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神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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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啊！”江枕流由衷地感叹着，又道：“其实你不用什么都告诉我。”
琴上羽羽睫垂覆，遮挡了有些阴郁的目光，似乎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抿了下嘴唇。
这魔头果然没有空间中那段时间的记忆。江枕流忽然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在不少。
他想自己反正也弄不死这魔崽儿，如此再好不过，前世恩怨只当是过眼云烟，以后也不要再提起，就这么算了吧。
一旦想开了，甚至连天色都渐渐晴朗起来。
实则只是离沉沙岩远了些，风雨渐歇的缘故。
前方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大，须臾，天际数道流光自南向北飞速掠过，看密度足有上千之数，该是修士们飞行法器留下的痕迹。
江枕流正凝神看着，忽觉脸上一凉，又有雨丝从天车外飘入。
他往外看看，见这海上风雨又渐渐大了起来。
琴上羽转头望向来路，目光在海面上梭巡一番，又放出灵识查看，道：“是那头蜃龙追了上来。”
江枕流心中诧异，想这蜃龙连妖丹都没有了，又挣扎着追过来做什么？难道是来追讨它的妖丹？
“它应该是赶往幻花城方向。”琴上羽知他心中所想，于是主动告知缘由。
江枕流微一思索，旋即省悟，按照适才琴上羽所言，温愁予和幻花城那位姓萧的城主是宿敌。莫非幻花城随着蜃龙妖丹被取后，被迫现世，尔后温愁予已经开始攻城？
如果真是如此，这蜃龙作为幻花城的护城神兽，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必须赶过来，与城池同生死共存亡。
江枕流摸了摸装着妖丹的储物腕环，不禁有些踌躇。只是为了换取鹤鸣玉，取个妖兽的妖丹而已，怎么竟然引出这样一桩事。
他心中有点闷闷的，于是转头对琴上羽怒目而视：“我问你了吗？你多什么嘴。还口口声声叫我师叔，懂不懂得尊重长辈的道理，以后不许再叫。”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琴上羽立时噤口不言。
他本来驱车往西走，此时忽然停住了，凝目望向前方。
片刻后，江枕流发现琴上羽将天车掉了个向，准备往南边去。
“你这是要去往何处？”他极担心琴上羽强行将自己弄回绝音城去，这第二次对方有了防备，可就插翅难逃。
“本来是打算去红螺城，只是前面有人布下了大型法阵，不好硬闯。我们绕一下。”
他顿一顿，又解释道：“这次是你问我，我才答的。”
江枕流暗暗松一口气，却又忍不住冷笑：“你不用这么装腔作势。你们魔族什么德行，我清楚得很。低声下气可不是你们的风格，强取豪夺才是本性。”
“我也有一半人族的血脉。不过你说的没错，强取豪夺的本性，我似乎也不欠缺。因此以后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不要生我的气，因为气也无用。”琴上羽不疾不徐回应着。
小师叔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讲理，看来无底限让着他也不行。
江枕流不用等到以后，当下就气得眼前一黑，只能转过脸不看他。
他心中又对琴上羽提到的大型法阵有些好奇，这法阵究竟有多大，才能让这魔头绕路而行。于是往北方看看，忽见北方数里之外的海中，杵着一座顶天立地巨大无比的青铜灯台。
那灯台通体錾刻着花纹，遍布锈迹，像是才从地下挖出来的老古董。灯盏中点燃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妖冶诡异的光芒忽长忽短变幻无穷。
江枕流从看到那团火焰的一瞬间，目光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有些移不开，片刻后渐感眩晕，魂魄开始在体内蠢蠢欲动，几欲破体而出。
他惊觉不妥，想转开眼光，但魂魄包括躯体竟然都隐隐有失控之感。忙调动灵力，要稳住自己那本来就不太稳固的魂魄。
琴上羽也已觉察有异，“别去看那盏灯。”
他伸手托住江枕流的脸颊，将他的脸强行转过来，低声嘱咐着。又将一股灵力自二人紧紧相握的那只手输送过去，替他稳定心神。
那盏灯有摄魂之功用且等级极高，江枕流经和蜃龙一战，本身魂魄就不太稳固，更容易出岔子。
片刻后，觉得江枕流终于平静下来，琴上羽拿出一串乌沉沉的木珠，幽香隐隐，正是之前被江枕流扔在息岚宫水井旁边的那串。
“这是迦南香珠，随身佩戴也能稳固魂魄。你为什么不肯要？”
江枕流心神暂定，才敢开口说话：“我觉得戴上像条狗。”像是你养的狗。
琴上羽的手顿了下，还是强行将串珠挂上江枕流的颈项。
串珠过长，他怕江枕流嫌累赘，又将串珠挽起来打了个结，不长不短垂在胸前。
这件巨大的青铜灯法器，难道就是之前温愁予提到的七盏聚灵神灯之一？
如此看来这厮早就跟来了附近，等自己把蜃龙诱出老巢，他就已经展开了搜索寻找，且已经快速启用了这法器。
两人闷不做声乘着天车赶路。片刻后，忽见南侧海面上过来一列船队，都是五千料的大船，足有几百艘之多。
船队在海面上快速滑过，速度与常见飞行法器也不遑多让。看来这船的行驶不只靠着船帆，还有灵石加持的缘故。
每一艘船的船头船尾都分布着数名身着淡黄色宽袍的海人族修士，这些修士衣缘袖口处绣了玄青色团状云纹图案，以同色腰封束腰，个个英挺峻拔。
江枕流看看琴上羽，用目光询问他，琴上羽装着不懂他的意思，只管沉默着。
江枕流只得开口问道：“这都是什么人？”
“这是来自罗浮城的燕鳍族人，之前从天上过去的也是。”原来是海空一起出动。
“去抓一个过来问问。”
琴上羽放开他的手，只随手往下面船上虚空一抓，就直接提了一个黄衣修士上来，还是个新鲜活人。
这位海人族修士也被他隐匿了身形，估计消失的时候也是莫名其妙的，他的同伴们都不曾察觉。
此人被捉上这辆天车后，惊觉自己不但上了天，还被封了灵力，惊得半晌说不出话。直到江枕流不耐烦地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问道：“你是从罗浮城来的？来做什么？”
那人悄悄看看江枕流，见他裹着一件略有些宽大的锦袍，相貌俊美头发散乱，神色有些恹恹的。
他猜度不出对方身份，至于琴上羽那边，尚未往那边偷窥，已经感受到无形的威压，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立时放弃了这个想法，老老实实道：“温城主召唤我们，说是幻花城已经现世，让我们过来相助。全城但凡能动的，这次几乎都来了。”
“如此声势浩大，难道是想屠城？”
那人摇摇头：“城主有令，只杀尽城中藏玉，天晟和泽昆择优为奴为婢，剩下的择情处理。”怎么个择情处理法，温城主没说。
江枕流蓦然抬头看着他：“为什么只杀藏玉，藏玉招谁惹谁了？”
“不......不知道，只听说城主恨极了青鲽族的藏玉，说都是狐媚子，一个都不能留。”
藏玉因为在人族中占比重很少，所以是个很特殊的存在。看似地位尊崇，但其实极易沦落成被交易的物品。
之前但凡有双方开战攻破城池的，一般是先把藏玉挑出来保护着，尔后作为战利品带回去分配。这样直接点名先杀藏玉的，几乎闻所未闻。
难道那个看似温文尔雅愁肠满腹的温愁予，竟然是个疯子？
“已经开始杀了？开始了没有？”
“幻花城虽然出现，但听闻主城池尚未攻下，只周边几个小城镇已经被拿下。不过有七盏聚灵神灯在，一举拿下城池想来也很容易。”
天车上一片沉默，片刻后，琴上羽问道：“你还要问什么。”
江枕流摇摇头，琴上羽顺手将那海人族修士丢出天车。
“我的灵力......啊啊啊！”那人在空中惊呼着，直直掉进了海里。
他的灵力还被封着，但是海人族皆精通水性，落在海水中也无碍，所以两人很有默契地都装着没听见。
半晌后，江枕流踌躇着，又看看琴上羽。
他发现自己刚才训斥了琴上羽几句后，这死魔崽儿和他怄上了气，轻易不再多嘴。
琴上羽不主动说话，自己就得屈尊纡贵去和他说话。但事已至此不说也不行，他只得道：“把天车掉个向，我们过去幻花城看看。”
这祸事是他引出来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城人的性命前程都断送在自己手中。
“那个法阵针对的就是幻花城，已经形成了结界，并不容易进去。”
“连你也不容易进去？”
江枕流一点都不信他的话，琴上羽渡劫后期修为，修炼的空间之术以臻化境，怎么可能进不去。
“不容易。”琴上羽面无表情，一本正经。
江枕流无语凝噎，末了怒道：“那你把我也扔下去，老子不想再坐你这破车，我自己过去。”
“你自己更过不去。”
“琴上羽，你究竟要怎样？”
“我有一事请教。你不让我喊你小师叔，那你觉得我应该叫你什么。”
原来绕了半天弯子，是在这儿等着他。
“玄武吧，你叫我玄武。”
“玄武是什么意思？”
“就是蛇缠乌龟的意思。”
“蛇缠乌龟？”琴上羽想起来殷芍就是一条大蛇。
他觑着江枕流，哗啦一声，心中打破了一个坛子，汁水横流酸气阵阵。
江枕流作为一个人族，他少年英倜容华潋滟的小师叔，为什么总是和一条蛇纠缠不清。
琴上羽冷着脸，缓缓道：“这样并不妥当，我觉得还是叫你小师叔最好。你可以叫我小羽，我小时候你曾经这么叫过。”
“行，随你，都随你，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快些过去吧。”
芝麻大点事儿竟然纠缠半天，真让人心力交瘁。
琴上羽立时把天车掉了个向，随着下面还在前行的船队，往北方赶去。
有这渡劫后期的大魔头带着，什么样的法阵都形同虚设。不过半个时辰，两人不但远远赶超了船队，甚至已经越过了那盏顶天立地的青铜聚灵神灯。
而且江枕流看到这神灯不止一座，在东北方和西北方的海中，远远地还有另外两座灯盏。
他这次不敢乱看了，不过扫了一眼，就乖乖收回了目光。
经过神灯左近之时，琴上羽一直把江枕流挡在另一侧，还恨不得把他的脸按到自己身上来。
等离得聚灵灯远些，江枕流才敢接着往前看。
他游目四顾，忽然觉得此地的景色有些熟悉。片刻后看到一处小岛，岛上有一块石头，正是之前他曾经寄存过一缕分魂之处。
江枕流之前记得从这块石头之处出发往北，一望无垠的海面上，遍布这种不大不小的岛屿，连着一千里皆是如此。如今再往北侧看，景色却又不同。
这次的岛屿减少了很多，往前不远处，就是海岸线，岸上隐隐显出一座城池的影子，枕山靠海，绵延数里。
果然之前自己见到的是幻境，这幻境不但遮挡了前面那一片洲陆，顺便也将幻花城隐藏起来。
绕着那幻花城，另有四座神灯呈扇状排开，只是离得太远，只能看到个隐约的影子。
“魔崽......小羽，你听说过这聚灵神灯吗？”江枕流怕琴上羽又借机起幺蛾子，只得委屈求全，别别扭扭改了称呼。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神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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