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夫人她只想跑路》竹解

40、伤痕

　　威克森的乡间风景很快就进入了最迷人的时节，马上就到五朔节了，往常我十分喜爱骑着马去参加节日集会，看那些头戴花环的青年男女成群结队地跳舞。春天温暖的阳光、蓊郁的树林和摇曳的野花装点着受到死亡洗礼的城堡，一切似乎又恢复了生机。

　　威克森城内人来人往，许多佃户和村民都住了进来，这一方面是因为伯爵的骑士和士兵需要制备武器，整修马具和更换蹄铁，另一方面是为了安抚民心。人们前来朝拜新的领主，诉说自己的困难，把自己家里的男孩儿送来接受侍童训练，还有的则把女儿们打扮的花枝招展来这里寻找丈夫。

　　我经常在露台上看庭院里热闹的情景，听骑士们抱怨威克森这个乡下地方找不到多少漂亮的姑娘，他们已经在这里驻守得有些不耐烦了。

　　我和他们的心情大抵一样，此刻我并不想继续留在威克森这座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的城堡，虽然这里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但现在已经物是人非。这里的秘密却像是被掩盖在土地里的尸体一般，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我很想去王宫觐见安妮王后，我并不相信那样一个美丽自信的女人会真的失宠，想想我和伯爵之间的矛盾，或许国王夫妇只是一时闹闹别扭而已。

　　劳伦斯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在一次早餐后对我说：“我知道你有多么想去王宫，吾爱，但是接下来至少两个月内你都必须待在我身边。”

　　“为什么？”我可不相信他现在沉浸在爱河中，结婚已经快两年了，换成其他夫妻早就彼此厌倦，很多贵族夫妻不过是在为了制造继承人而努力。

　　他端坐在靠背椅里，把自己面前的一堆信件推开，扫了一眼我甜美的装束，我觉得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我的

　　“我知道你已经结束了。”他慵懒地对我说，“而我受够了睡在另外的房间，今晚我们必须同床。”
　　我就知道他比我还清楚我的生理周期，不满地嘟囔：“才刚结束，我想休息一下。”
　　其实我估计莫普拉应该最近一两天就能回来，这时候我可没心思应付他的谷欠望。

　　但事实证明我根本没有选择权，晚上他早早结束了公务来到我的寝室，吩咐侍从把晚餐送到我的卧房来。

　　陪他用完精致的晚餐后，我的胃口得到了充分的满足，心情顿时好了很多，“这个厨子肯定不是威克森人，我发誓小时候吃的最好吃的甜点也比不上刚才那盘。”

　　伯爵笑了笑，“那是当然，好的厨子可是要花大价钱，他曾经在宫廷任职，我是在和国王抢仆人。”

　　我吐了吐舌头，怪不得厨艺高超，如果每天都能品尝到这样的美味，我想我会比较能够容忍待在格拉斯顿那个地方。

　　伯爵专注地盯着我的表情，双眼熠熠发亮。他敞开膝头，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低声说：“坐到我身上来，吾爱。”
　　“什么？你把我当成某种你养的宠物了吗？”我生气地站起来。

　　“难道你不是吗？”他邪恶地看着我，“快点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或者你想现在就到床上去？”
　　我认命地绕过长桌，走到他身前，扭扭捏捏不肯靠过去。

　　他长臂一身，利落地将我扌包到了他的月退上。晚上我穿得很轻便，臀部的丝料十分轻薄，而他大月退上紧绷的月几肉和体温让我十分敏感，不自觉地挪了下位置。
　　“你是等不及了吗？动来动去的？”他低头舔上我的唇瓣，将一点沾到嘴角的蛋糕屑吃到嘴里。

　　“现在还早，或许我可以替你念本书？”我提出建议，此刻他的手牢牢箍着我的月要。。。
　　他的笑声低醇而富有磁性，低头看着我说：“很高兴你学有所成，夫人，看来你已经可以毫无障碍地阅读了。”
　　“当然，我被你丢在格拉斯顿的那段时间可也没荒废过去，如果我不用读书和抄写来打发时间，我早就疯了。”我如实说道。

　　他挑了下眉，“是不是你依然在埋怨我那段时间冷落你？”
　　我觉得这一刻他的心情似乎很好，便借着机会说道：“就算你不把我关在格拉斯顿，我也没有心力面对外面的事，一想到那可怜的孩子……”

　　他蓦地掐住了我的下巴，警告般地说：“如果你要讨论你流产的事，我看还是闭上嘴巴为妙。”

　　“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听听我的想法？”我抿起嘴唇，倔强地瞪着他，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你以为真的是我不想好好生下你的孩子吗？你以为是我厌恶怀孕，故意流产的？”
　　“我提醒你……”

　　“不，用不着你提醒我，我知道你不想谈论这件事。但我还是要说，我从来没有抗拒过这个孩子，我爱他，失去他我受到了致命的打击。”我一口气说完，他的表情已经没有先前的轻松愉快了。

　　寝室内的气氛十分诡异，他好半天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室内一时安静得可怕。
　　我不安地在他身上挪动了一下，“劳伦斯，我知道你也很痛苦，我们都受到相同的折磨……但是我比你更痛苦，当我听到你为他举行了葬礼，为我们的小约瑟夫——”

　　我的声音随着跌落的身躯戛然而止，他竟然突兀地起身把我扔到了地上。或许他不是有意这么做，但看到我半躺在那里，他并没有出手援助，反而伸脚踩在了我的裙摆上，让我一时不能从地上爬起来。

　　“我的儿子，夫人——”他的口气冰冷到极点，眼神略略有些狰狞，“当他被挫骨扬灰撒到牲畜的粪便上时，你这个爱他的母亲在做什么？你在我回来的第一天把自己涂抹得像个女妖，迫不及待地赶到宴会厅里当着众人的面争风吃醋，现在你声称爱我的孩子？这如何叫我信服？”

　　“我当时并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孩子在哪里……”我哑口无言，心脏痛楚地揪紧，当时我整个人已经失去理智了。

　　“是的，但我看得出，你心里毫无哀悼，你只急切于挽回自己的颜面。”他尖锐地指出，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谈论这件事？不是因为我痛惜失去了一个子嗣，我不敢相信你的幼稚顽劣和冷酷无情会延伸到自己的亲骨肉上。我原本以为作为女人和母亲，你会本能地爱自己的孩子，即便你痛恨我！但你让我太失望了，我不在的时候，你沉浸在歇斯底里中，你的精神状态如此癫狂是因为你一直都在怀疑你腹中的孩子是不是罪恶的象征！”

　　“不——”我惊叫，嘴唇颤抖着说：“我从来不可能觉得孩子是罪恶的。”
　　“那么他是怎么产生的？”他故意刺激着我，“夫人，告诉我你怎么看待怀孕这个过程？”
　　“我……”

　　“你觉得是我弓虽暴了你——”他大笑一声，“不是吗？你深深以此为耻，虽然你在我面前装作你已经接受了，但实际上你每夜都被噩梦困扰。你以为我在打仗就不知道格拉斯顿发生的事吗？当我为平息叛乱头疼的时候，一封接一封描述你孕期状况的信送到我跟前，没有一封形容你处在安详平静的状态中！全部——全部的内容都在告诉我，你有多么被这个因为纵欲淫乐而强加给你的罪恶之种所困扰！”

　　“你说的不是事实！”我愤怒地喊，拼命想要站起来，可是他的腿就是不挪开。
　　“别跟我狡辩，芙洛蕾特！”他毫无怜悯地望着我，“是你要挑起这个话题的，时至今日你依然不敢面对自己过去所犯的错吗？”

　　“我是犯了错。”我咬牙承认，“我没有在你出征的时候照顾好你的孩子，但事实也不全是你想象的那样——”

　　“闭嘴。”他怒喝了一声，“我不想再听下去，今后我也不想再同你讨论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我仰起头，“你想讨论什么？是你来这里找我的，伯爵大人，既然你那么认定我会害了你的孩子，你还敢使我受孕吗？你就不怕我再一次——”

　　“有的时候我真想把你这张嘴缝上。”他蹲下身，用双手捧起我的脸来，不顾我的抵抗狠狠捏住我的两侧脸颊，迫使我无法张嘴说话。

　　“是的，我是要你怀孕。”他冷酷地说：“这是你身为妻子应尽的职责，至于我还敢不敢相信你？我当然什么都敢。你可以流产一次，也可以流产第二次，但是我想你要明白，亲爱的，无论你失去了几个孩子，我都会再度让你怀孕，直到你顺利为我生出继承人，让我在子嗣的问题上真正得到满足。逃避是没有用的，我亲爱的夫人，庆幸的是你依然拥有健康的身体。今后我不会再像新婚时期那样尊重你的选择，你没有选择，夫人，只要我想要你尽妻子的义务，你就必须尽。”

　　我惊恐地望着他，他看着我湿润的眼睛，低声说：“芙洛蕾特，我的感受你不会明白，你以为我不恨你吗？”

　　我努力在他的大掌钳制中摇了摇头，他低笑了一声：“你这张嘴除了在我，就不会发出更美妙的声音了。吾爱，这样不准你说话只是看着你这张美丽的脸蛋儿，我才能平息下来。你明白了吗？别再试图挑战我的忍耐力。”

　　在我忍不住发出呜呜的声音时，门外传来刺耳的碎裂声，伯爵猛地转过头喝问：“菲利普，你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
　　侍童磨磨蹭蹭地走进来，视线落在我身上，似乎有些忧虑。我猜他刚才一定是故意打碎东西，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伯爵夫人，您怎么在地上？”菲利普作出吃惊的表情。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是不是？”格拉斯顿伯爵恼怒地冲他吼道：“给我滚出去！滚远一点！”
　　“听命，大人。”他弯腰施礼，慢吞吞走出去。

　　紧接着，伯爵松开了他的手，扶着我的手臂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的身体一软向后靠到了桌沿，他见我这样唇角勾起一丝冷意，“你害怕我了吗？”
　　我摇摇头，忍住那种头晕目眩的滋味，先前吃下的甜点竟然让我有点想呕吐。
　　“我很不舒服，大人。”

　　他点点头，“今天晚上原本气氛很不错的，不是吗？”
　　他扫视着餐桌上剩余的部分说：“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破坏我们独处时的氛围，我很忙，你以为我很喜欢帮你处理这里的烂账吗？”

　　“我知道妲莉亚亏空了不少账目。”我叹了口气，“但是她已经死了。”
　　我不敢提西菲尔和道格拉斯，生怕这更会招致他的愤怒。

　　他看着我，眼神中富含深意，半晌轻轻说：“吾爱，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
　　我的心里一跳，“什么事？你不是不肯相信我吗？”
　　“我不是指你流产的事。”他补上一句，眼神十分怪异，“你那个风骚的侍女到哪里去了？最近几天我都没看见她出现在你身边。”

　　“莫普拉到镇上去替我购买首饰和衣料去了。”我神态自如地扯谎，幸好我早就想到了说辞，“她有很多新鲜的设计需要不少搭配材料，我就放她出去采购了。”

　　我迅速地收整心情，心想决不能让伯爵看出什么来，好在他似乎并不预备继续讨论侍女的问题。
　　他伸手摸上我的面颊，似乎十分眷恋那里的触感，我发现了一个事实，不管他前头的心情有多么糟糕，只要我满足了他的身体欲望，他的心情就会转阴为晴。

　　“芙洛蕾特，到床上去吧！”果然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依然打算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说：“我还没有沐浴呢，大人，再说现在我一点情绪也没有。”

　　“你那么称呼我是想唤起我的罪恶感？”他讽刺道。
　　“不，劳伦斯，我只想在睡前洗个澡。”

　　“我们可以一起洗。”他开始大声喊叫菲利普，好半天却没人应声，我忍不住说：“你刚才把他撵走了。”
　　他冷哼一声，“他真是会选择时间不是吗？”

　　最后，我还是要和他一起洗澡。尽管晚餐后我们又吵了一架，但他转眼就把那些争执抛在了脑后，并专注于我的身体，在浴盆中就把我弄得欲罢不能。
　　我的心情很矛盾，虽然我让自己暂时沉浸在快乐中，但我始终都能感觉到阻挡在我们内心中的隔阂。

　　他一贯技巧高明，总是能轻易让我颤抖。
　　他喜欢听我那种迷失的声音，有时候他能在可怕的冷静中只是一味刺激我，却高高在上的旁观我的反应。
　　当我受不了折磨彻底对他投降时，他才投入到最后的释放中。

　　“我发现在你……这时候特别敏感。”他回味着刚才，声音颇为自得。
　　我蜷缩在一旁，脸深深地埋入羽毛枕中，“你弄得我好疼……”
　　他闻言一愣，竟然破天荒向我道歉：“刚才我是有些粗鲁，请你原谅，夫人。”
　　“我希望下次不要那么久，你可以很快就出来的……”我小声说。

　　他的手臂伸过来，强迫我把脸转向他，深暗的蓝眸紧紧盯着我，“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你痉挛了好几次。”
　　我在他的调侃下又觉得羞愧万分，本来我一点也不想在他的下释放自己的情绪，我依然对先前的争执耿耿于怀。但现在我早已明白，和他硬碰硬，执拗地对抗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我们会双双受到折磨。

　　“我……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我下定决心才开口。
　　他很意外地说：“我以为从你那里我不会再听到任何秘密了，你不打算抵制我了？”
　　“刚才我有抗拒你吗？”我忍不住辩驳。
　　床铺因为他的笑声震动起来，“你的确没有，我很高兴至少是在床上我们能达成一致。”

　　我生气地叫了一声，伸出拳头想要捶打他，这个动作被他本能地理解成另一种邀请。他迅速地压过来吻住我，贪婪地吸吮我唇齿间的滋味。
　　“现在，交代你的秘密吧，我洗耳恭听——”他在我脖颈间流连忘返地亲吻了一阵，然后颇有兴致地说道。

　　我叹了口气，“请你千万不要生气……”
　　他眯起眼来“你不会蠢到继续刚才的话题。”
　　“当然不是。”我连忙说，“事实上，我想或许我应该解释我以前抗拒你的那些想法，我一直以为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行为是很罪恶的……”
　　他挑起眉，高深莫测地看着我，“现在你有何改观？”

　　“我可以忍受，劳伦斯。”我感觉到他的手在，却不能阻止他，脸红心跳地说：“我现在愿意配合你做这种事，并且不会再抗拒。”
　　“我看得出来。”他俊美的面容上写着玩世不恭，“显然你体会到其中的乐趣了，这很好，我不想在床上和你浪费时间，虽然我需要子嗣，但我依然希望你能从中得到快乐。”

　　他的话直白得让我难为情，“我才不是想要追求这种身体快乐！为了这个目的就不分场合的上床依然叫我很难堪。”
　　每次他在白天支开侍从把我抱上床后，我根本不敢面对下人的脸，尤其是我知道菲利普可以偷窥到我们所做的事，等伯爵去处理公务后我就像被魔鬼追赶一般逃到小教堂里对着圣像祷告。
　　我并不是惧怕怀孕，正因为我害怕这种耽于□□享乐的行为会令诸神降下惩罚，让我再次流产，我才必须虔诚地为我将来的孩子祈祷。但显然这些话听在他耳朵里只会令人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