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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正太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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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孙嬷嬷出去,把门带上,屋子里便只剩下了江晚儿孤零零地坐在床头。她悄悄掀起蒙头的帕子,打量一下新房。
她身处的是里面的套间,房间很大,起码有四十平米,四角摆着炭盆,使得整个屋子暖和了不少,跟开了暖气似的;在炭盆的罩子上有看似金属的管子接出了屋外,把一氧化碳通通排出,;屋子里装修简洁中透着隐隐的华贵,四下摆放着常规的桌椅橱柜屏风等家具,而在她身下的宽大木床的侧面,靠近里间房门的地方,摆着一张软榻,上面被褥枕头一应俱全——难道是留给她的?而床的另一头则靠墙摆放着一个书柜,里面摆满了线装书籍,看来封家小少爷是一个敏而好学的好孩子。
门口传来脚步声,江晚儿连忙将帕子放下,身子坐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摆出中规中距的庄重姿态。随着孙嬷嬷一声“恭贺新郎入洞房”的唱礼,门被推开了。
很快地,她的视线内出现了两双靴子,依旧是水蓝色和白色各一双。看那水蓝色靴子的移动,似乎脚下几乎没有力气,虚浮而有些踉跄,全靠那白色靴子的主人费力扶持才能走过来。封家小少爷被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坐到了她的身边,江晚儿甚至能听到他在气喘吁吁。
“小少爷,请您挑起喜帕吧!”孙嬷嬷把放着喜秤的盘子托到了封小少爷面前,看着小少爷额头的薄汗,心头泛起一阵隐忧。小少爷这单薄病弱的身子,一直是封家上下的一块心病。求医问药了多少年,却始终不见起色,就这么拖着,不能跑不能跳,连走路都需要人扶着才行。
封微度抬眼看了孙嬷嬷一眼,苍白病弱的小脸上现出无奈的笑意,勉力抬起手来,话语中还带着一点残余的童声:“嬷嬷,你看,我怕是连喜秤都拿不动,怎么去挑帕子?”
孙嬷嬷眼泪几乎都要打转了,小少爷可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呀,病成这样,她老婆子心疼啊!
“可是,这、这得新郎来挑,老奴实在不能帮忙啊!少爷您就试试吧?”孙嬷嬷只能苦口婆心地规劝道,实在没办法,就做个样子也成啊。
“嗯。”封微度笑笑,双手勉力执起分量十足的纯金喜秤,慢慢移到帕子下挑起一角,顿了一顿,深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将帕子挑起,只觉眼冒金星,直欲晕死过去一般。他咬咬牙,硬是将神智拉回几分,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来。
孙嬷嬷连忙将喜秤并帕子一起接过,说道:“礼成!老奴恭祝小少爷少夫人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江晚儿抬眼,看到门口有一袭白色衣角一闪而过,应当是扶封家小少爷过来的人吧,倒是挺知趣,自动就退下了。接下来孙嬷嬷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也退场了,屋子里就只剩下江晚儿和封微度并肩而坐。
一直保持着挺身垂首的江晚儿暗的吁了口气,现在她所需要面对的只有不到十三岁的封家小少爷这个孩子,应该没啥问题吧?
想到这里,江晚儿很自然地扭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顿时眼冒星星。
她、被、萌、到、了!
正太啊正太!苍天啊,她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正太了!两眼含泪……
眼前的少年肤色苍白细腻;眉毛不浓不淡不粗不细恰到好处;黑阒阒的眼睛很大,眼角微微上扬,深邃而璀璨;鼻梁高挺,形状精致;唇形很优美,唇角有着向上的弧度,像是一直噙着笑意。
由于长期的病弱,他的脸颊有些消瘦,下巴也嫌尖了一些,另外他的气色很不好,额头全是虚汗,呼吸轻浅而凌乱。手掌过瘦,骨节微突,手背皮肤苍白,隐隐现出青色的脉络……但是,这些绝对是瑕不掩瑜,江晚儿被彻彻底底地萌到了!
他泛起一个虚弱的笑意:“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眨眨星星眼,江晚儿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这个且不去管它,当前最紧要的问题是,这个标准的正太郎封小少爷,看上去就要晕倒了!
顾不得矜持(非笑:似乎你也不曾矜持过……),江晚儿立刻跳起,倒险些被衣摆绊了一跤。她凑到封微度面前,打量着他的脸色,说道:“哎呀,你还是赶紧躺下来吧!都病成这样了,还亲自跑去拜堂成亲折腾什么啊,随便找个人抱只公鸡象征一下不就行了?”一边碎碎念,一边把又厚又软的枕头给他摆好,扶着他慢慢躺下。
江晚儿虽然现在这个身体比较瘦小,力道不足,但好在封微度虽然体弱,意志力却非常坚强,在她不算专业的帮忙下,总算平平安安地躺倒了床上。
看看封微度一身修身合体的水蓝色新郎装,江晚儿拎着手里的被子犯愁了:总不能让他这样睡吧?被衣服勒着,肯定睡不舒服,何况,他还是个生病的孩子。
Kao!TNND怎么不来个人搭把手?她一个人怎么伺候着封小少爷脱衣?难道再把他拽起来不成?她没那么大力气啊!话说这封家的人太相信少夫人的能耐了吧?哪来的这种无条件信任?
腹诽着,自怨自艾着,江晚儿蹙眉上下打量着封微度那碍事的衣服,无从下手。封微度急喘了几口气,终于觉得缓过劲来,定定神,说道:“这衣服,两边还有、还有袖子底下,都是用盘扣的,你解、解开扣子,就行了……”
江晚儿依言去看新郎装的两侧,果然都是用密密的盘扣扣起来的,连袖子也是。也就说,这衣服就像是一整片,穿的时候先披在身上,然后把前后衣衫用扣子一扣就行了——不知是不是为了这个长期卧病在床的小少爷定身制作?
这道难题总算解决,江晚儿又如法炮制,替封微度脱下了棉衣,最后就只余中衣,这就相当于二十一世纪的睡衣了。她拉过厚却不重的被子,给他盖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抹了把汗:“好了,好了!哦,对了,你饿不饿?”
下意识地摸摸肚子,她从中午起就没吃东西,现在看看外面天已擦黑,估计也该有五点多了,她已经饿得肚子咕咕暗叫了。
封微度闭着眼,微微摇头拒绝。
“那好,你乖乖睡吧!”江晚儿拍拍被子,丝毫没有察觉,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的孩子在哄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入睡,是多么怪异的情境。
封微度体力早已透支,勉力露出一个微笑:“多谢你了。”很快就陷入半昏迷半沉睡状态。
江晚儿艳羡地摸摸他细嫩的脸颊,再看看自己黑黑的细胳膊细腿,倍受打击。她也好想变成萝莉啊,那样至少站在正太身边不会被对比得太难看嘛!决定了,今后一定好吃好喝,好好保养,向着萝莉的至高目标,前进!
屋里圆桌上摆着好几盘点心,也不知是否有什么寓意。江晚儿顾不得去考虑,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桌子旁,对着盘子一顿扫荡。冬日天黑得早,江晚儿吞了几块点心之后,屋子里已经昏暗下来。她点着了桌上的烛台,嘴里咬着半块梅花糕,陷入发怔状态。
这封家小少爷,到底得了啥病?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啊?虽然正太很养眼没错,但她还是更想要自由,自由啊!(非笑旁白:又一个被二十一世纪的自由主义思想潮流毒害了的孩子)
虽然今天是他们的新婚之喜,按常理是绝不该被人打扰的没错,但是,问题在于,封微度是个生病的孩子哎,封家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心地把他交给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照看?
另外,靠门口的那张软榻,貌似确实是留给她的。封家老爷夫人,你们真是太、太、太英明了!这是她到了封府之后遇见的第一件顺心的事儿,得归功于她可亲可敬的“公公婆婆”……
胡思乱想的江晚儿托着腮的手臂开始不稳,磕头打盹即将进入梦乡。在马车上颠簸了许久,又被成亲这件事给折腾了一番,再加上服侍封微度入睡,她现在终究只是一个发育不良的瘦弱少女,已然有些筋疲力尽,不由昏昏然地磕头打盹。
不知不觉间蜡烛燃尽,昏黄中带着幽蓝的火苗在灯芯上跳跃了几下,终于熄灭。突然感觉到一阵寒冷,江晚儿打了个战栗,睡眼惺忪地醒来,揉揉眼睛,扭头看向窗口,今晚无月,窗户那儿已经只剩下积雪反射的微弱光芒。半摸索着找到火折子,打着了,又换了一根蜡烛,江晚儿便准备上塌睡觉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喘息声,似是睡梦中的少年被魇住了。江晚儿连忙举着烛台过去查看,只见他眉头紧蹙,半张着嘴气息紊乱,额间的冷汗一滴滴顺着鬓角流下,已然打湿了枕头。
刚靠近他,江晚儿便觉得有阵气闷,就像是公司组织去西藏旅游的时候,刚刚走下一直在加氧的火车时的那种感觉。是这屋子透气性不好吧?关着门窗,又燃着四个巨大的火盆取暖,供氧不足才造成这种缺氧的感觉。江晚儿皱起眉看看四周的火盆,又看看面呈痛苦之色的封微度。不知是不是她对烛光的一种错觉,她总感觉,包裹在封微度身边的空气似乎密度有些过大,隐隐约约地呈现出黑色来。
她挥挥手,那些极浅的黑色空气便散开一些,然而过得几秒,便又重新凝聚起来。真是……有些奇怪。难道说这是一团二氧化碳,由于密度比空气大,而下沉聚在了床的四周?但二氧化碳应该是没颜色的啊?莫非是没有燃尽的飞灰夹着炭黑?江晚儿百思不得其解,搔搔头,还是直接采取措施吧。把烛台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江晚儿果断地打开窗子,也顾不上会不会再让这体弱的封家小少爷感染风寒之类,打书柜里随便抽出一本线装书,对半打开,当作扇子一般,在封微度身边扇开了。当然,保姆控情结发作的江晚儿还是很有良心和爱心地避开了封微度的头部,只是对着他身上被子旁边那一团空气狂扇而已。
大概扇了将近十分钟,终于将那团污浊的空气赶出了窗外,江晚儿不太放心,又等了十分钟左右,觉得屋里空气总算清爽了许多,再无任何异状,才把窗户关上。
再去观察封微度的情况,就见他已经平静下来,苍白的脸上一派祥和温柔之色,真是……太萌了……他的呼吸轻而有序,看上去是没有大碍了。暗暗摇摇头,拿成亲时自己那蒙头的帕子给他擦擦额头濡湿的头发,发了声感慨:“可怜的孩子!”,江晚儿终于放心大胆地爬上了她的软榻。自穿越之后,还从来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既温暖,又柔软,更重要的是,这软榻以后就属于她了。江晚儿一脸满足地摸摸柔滑的被褥,掉进了幸福的蜜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