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不期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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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灼盘腿坐在狸力之上，冷冷望着周逸尘，“人剑合一？”
周逸尘低着头不语。
所有门生都聚到了这个阵法之前，之前从来没有“棋子”能从洗妄海逃出去！
棋子离星罗盘越远，对吞天的压制效果越差，所以入了乌羽门的祭星棋一辈子都没什么可能离开。
是以也没有人知道门主究竟会采取什么的行动。
星星渐渐露面，蜘蛛结网一般很快占领整块黛青色的天幕，远远的星月坡上一片衰败枯萎了的星辰花，披星戴月山上有掣风鸟悍不畏死撞击留下猩红狰狞的痕迹——
校场上、洗妄海边、界碑上、门生身上还有她自己身上也满是血迹。
处处都是她最厌恶的颜色！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她缓缓走下了狸力，几乎都没有去理脸上凌乱的发丝，没有擦净嘴角的鲜血，没再看身后之人，径直拖着重伤的身子往洗妄宫走去……
那一瞬间就像是个无助的十三四岁的孩子。
门生们都木然站在原地，最后是春秋先生遣散了众人：“擦净这里的每一丝血迹，收拾干净自己，自己惩罚自己，日后每个人都到星月坡上种星辰花！从此不许提言念师徒，不许提昨夜之事！”
*
“师父，你说钟姨还有周叔他们帮了我们，会不会死……”逃脱之后千与最后终于问出来这个问题。
周叔最后的那句“人剑合一，复归于朴”似乎还回荡在耳边。
从前只是为了不让师父和钟姨伤心，跟着周叔学剑术，身心都被相当程度的淬炼，但是当时都是被迫还有不情不愿。
可这场恶战之后君千与低头看着自己强健的体魄，依旧绷紧没有放松线条流畅结实的肌肉，还有背上的承影剑，回忆起昨夜使出的剑招——他感受得到自己早已“非吴下阿蒙”的力量！！
明明从来没有当他是自己的师父，可是却在最后关头会站在自己和师父这边，脑海里又闪出来门主最后那杀红了眼的模样，他不敢想象离开之后的样子。
言念耗尽了几乎大半的灵力，之前重塑的经脉里剩下些微弱的灵力游走，回忆起刚刚经历的种种，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千与：“人，人总是会死的。”
想了很久，又艰难开口，“所有的一切都逃脱不了命运。”
然后又看了一眼白准：“活着的人，身上背负着所有的希望。”
对于言念来说，他初次踏上武陵大陆便是在到洗妄海，此时陡然逃脱，不管是去哪都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阵法当时是白准所绘制，所以目的地自然也是白准所定，而据他所言，出去之后是梵音阁曾在的芥子山。
而三个人站定之后，看着前方的倒坍破败的石碑，上面三个模糊不明的草字：沉羽河。
言念胸中郁结起一股沉闷之气，这沉羽河是原书上没有的。
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后来才知道，并非是走错了地方，而是老地方发生了新变化罢了。
许就是他这个穿书者蝴蝶翅膀煽动，产生的效应。
沉羽河辽阔无疆，仿佛一片汪洋，背靠一段青山，风景曾经如画。
靠的山便是芥子山。
芥子山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丘，往北一点是更加秀丽娟美、蔚为奇观的须弥山脉。
须弥山脉之上驻着无数修仙门派。
约莫是几百年前，一高僧站在须弥山脉最高峰顶面南而立，叹了句“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没理由须弥山脉不纳芥子山。”
众人皆是听得云里雾里，可当时掌门却仿佛醍醐灌顶，顿悟了！
其实说穿了就是一个集体主义的概念，高僧将梵音阁弟子比作芥子，将俗世苍生比作须弥山。
梵音阁弟子心气高、孤标傲世，不入红尘不问俗事，当时世人多数也不知梵音阁。
可究竟是红尘抛弃梵音阁还是梵音阁要避开红尘呢？
到底是一个修真门派，不当自强就摆脱不了被兼并消灭的命运。再者，梵音阁向来人丁不旺又都好“小隐于山”，各自只扫门前雪，乃至人丁更加不旺，门派建设几乎是笑话。
掌门他从这话里悟出了这层玄机，复兴壮大门派的责任感让她立即召集了所有族人商讨，定了许多规训。往大了说就是要“出世又入世”，往小说就是要互助互爱不可离群。
而后向来散漫自由，几乎整片山脉上都隐居着族人的各个分支，并不喜群居的族人开始慢慢抱团而居、比邻相望——渐渐梵音阁开始兴盛起来。
可几百年来风云变幻，无数修仙世家兴起又转眼消逝。不问苍生也不畏鬼神，只抱修竹只修音律的梵音阁又变得越来越避世，渐渐南移，又远离了须弥山。
只有些可笑地牢牢记着那句“芥子纳须弥”，不知从哪一代开始就形成了“无患琴居芥子山”这种族人都默默遵守的规则。
梵音阁多女儿，实际上无患琴亦是母亲传给女儿，女儿成了母亲之后，继续传给女儿。传到言念这一代，父亲死得早，母亲性子清冷无改嫁打算，最后同族人惨死，后继真的无人。
才史无前例、别无选择地传给了言念。
正当三个人怀揣着不同的心事故地重游的时候，很久没有露面的系统突然发声：【支线任务一完成度：10%！】
言念沮丧：我成功逃离了洗妄海，怎么才百分之十？
系统：【小兄弟别着急，一步一步走就知道了。】
言念：呵呵。
系统：【恭喜宿主，至少警报解除，事实上根本没有曲瑚这个情敌】
言念翻了一个白眼：……
系统：【另外主线任务完成度：10%】
言念：……
系统：【小兄弟你别灰心，主线任务完成情况已经很不错了，你想想看，你还什么都没损失，不过送了点礼物，用了区区一个“助攻阵法”……还有一个拥抱，路还长，请宿主放开手脚再接再厉！】
言念：……
系统：【哇，你究竟经历了什么，连“闭嘴”都不说了？】
言念：没什么，我就在想君千与的眼睛，还有……还有梵音阁那么多人的魂魄都在哪？没理由全族被灭，竟然没有一个人有复仇的执念，洗妄海没有一丝族人魂魄的痕迹。
一定还有什么隐藏剧情是我没有解开的！
言念看着神识板里出现几个大大的黑体字出了神：就在此处！
*
而眼前之景，皆是残垣废墟。
卡在须弥山脉和芥子山之间，三个人皆没有往须弥山脉去的意思，也没有上芥子山的念头，隐居在芥子山脚下的一个小镇。
“千与，阿准？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从来到这，言念就觉得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地方曾经坐落着修真世家，按道理是钟灵毓秀、人杰地灵的天府之谷，可是无论怎么看处处皆是萧条。
都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人亡土地在！青山便在！即便是梵音阁族人的血曾经洒遍这片土地，也不至于这片土地短短之间就变成这般穷山恶水的景象。
更何况族人的血肉、精魂都会化作绵长的福泽，庇佑养育这片土地上的后人。
而修真人士的敏锐直觉告诉他们，这里毫无仙踪仙迹，芥子山上也没有仙气缭绕，确实不是仙缘福地。
从踏上这片土地，君千与就显得十分不，听着师父发问更是慌张起来：“师父，我许久不见阳光，许久没有见到这么多人，觉得很害怕……”言念安慰地拍了拍他后背。
白准仿佛明白言念所指，一语中的说出要点：“师父，山变了至少还是山，只是从前这儿没有河啊？”
一来传送阵一定不会出错，二来芥子山还有须弥山脉都在，三来无患琴弦夜夜轻颤，这是在悼念族人的亡魂，亡魂也确实就在此处。
只是不曾想，不过十年，物换星移沧海桑田竟能有这般变化……言念在神识里又仔细翻了翻《破天成神》这本书，甚至连那本《万物简史典籍》也和两个徒弟检索了一遍，从来不曾有过什么沉羽河。
哪里来了一条这样奇怪的河流？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不期其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