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否认 vol.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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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杏。”舒妈妈双手撑住椅把手，艰难地站起身。
简杏下意识朝前一步，想要去搀扶她，却又顿住脚步，重新退回角落里。她缩起身子，双手握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个安全的，没人知道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舒妈妈缓步走近，抬起手，擦掉简杏脸上的泪珠，柔声道：“我得代替时辩，和你说声对不起。其实我也有错，如果我再坚持多一阵子，你就不用在外头受苦。”
“舒妈妈……”简杏的脸夹传来她掌心的温暖，不禁哽咽。
听到这个称呼，舒妈妈笑得眼尾皱纹深刻，很高兴地应一声：“哎。”
她牵住简杏的手，牢牢握紧，“你不肯原谅时辩，我不会强求。当年是他自己混账，怨不得谁。你想怎么样都好，但我只求你一件事，别不认舒妈妈。”
简杏破涕而笑，用力点点头，“嗯，不会不认您的。”
“那我们说好了，有空的时候，就偷偷给我打个电话。”舒妈妈摊开简杏的手心，写下一串数字，“记不记得，你以前经常打过来的。”
简杏吸吸鼻子，浅笑道：“记得。”
当年她拐了山路十八弯才拿到舒时辩家的座机号码，不知道偷偷摸摸拨过多少次，早就倒背如流，铭记于心。
舒妈妈连声道好，刚转过身，哎呦了一声，“人老真的越来越不中用，才站了一小会儿，膝盖又开始疼。”
简杏连忙扶上她的手肘，走向就近的椅子，“先坐下，我帮您做按摩。”
“好孩子，好孩子。”舒妈妈和蔼地笑，在简杏的搀扶下缓缓落座。
简杏半蹲在舒妈妈脚边，用平时舒缓腿肌肉的手法，帮舒妈妈按摩双腿。
“多好的孩子啊，可惜时辩没福气。”舒妈妈慈爱地端详简杏，又抬手轻抚她的鬓发，摇头连声感慨。
不巧，话音刚落，有人回来了。
舒时辩身穿大衣，踱步而来，就停在两人身侧。他掏出揣在兜里的薄荷糖，疑惑道：“妈，你在说什么没福气？”
舒妈妈伸手去接，故意将话说得拐弯抹角，“脑袋瓜子开窍得晚，不就是没福气？”
简杏听了，不禁一笑。
“妈……”
舒时辩皱紧眉头，直觉告诉他，事情发展绝不简单。
舒妈妈不理睬他，兀自问简杏，“明天还得去舞团练习吧？”
简杏回答：“团长要集合点名。”
舒妈妈转头，向舒时辩问道：“你明天也有事情要忙活吧？”
舒时辩不知舒母的意图，简洁答复，“开早会。”
“那我们也应该走了。”舒妈妈丝毫不含糊，站起来后侧身拉住简杏的腕，笑得亲和温柔，“一块儿走吧？”
言下之意，就是要让舒时辩送她回去。
简杏领会舒妈妈的意思，心中虽然犹感膈应，但现下碍于面子，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得应好。
“我扶您。”简杏主动走近，已经将刚才所忌讳的一切抛诸脑后，熟练地扶上舒妈妈的手。
简杏顺从舒妈妈的步伐，缓慢走出包厢。
舒时辩跟在后头，面无表情。
她……真的不是简杏吗？
*
捷豹隐没在夜色中，向列德地界匀速驶去。
列德，地理位置极为靠近G市CBD，房价自然是全市最高，也是别墅群扎堆的地界。
不论是小有所成的金融新贵，亦或是已能叱咤风云的商业大鳄，都会列德自建一栋小别墅。一来能彰显身份，二来列德的环境与某些普通城区对比，确实有天壤之别。
寒冬的风透心凉，捷豹车窗只开一条缝隙。
简杏与舒妈妈坐在后座，车道两旁高耸入云的水杉打下厚重的阴影，作为列德的标志性植被，示意他们已经进入列德地界。
风从车缝吹进来，比城区内拥挤的车尾气不知清新多少。
“沁沁。”舒妈妈全程牵着简杏的手，嘘长问短，闲聊家常，“你妹妹最近怎么样啦？”
简杏谨慎地抬眸，望向后视镜。果不其然，舒时辩也将目光从前方的路面挪开，斜睨向后视镜。
你看我，我看你，彼此都很警觉。
简杏侧脸，浅笑道：“她大学快毕业了，现在在忙论文。”
舒妈妈用心聆听，关切地问：“学的什么专业呀？”
“商务英语。”
“这个好。”舒妈妈乐呵呵道，笑得眼尾起褶，令人感到无比暖心，“时辩认识不少干这行的，等孩子忙完毕业，就让他给妹妹介绍个好工作。”
简杏只笑不答。
她可不想在身份彻底暴露之前，让简栗和舒时辩碰面。
舒妈妈看出简杏的顾忌，遂道：“时辩嘴笨，倒不如请方朔帮忙。方朔心地好，为人也实诚，比时辩强多了。”
舒妈妈吐槽完儿子，舒时辩也不生气，只不时从后视镜瞄简杏的脸。
舒时辩听见她妹妹还在上大学，好奇问道：“你是从舞蹈学院毕业的吗？”
简杏转头，看向后视镜，看向舒时辩倒映在镜子里的双眸。
星辰般的眼睛，深邃得好似容纳了整个宇宙。
她勾唇，一笑淡然，语气也很平静：“我没上过大学，只有高中学历。”
说完，简杏明显看到舒时辩的眸光有异。
他肯定也意识到了，当年整班只有简杏考不上大学，而如今林沁也说自己没上大学，两者的交集之处有太多太多。
“没事，世上有的是学历不高，但功成名就的人。”舒妈妈开口缓和气氛，干脆拿舒时辩来打比方，“时辩虽然上了大学，开了家公司，毕业出来好几年，脑袋瓜还是那么笨，不如你聪明。”
简杏笑笑，“我无所谓，妹妹能顺利毕业就行。”
舒时辩没有再开口，也不再由后视镜观察后座的人，专心开车。
捷豹拐上一个大弯，进入列德坐地广阔的别墅群里。大片植被覆盖在矮坡上，隐约露出别墅的尖顶，间隔有序地排开。
不是双层，便是三层，或是连栋，每一座别墅都无不写着两个字——
有钱。
“哎，就快到了。”舒妈妈朝窗外扫了一眼，抬声道。
话毕，捷豹到达目的地，缓缓在一栋双层别墅前停下。
人高的灌木围墙，锁上黑铁栅栏，抬头可见别墅砖红色的尖顶。别墅二层的落地窗大大方方地敞开，风吹起白色的纱帘，吹向屋内，消失在模糊的黑暗里。
舒妈妈轻拍简杏的手背，隐晦地提示，“我会在市里待一段时间，你要是有空，就多来陪我说说话。时辩忙，老是不回家。”
划重点，舒时辩不在的时候，可以去陪舒妈妈。
“嗯。”简杏点头，“我会抽空来看您的。”
“真乖，那我先回去了。”舒妈妈抬手，依依不舍地摸了摸简杏的脸颊。
舒妈妈自行下车，舒时辩也推开门，一只脚踩上地面，借转身的姿势向简杏道：“等我，马上回来。”
舒时辩下车后，顺手合上车门，绕过车头去扶舒妈妈。
简杏则静静坐在车内，冲舒妈妈挥手，眼见两人走向别墅台阶，她才回头垂眸，思绪陷入空白之中。
别墅门前，舒妈妈刚踏上首层台阶，轻声道：“不用陪我进去，你快送沁沁回家吧。”
“妈……”舒时辩皱眉，没有放下搀扶母亲的手。
母子二十多年，儿子的那点小心思，舒妈妈心里一清二楚。舒妈妈没有直说，叹出长息，“时辩，凡事得用心去看，而不是单靠眼睛。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杏杏，你是真的不知道吗？要用心看。”
舒时辩哑然。
用心看……舒时辩的心，正在一遍遍地告诉他，那就是简杏，就是简杏。可他又不由得害怕，害怕如果认错人了该怎么办……？
简杏，林沁。
他到底是简杏，还是林沁？
*
送简杏回家的路程，舒时辩刻意开车开得很慢。
简杏靠在车门旁，托腮望着窗外。她沉默不语，舒时辩也噤声，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见。
夜深了，中山大道的车辆渐少。
捷豹驶过最后一个红灯，没有理由再保持缓慢，只能加速行驶。五分钟不到，遥遥看见熟识的观景芒树沿路而来。
舒时辩打方向盘，拐弯，下坡，最终停在楼道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简杏将盖在大腿上的绒毯叠整齐，端端正正放在一旁，又推门走下车。
可几乎是同时，舒时辩也迅捷地开门，伸手将她扯到身旁，猛地把后座车门推上。
“嘭。”
突如其来的动作，伴随一声闷响，简杏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舒时辩的腕劲极大，侧身把她箍在臂弯里。简杏顺势后退，后背撞到捷豹的车身，完全无路可退。
“舒时……”
她刚张嘴，舒时辩的唇立马贴上来。
简杏错愕，身子也僵直在原地，任舒时辩锁紧怀抱，将自己抱在怀中。
他吻得很用力，堵得简杏呼吸不顺，心跳也突突地蹦上到喉咙口。舒时辩只用一只手禁锢她，另一只朝上，按住她的脑袋，不让她挣扎。
简杏能感觉到他在轻咬自己的唇，牙齿和舌尖努力地往内探索，想要汲取一切……
舒时辩更凑近一步，几乎压在简杏的身上。
七年来错过的一切，都要补回来。
够了！
简杏蹙眉，用尽力气挣脱。
舒时辩被推得踉跄朝后一步，又随即稳住。他的眼神是那么温柔，已经不再是看林沁的漠然，而是只属于简杏的柔情。
简杏抬手，用袖子胡乱擦擦嘴，一言不发地走向楼梯。
不出三步，她感觉到舒时辩的手从后探出，脊背撞上他结实的胸膛。他的脑袋就在埋在自己的后颈，呼吸燥热地喷出。
简杏挣扎不开，咬牙切齿地道：“舒时辩，你放开我！”
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在她的后颈上。
舒时辩的声音沙哑，“简杏，你不要再骗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否认 vol.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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