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笑面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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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莫于是收回葡萄，塞进自己的嘴里，将葡萄吞下后，他道：“别哭了。”
男孩的哭声一下子停住了，他刚才应该是真的没有看见泽莫过来，脸上还带着泪痕，小脸皱着发红，他睁大了紫色的眼睛看着泽莫，里面仍然贮满了水珠。
“别哭了，”泽莫道，“挺丑的。”
在莱安娜捂住脸的那一刻，男孩一瘪嘴巴，又哭了出来。
见莱安娜对自己挤眉弄眼，一副不敢置信泽莫居然这么对一个哭着的小男孩的样子，泽莫揉揉太阳穴，在脑海里搜寻如何安慰儿童的资料，有什么很快的划过去，他没有抓住，但是他成功的找到了一些什么。他对着坐在花坛边的男孩蹲下身，用手指擦去他眼角的泪珠，轻声问：“怎么了小殿下？您怎么在这里？您的保姆和侍女们呢？”
银发的小男孩全身一抽一抽的，他看着面前的泽莫，断断续续道：“你是......你是哥哥的那个仆人。”
“是的，”泽莫道，他僵硬的摸了摸男孩的头发，尽量用温和的声音道：“发生什么了吗？您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我不想回去——”说着说着，小男孩又要哭出来，泽莫立刻转移他的注意力，道：“您看，我在用柳条编一只小虫子。”
小孩的注意力果然很容易被转移，刚刚还皱着脸的小男孩立刻抬头看着泽莫的动作，男人从旁边的柳树上扯了一段枝条下来，几下灵巧的编出了一只简单的蜻蜓。
“您看，是蜻蜓。”泽莫道，他将蜻蜓放在小男孩的膝盖上，“我把这个蜻蜓给您，您别哭了好不好？”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他睁大了眼睛，用小孩特有的童真目光看着泽莫：“我听哥哥说你是个很厉害的学士，还是刺客，你能帮我把我爸爸杀死吗？”
泽莫：.......
妈的，坦格利安家的人都有什么毛病？
“我不觉得我可以，”泽莫道，见小男孩——也就是雷加的弟弟，韦赛里斯.坦格利安王子——的表情瞬间又垮了下来，他急忙继续转移小孩的注意力，“为什么您想要我杀死陛下呢？”
“我——”韦赛里斯顿了顿，抽抽搭搭道，“我不喜欢龙，爸爸说我必须喜欢它们，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它们，它们好丑，好凶，还会喷火，我不想要他们，我真的不想要它们，可是爸爸让我必须要他们，我不想接近它们，爸爸就，爸爸就，”他好像又要哭出来了，泽莫给他擦去眼泪，“爸爸就把我和龙关在一个房间里，我好害怕，我不想和它们在一起，可是爸爸把门锁了，他把我关在那里好久，我在墙角里，离龙远远的，他们叫的好可怕——爸爸，爸爸把我放出来之后说我是孬种，他还想打我，妈妈不让他打我，他就——”
韦赛里斯又抽泣了好一会儿，泽莫一直轻柔的摸着他的背部安抚他。
“他就打了妈妈，妈妈在哭，妈妈身上有好多伤，妈妈都不动了，他还不停手，妈妈身上真的有好多血，不断的不断的不断的流——”
灌木丛后的莱安娜捂住了嘴，眼神中带着恐惧和不敢置信。
韦赛里斯上前一扑抱住了泽莫，泽莫睁大了眼睛，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他感觉到怀中小小的身体，和小男孩心脏的跳动，在下一瞬间他的想法却是直接把男孩扯下来，如果不是他的理智阻止了他，他也许已经这么做了。不，他不讨厌小孩子，小孩子在他心里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只是在韦赛里斯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恐惧，那恐惧仿佛来自很久以前，但是却在此时狠狠的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也曾经这样抱过这样一个小孩，但是那具身体是没有温度的。
韦赛里斯没有察觉到泽莫的异样，他现在只是想要一个能够抱住的，不会把他推开的人，那个人只要他不讨厌，是谁并不重要，于是当泽莫回过神之后，发现韦赛里斯仍然抱着自己。他谨慎的，小幅度的远离抱住自己的小王子，并没有遭到抗议，他盯着那贮满水珠的紫罗兰色眼睛，道：“没事的，殿下，长大以后就好了。”
“长大以后爸爸就不会这样了吗？”韦赛里斯问。
不，长大以后你就会习惯了。
“嗯，”泽莫点点头，“长大以后，一切都会变得更好的。”
总之也不见得会更差了。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韦赛里斯问。
泽莫注视着男孩的眼睛，他思索了片刻，从衣兜里摸出一个葡萄，问韦赛里斯道：“殿下，您今年多大啦？”
“我，我七岁了。”韦赛里斯道，他说话还带着哭腔，语气中却更多是好奇。
“您看，这里有一颗葡萄，和您的眼睛颜色一样是紫色的，”泽莫将葡萄举到他和韦赛里斯之间，道，“您在花园里种一些葡萄籽，当它们第八次结果的时候，您就长大了。”
“真的吗？”韦赛里斯问，他接过泽莫手上的葡萄，仔细的看着，好像这葡萄忽然多出了什么新花样。
“真的。”泽莫点头。
总之到时候韦赛里斯也没法再找到他对证了。
“要是是假的怎么办？”韦赛里斯王子还挺聪明。
“您说呢？”泽莫问。
“要是是假的，你就帮我杀死爸爸。”韦赛里斯王子道。
不，这个真的不行，你们坦格利安家的人真的各个都有病，你怎么还没忘掉这一茬。
“换一个，”泽莫道，“这个不行。”
“那......那你要当我的奴隶！”韦赛里斯王子道。
你哥哥可是雄心勃勃要解放全世界的奴隶的，韦赛里斯小殿下你确定吗？
不过总之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于是泽莫道：“好，我答应你。”
韦赛里斯王子笑起来，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就为此开心起来了，但是只要他不再哭泣，泽莫就算是完成了莱安娜和他的交易。泽莫站起身，把韦赛里斯提到花坛边的石台上站好，给他整理好衣服，抬眼便看见有几个神色带着紧张甚至是恐惧的女人走过来，见到泽莫和韦赛里斯，她们松了口气，为首的女人屈膝道：“殿下，泽莫学士。”
韦赛里斯立刻松开泽莫，朝女人跑去：“嬷嬷！”
“殿下，您怎么跑到这里了。”女人道，逃过一死的庆幸语气，“您现在应该去自己的房里上课了。”
“嬷嬷，我要在花园里种葡萄！”韦赛里斯回头看了一眼泽莫，高声对嬷嬷道。
“好的殿下，您想种多少葡萄都可以，您想种满花园都可以。”嬷嬷连声允诺道，她和其余女侍朝泽莫道别后就抱着韦赛里斯离开了，直到消失在泽莫的视线里的最后一刻，韦赛里斯都还在朝泽莫挥手。
几分钟后，莱安娜才从灌木丛中走出来，脸上一副后怕的表情：“这.....这简直太可怕了。”
“什么？”泽莫问，他看了眼冠冕，居然小了不少，也许真的不到一个月就能够成功完成和莱安娜的所有交易了。
“国王陛下！”莱安娜小声道，“我从来不知道——我以前只听父亲和大哥说过国王陛下是个疯子，但我，我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是这样的。”
“坦格利安家的人似乎都有点天赋。”泽莫道。
“他们说每个坦格利安出生之前，神都会掷一枚硬币，”莱安娜道，“一面是疯子，一面是伟人——坦格利安家的人要么是天使，要么就是魔鬼。”
过了半晌，她叹了口气：“我多希望能够让王后不用遭受这些痛苦，但是——”
“但是你没有什么可以做的，”泽莫道，“我们往回走吧。”
当他们回到花园的中央时，奥伯伦王子已经不在原处了，不出泽莫的意料，当他开始思考是否要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时，莱安娜忽然抓住了他的手，他讶异的看着忽然变得紧张起来的莱安娜。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莱安娜道，“你不能告诉别人。”
“交易？”
“交易。”莱安娜点头。
她将泽莫带到了史塔克家附近一个铁匠铺院子的角落里，将杂乱的木板掀开，底下居然是一套完整的盔甲和盾牌。
泽莫挑眉看着莱安娜，女孩子激动地红着脸道：“我准备去参加比武大会。”
“可是你并不是骑士。”泽莫道。
“如果我蒙住脸，谁能知道？”莱安娜道，“我只是矮了一些而已，比我更矮的骑士多了去了，只要我有一套盔甲，不把脸露出来——有很多厉害的骑士都是匿名的，我可以偷偷混进比武大会，没有人会发现。”
“如果他们发现了呢？”泽莫问。
“那又怎么样？他们还能把我流放了不成？”莱安娜道，“我一定要参加这个比武大会，我从小就想当一个和别人拼杀的骑士，我觉得我生来就是成为骑士的——就算我是个女孩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接着，她朝泽莫扬眉：“我从知道国王要举办比武大会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不需要侍从，不需要多么精良的武器，我一个人也能获得胜利。”她的眼中像是闪烁着星光。
“我可以帮你。”泽莫道。
“不，不用，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我被发现了不会怎么样，你就不一定了；你只要看我的英姿就可以了，当然啦，如果你要因此写首诗或者写个故事什么我也不介意。”莱安娜笑眯眯的，“到时候你看见一个盾牌上有笑脸的骑士，那就是我了。”
“好的。”泽莫道，“我会为笑面树骑士写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
“笑面树骑士！我喜欢这个称号！”莱安娜开心道，她一下跳到旁边的矮桌上，对泽莫弯下腰，故意模仿男性粗哑的声音道：“这位美丽的绅士，我是来自北境的笑面树骑士，请问当我获得比武大赛的最终胜利时，您愿意作为我的‘爱与美的王后’，接受我用我的一切热情和爱意为您献上的花环吗？”
“当然，”泽莫道，他行了个不太正式的女式屈膝礼，“不胜荣幸，我尊敬的笑面树骑士。”
莱安娜笑了起来，她从桌上蹦到泽莫面前站定，眼中像是闪烁着星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笑面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