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疑心 vol.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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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沈辞赋就站在眼前。他微笑，脸颊陷下浅浅的酒窝，不大明显，需得仔细看才隐约可见。
简杏面对他，竟一时失语，只木讷地抽回被舒时辩拢在掌心的右手，略显僵硬地握上沈辞赋的手，蜻蜓点水般，短暂接触又分开。
方朔来到身侧，介绍道：“这位是沈辞赋先生，沈氏财团的现任总裁。沈先生即将接手G市芭蕾舞团的经济投资，并同时成为OneS全息芭蕾的新合作人。”
简杏凝视沈辞赋的侧颜，莫名有些恍惚。
他，真的回来了。
不知何时，楚歌凑到身旁来，与她悄声耳语道：“沁沁，如今亲眼所见，你可该相信了吧？”
简杏喜上眉梢，眸中流光回转，浅笑道：“信，你说的话我都信。”
“那必须的。”楚歌扬眉，形容嘚瑟，“我的消息，有哪回出错了？”
“对，你说的都对。”简杏少见地舒心笑开，面容笼在由天花板投下的暖光里，格外温柔似水。
方朔与沈辞赋客套几句，招呼众人入座。他安排沈辞赋坐在主位上，余下位置间隔都差不多，其他人则随意入座。
“能请林小姐坐到我身旁吗？”沈辞赋落座，虽是在询问，语气也不强硬，却能听出十分把握。
简杏刚想坐回原来的位置，闻言停住矮身的动作，重新站定。
沈辞赋的音色极为温厚，如同他本人一般，温润如玉，“可以么，林沁？”
“我……”简杏颇有些受宠若惊，回头去看方朔与舒时辩，用眼神征求两位东家的意见。毕竟是OneS与沈辞赋的会餐，她不过是个陪客，喧宾夺主终归不好。
除了沈辞赋，其他人都还没就坐。
方朔点头。舒时辩则一言不发，微微皱眉，好似在琢磨沈辞赋的意图。
然则沈辞赋的微笑无懈可击，没人能看出半分端倪，包括舒时辩。
简杏没有等舒时辩做出最终回应，挪步走向沈辞赋。
突然，有人从背后轻轻握住她的指尖，动作小心翼翼。简杏有感，偏头看见舒时辩正温柔地拢着自己的手指，不放开，也不收紧。
简杏迷惑，这……是想干嘛？
方朔见状，赶忙低声提醒：“时辩，正事要紧。”
舒时辩沉默良久，凝视简杏茫然的表情，生硬地从喉中挤出两个字，“没事。”话毕，五指松解，放开了她。
再遇沈辞赋，简杏心中不免欢喜，并没有留心舒时辩的一时落寞，快步走向沈辞赋。
对方很绅士地起身帮她推开椅子，微笑道：“好久不见。”
这么多年，沈辞赋一点变化也没有。他的举手投足间透出良好的家教与修养，是旁人学不来的上流贵族气度，由骨子里散发而出的良好品格。
“欢迎回来。”待沈辞赋帮她推好椅子重新就坐，简杏微微笑道。
沈辞赋举起桌上的香槟，轻轻碰了下摆在简杏眼前的杯子，又朝向楚歌，颔首道：“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楚歌很激动，慌忙地举杯连声道：“不久不久，沈先生能回来就好。”
钢琴声响起，侍者开始轮番上前菜。
沈辞赋娴熟地用刀叉切盘中的烟熏三文鱼，不时与方朔聊聊生意事务。直到开始上主菜，他才回过头来，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调，与简杏轻声道：“我必须正式向你道个歉。”
简杏暂停切牛排的动作，将刚送进嘴里的松露咽下喉咙。
她知道沈辞赋的歉意从何而来。
当年，沈辞赋离国之前，曾向她的师傅许下承诺，等到他正式接管沈氏财团，下一步便是投资G市芭蕾舞团。
然而众所周知，沈辞赋早在两年前便继承家业，却迟迟没有兑现诺言。
起初，简杏尚对比有所期盼，可听到消息说沈辞赋近两年内不打算回国后，便彻底断了所有念想。
和庞大的家族企业比起来，一个小小的芭蕾舞团算得了什么呢？
“您不需要和我道歉。”简杏扯出得体的笑容，不着痕迹地掩盖心中曾有的失望，“家事为重，我能理解。”
沈辞赋摇头，“你很有天赋，不该被埋没五年之久。”
简杏轻轻放下刀叉，托腮笑道：“不算埋没，有人给了我一个机会。”
这个人，当然是指舒时辩。
沈辞赋了然于心，只笑道：“你们关系不错。”
*
晚餐期间，舒时辩不大高兴。香槟一杯接一杯下肚，话却一句不说。
陈墨理缺席，只有方朔在单独和沈辞赋交谈。而如今，见沈辞赋正和林沁聊得火热，舒时辩愈发不悦。
说不出为什么，但心里特别膈应。
从认识至今，舒时辩还没见过林沁如此高兴。
她笑得敞怀，和沈辞赋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两人连上桌的甜品也没动，纯聊天。
舒时辩又给自己满了半杯香槟，端盛酒的高脚杯，一饮而尽。
“你是准备不醉不归？”方朔不爱吃甜品，酥皮千层派只尝了小角，便搁置不动，反而扭头调侃起舒时辩，“还是说，你现在喝的不是酒，是山西老陈醋？”
闻声，舒时辩的手打住，目光似箭，冷冷瞥向方朔。
方朔摊手，悄声无辜道：“我都说了，林沁和沈辞赋有一段渊源，是你死鸭子嘴硬，偏不向我问个清楚。”
“什么渊源？”舒时辩顺势而下。
方朔装作咳嗽，借掩嘴的动作，凑近去与舒时辩说：“林沁曾经是沈辞赋的绯闻女友。”他刻意停顿，余光瞄将舒时辩果真脸色由阴转雷鸣暴雨，又忙解释道：“但那也只是媒体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之后沈辞赋移居国外，所谓的绯闻，也不了了之。”
“嗯。”舒时辩举杯，没有直接灌下，而是将杯沿碰唇，没有下一步动作。
舒时辩的目光，落在对面的林沁身上，瞳仁骤然一凛。
而为他所凝视的林沁，正托腮浅笑，右手的食指指尖在桌面划动，有规律地三划一来回，是三角形。
这个再自然不过的小动作，却让舒时辩的心瞬间躁动起来。
简杏在和别人聊天的时候，也喜欢在桌子上划三角。
舒时辩最清楚不过。
七年来的午夜梦回，舒时辩总会一再反复想起简杏，她的笑，她的小动作，她说话的语调，全都铭刻于心。
舒时辩猛地起身，绕过桌子，径直走到林沁身边。
他稍弯腰，抓起她的手，语气强硬，不容抗拒：“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简杏被突如其来的介入吓得一怔。
她昂首，借灯光看清舒时辩微红的脸，酒味扑鼻而来，“你喝多了，不如让方朔……”
舒时辩冷声道：“我们打车回去。”
话毕，简杏被一股力道朝上拽，直接从座位脱身。她被舒时辩拖着，步伐踉跄，也挣脱不开，只得加快步子追上。
简杏还没来得及和沈辞赋道别，只觉得事发突然，莫名其妙，“我还没……”
“方朔会收尾。”舒时辩打断她。
走出餐厅外，舒时辩伸手拦住一辆顺行而来的计程车。车
停，他迅速打开后车座的门，用命令的语气道：“上车。”
简杏撇嘴，无奈笑道：“遵命，大老板。”
哎，真是霸道！
不过今晚高兴，不和他计较。
*
半个小时后，简杏与舒时辩走上观景芒小道。
舒时辩一言不发，漠然走在前头。简杏后头跟随，见他熟记方向，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舒时辩停步，转身问道。
简杏眸光似清月剔透，犹笑调侃道：“笑你还敢送我回家。”
迄今为止，舒时辩只踏进过简杏家中一次。
上一次，他摔门而去。不知道这一次，会怎样……？
舒时辩没答，静静凝视她。
这张脸，不论从哪个角度靠看，都是简杏，都是他记忆中的那个简杏。可方朔说的对，她更冷清，而他的简杏，是能在寒冬里燃烧的小太阳。
但有时候，舒时辩总是会不由自觉地忘记，忘记她不是简杏。
简杏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稍稍侧过身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颚骨，尴尬道：“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么？”
舒时辩垂眸，“没有，走吧。”
话虽如此，但舒时辩却止步不前，伫立原地，在等她。
简杏点点头，小碎步追上。而这时，舒时辩也回头来望。
忽地一阵风动，舒时辩厉声喊道：“小心！”
简杏没有注意到，就在她的头顶上，一颗原本卡在枝丫上的观景芒，在风的催促之下，正从高空直线坠落！
刹那间，舒时辩箭步冲刺而来，扯过简杏的手腕，使劲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嘭——！”
观景芒砸在地上，熟透的黄色果肉破体而出，与腐坏的部位混合在一块，像黏糊糊的史莱姆，发出腐烂的酸涩气息。
“好险。”简杏咽下口水，忽觉身子被舒时辩勒得太紧，紧得有些喘不过气，遂艰难道：“那个……你可以放开我了。”
舒时辩应声松手，因紧张皱起的眉头也舒展。
简杏旋即后退，退出他的手臂范围内，下意识地撩头发，“多谢你送我回来，时间也不早，我就不请你上楼坐了，回见。”
说罢，简杏抱手搓搓双臂，冲舒时辩尴尬地笑了一下，准备转身离去。
舒时辩盯着她，没有错过半分半秒，每一个自然做出的小动作，他都收纳在眼底。
撩头发，搓手臂，都能和记忆一一衔接而上。
可舒时辩仍旧不明白，如果她真的是简杏，为什么会变成林沁？如果她真的是简杏，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
如今，舒时辩纵有五分确信，也有五分疑虑。
简杏经过舒时辩身边，侧脸罩在黑暗中，更似七年前。
舒时辩的目光随她而动，不觉瞳仁渐渐湿润。
他哽咽，“林沁，你真的很像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疑心 vol.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