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教》妖有楼

4、第 4 章

　　吉恩发觉自己的新老板似乎不太喜欢社交，别说出门了，连下楼都很少，店铺里很少有客人，他一个人完全应付得来，却也不见自家老板出门。

　　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还是很少的，吉恩闲着没事的时候还会去兼职保洁人员，既然自己和自己没有办法打牌消遣，那么就帮忙打扫打扫卫生呗，他做的挺开心，毕竟这种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差事可不多见。

　　只是偶尔还是会被震惊，用洗干净的抹布擦占卜用的水晶球，发现其材质通透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一家小店而已，需要这么大的手笔吗？

　　吉恩将擦拭好的玻璃球放回原位，心中忽得有一阵激动，他抬头看向二楼，心道，这怕就是传说中的世外高人吧。

　　他想起自己面试来的那一天，维洛从楼上走下来，身着宽松款式的白色长袍，面容尊贵而英俊，仿若神明。

　　那一双黑色的眼睛望向他，只是轻轻地望向他，也就只停留了那么一瞬间……

　　停停停！！！吉恩自己打断自己的思绪。

　　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最重要的还是要有能力，有钱，有权势，有社会地位，只有这样，才能够讨到老婆！

　　吉恩在心里对自己义正言辞地教育了一番，然后甚是无奈地发现，自家老板似乎也确实不差钱儿，所以，自家老板其实是自己的人生榜样？

　　有些感觉太强烈，不是你自己说不去想，就不用在意了的，只是在人生中的重要场景中，若是一旦表现不好，那么就太尴尬了。

　　吉恩伸出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祈福的手势。

　　他又想起了自己当初刚见到维洛时的样子，他生平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看的人，看得呆了，到最后收回意识的时候，还咽了下口水。

　　太丢人啦！

　　不过幸好自家老板好像不是很在意这件事的样子，也没什么考核，简单地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就把他给留下来了。

　　待遇是真的不错，一个月有两个银币。此外，一楼角落里有一张折叠床，按照维洛的说法，学徒是可以在一楼过夜的，不过吉恩觉得自己的家是离得如此之近，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就谢绝了。

　　吃饭的问题不愁，他可以自己带。至于自家老板的伙食问题，好像就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了。

　　只是话说回来？二楼是有厨房吗？不见自家老板出来社交就算了，吃饭这种事情总是要考虑的吧。

　　而且交流方面，似乎也不大顺利的样子，他尚且记得，那是他来这里工作的第二天，维洛递给了他一小把硬币，然后吩咐了他一句，“以后帮忙叫外卖。”

　　外卖？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他的疑惑写在脸上，维洛一下子就看出来了，然而让吉恩没有想到的事是，维洛居然没有向他解释，而是直接反问了一句，你不懂什么叫做外卖？

　　不是故意羞辱的疑问。维洛也很困惑。四百五十年过去了，除了数量稀少的大魔法师拥有漫长的寿命以外，大部分在这个世界上奋斗着的人都是些寿命不过百的平民。

　　日转星移，风起云涌，虽说大主教的地位超然世外，但是王权和贵族那里，整个魔法大陆上大大小小的阶级洗牌都不知道多少次了，结果社会进化到现在，居然连外卖行业都没有发展起来。

　　怪他高估了人民群众的智慧？

　　维洛难得地起了一点执着的心思，他接着说，“一种餐饮服务，支付额外的报酬，在一方通知店家，店家会将食物送来。”

　　“……那请问，该怎么通知店家呢？”吉恩问。

　　维洛首先想到的就是传音术，不过又觉得在这个魔法不开化的小城市中，要是自己真的用了，那就真的是太过于大题小做了。

　　“我知道了。”维洛应了一句，也没有格外纠结。“你去买一份，给我带回来。”

　　“好嘞！”这一次，吉恩答应得很爽快。

　　吩咐完这些，维洛就又去二楼接着当吉恩眼中的隐士高人了，这张脸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虽然大部分平民并没有见过大主教的真容，但是惹人注目总归不是一件好差事，比起店铺学徒，他更需要的是一个生活助理。

　　而晋升为生活助理的吉恩在一个人去买午餐的时候，还挺高兴，虽然他脑子不太灵光，但是他还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自家老板的不同之处。

　　看来，隐士高人拥有着一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却并不太适应俗世间的生活呀。明悟了这些，吉恩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上拥有了一份责任！

　　不是因为那两个银币的学徒责任，而是一种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一个伟大人物的领路人的责任。

　　寂静冷落的商铺，神秘的店主人，未来，变得有趣了起来。

　　“所以，身为伟大的领路人，我的使命就是拯救这家店？”

　　吉恩最后想的是，果然，一定要努力把这家店宣传出去呀！

　　……

　　话说回来，那个让吉恩充满无数想法的二楼其实并没有什么神秘之处，维洛刚买下这里的时候啥也没有，而凑巧的是他也不想添置些什么。

　　勉勉强强地加了一张床，就算是安生地了，唯一惹人心烦的地方，是系统。

　　半透明的屏幕上散发着莹莹的光辉，上面用规规矩矩的小字写着，主线任务，王权派的胜利。只是和往常不同，这一行小字是闪烁着的，一下明亮，一下暗淡。

　　维洛明白系统的意思，这种动态效果一般就两个意思，要么是系统终于不堪重负运行失败即将重启了，要么就是在刻意警告。

　　而休息了四百五十年的系统，肯定不至于这么辣鸡，所以……

　　“什么意思呀？”维洛点开了交互页面。

　　这句话维洛是用口腔说出来的，现在的他，还不太能恢复以前那种直接用精神力交流的状态，而系统则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只是将这一行小字显示得更加频繁了。

　　维洛皱眉，视网膜上的文字提醒直晃得他心情烦躁。

　　这一次，他用的就是精神力了。“我不明白你在担心些什么，你想让那些男孩们夺权，我就老老实实地消失了，他们找不到我，自然会起异心，还是说，你在担心我的安危？”

　　最后一句就是实打实的讽刺了，毕竟穿越司可是一个能在四百五十年的时间里，让一个不问世事的人尽享尊贵的存在。

　　这一次，系统终于停止了它频繁的闪烁，然后任屏幕上缓缓地出现一句话。“太明显了。”

　　“呵。”

　　这是穿越者的第一条规矩，不能让土著世界者怀疑系统的存在。

　　维洛现在是大主教，自然就要按照主教的形式去生活，虽然说他最终的目标是交接权利，但是在一过程中，他不应做出太过明显的和自身利益不相符合的事情，只因为，这样会让土著位面的居民起疑心。

　　按照系统的指导建议和规章制度，维洛在四百五十年前的声望巅峰期，受众人拥戴，得各方权力拜服，是可以行许多出人意料，不可思议之事的。但是现在，要不是有穿越司给他撑着，外加一个抛却了家族姓氏的艾伦给他当亲卫队队长，他就是一个18k纯金的孤家寡人好吧。

　　所以，像维洛现在这种异想天开式的工作行为自然是不行的。而最方便得体的安排，则是继续留在圣城中，在一些公开典礼中重新定义教权的威严，然后把艾伦推向王座才是正道。

　　只是……

　　“为什么是艾伦？”维洛问系统。

　　系统顿了一下，然后回应他，“为什么不是艾伦？”

　　今日的情形已与往日不同，在所有的备选者都已经自有权力，都快要和你分庭抗礼，八竿子打不着的情况下，还剩下那么一个死心眼地跟着你，作为穿越者难道不应该偷着乐吗？赶快抓紧时间把人往伟光正的道路上带不才是正事吗？

　　维洛自然明白系统的意思，不过越明白就越觉得厌烦，在二楼那并不算狭窄的空间里，维洛黑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危险的神色。

　　“几百年没见，现在连这点默契都没有了吗？”

　　维洛道，“比起艾伦，杰西要合适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