会自动退款付款方，倒也不必操心。
　　梁母本想催姜菁菁收款，可想到某些影视剧里男主的母亲给女主开支票，男主发现以后，就会对自己的母亲生出嫌隙，顿时心里又不确定了。算了，反正她已经转过了，姜菁菁不收那是她自己的事情。
　　梁母离开以后，姜菁菁一个人在天台坐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她不是不想争取，可现在，母亲的病情和医药费，高利贷的欠款，这两件事情已经让她焦头烂额了，她不想再为了所谓的男女之情去耗费精力，和梁母掰扯。
　　更何况，平心而论，梁母说的话也没有任何问题。
　　一个母亲，希望自己的儿子找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这能有什么错呢？
　　一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因为还没过门的媳妇，卷入一滩烂泥里面，这又有什么错呢？
　　她确实可以开口找梁方借钱，她那个时候也确实准备向梁方借钱。
　　一个女孩子，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向男友寻求帮助，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可她那时却没想起，梁方平日里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来自他的家庭？
　　梁方出身优渥，从来没有打过零工，每月的零花钱都是家里给的，他怎么可能有余钱帮她支付母亲的手术费，更何况还有没还清的高利贷？弄到最后，梁方还不是会去找他的父母帮忙？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梁家父母怎会愿意看到儿子给一个他们看不上的儿媳妇花钱如流水呢？
　　如今这样，不过是撕破了脸面，将最后的结果提前摊开来看而已。
　　爱情，呵，爱情终究不能解决所有。
　　就这样吧。
　　等梁方发现姜菁菁给他打过电话以后，时间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菁菁，你找我吗？我和我爸去打高尔夫球了，没带手机，刚洗完澡。怎么了？想我了吗？”
　　视频那头的梁方正一手拿着手机打视讯，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笑容满面，热情洋溢。
　　屏幕前的胸膛健壮又饱满，发丝上的水流汇聚成滴，顺着额头、后颈、耳后等部位蜿蜒而下，直至没入到浴袍深处。
　　这一瞬间，被美色所惑的姜菁菁心神恍惚，几乎都要忘记了那些糟糕的事情。
　　真可惜，她心想，以后就不再享有这具躯体的使用权了，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个小姐妹呢。
　　算了，有得看的时候就多看几眼吧，看到就是赚到。
　　姜菁菁收拾好负面的情绪，笑了一下。
　　“确实想你了。”
　　梁方：“我也想你~你现在在哪里啊？看着不像是宿舍啊。”
　　“哦，我在外面办事呢。”
　　梁方：“什么事儿啊？我能帮上忙吗？”
　　“也没什么。我的签证不是没过嘛，我就回了一趟家里，看看有什么证件资料之类的能不能派上用场。”
　　梁方：“这样啊......那你什么时候再去送资料，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搞定的。趁着还没出国，你就好好在家里多陪伴一下叔叔阿姨吧。”
　　“嗯嗯，我会的。”元气小狗乖乖地点了点头。
　　在得知梁方的签证过了以后，梁家父母就火速给梁方订好了机票。当然，为了骗梁方乖乖出国，他们连姜菁菁的机票也顺便买好了，反正到时候可以再退掉。
　　在那以后，姜菁菁和梁方只在学校里匆匆见过几面。
　　直到梁方坐飞机之前，姜菁菁还在糊弄梁方，说自己的签证又被拒了，可能得晚点再出国。
　　彼时，一无所知的梁方其实是不想一个人走的。
　　“乖啦~你先去那边适应一下环境嘛。等你安顿好了，我差不多也过来和你团聚了。来日方长，我们不必急在这一时，好吗？”
　　在姜菁菁柔情攻势和温言哄劝之下，梁方最终还是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来到了异国他乡。
　　跨国的交流原本就不甚便捷，梁方打给姜菁菁的电话也从一开始的偶尔被接听，变成了后来经常性的无人接通的状态。
　　直至某一天，姜菁菁在电话里亲口向梁方提出了分手。
　　“对不起啊，梁方。其实我早就已经对你没感觉了，但又怕你对我死缠烂打，所以一直忍着没说。现在我已经交了新的男朋友了，也希望你在那边早日找到一个有共同目标的女朋友。以后，这个电话你就不要打了，我会换号的。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