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小哥去哪里了 铜币的威力 ...
-
第十八章 小哥去哪里了
“嗨！小屁孩，你不吃饱，哪来的力气游出去？”看着胖子生吞活剥了几乎半个鱼肚，茅十八一阵恶心，生生憋着，头摇个不停。胖子一刻不歇，将鱼头掏空，把内脏和肉剥离扔了，单剩鱼皮和空鱼头。从装备包里取出胶带把两个鱼鳃缠上，将肚皮割裂处粘牢。
“来呀！别闲着，帮胖爷吹气，待会儿全靠它续命。”茅十八再嫌弃，也不和自己的命过不去，他猜测小哥和许弋可能走岔道指望不上了，他们安全脱险了吗？
胖爷呼呼吹了几十次，十八哗哗吹几十次，可算装满了一肚子气，再绑上一块石头。胖爷整理了所有装备，挑了一个轻的让十八背上说：“看你能不能带来好运，别跟丢了！”一个直插跳入水中。
十八一路跟随胖子，心想，我好像运气不错，如果救了你，你该不会记仇了吧。水流横灌，小哥的声音又清晰地传达至左耳。
“立刻折向9点钟方向，行100米安全。”十八追上胖子，拉着他往小哥指引的方向游去，途中用鱼皮肚换气三次，勉强抵达了另一个空腔。
“小屁孩！你是专门来救我的吧？”胖子心情不错，在“驿站”再次鼓满了鱼肚，准备下潜。“是巧合吧。我的左耳朵受了伤，反倒听得见小哥的声音，这是什么道理”茅十八猛然想起老板娘的话，耳朵听到是假，这枚铜币恐怕才是救命稻草。“唉，要是许弋也有一枚就好了。”茅十八暗叹。
这次胖子和十八来到一个特大的空腔，应该叫洞穴了，钟乳石林立，在头灯照射下显现各种奇异的形状，如鱼鳞披挂的半个鱼身横卧，又有如千年老仙般的长须垂挂，甚至有如一堆肉肉的胳膊大腿交缠在一起的石雕。
茅十八咋见到这石雕，顿觉离奇又恶心，不禁怪叫了一声。“嘘！小屁孩，你第一次下地啊？大惊小怪。”胖子干脆坐在石雕上面，忍俊不禁地看着十八。
“这众生万相，自然天成，地上有的，地下都有。你不信吧？石头也有情有爱。”胖子语重心长地开导晚辈。“不懂，石头怎能感知爱恨？”十八小心翼翼地靠在鱼麟石上问道。
“在你眼里，它可能就是块冰冷的石头，可在它眼里，你也是它怎么都捂不热的一颗心。”
十八挠挠发痒的耳朵，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觉得它对我是有温度的，它就真的会变得不那么冰冷了。”
“小屁孩，悟性挺好。胖爷我不敢说多聪明，走南闯北几十年，悟出一个道理，遇到和你有缘的人，患难见真情，情义，尤其同生共死的情义最无价。”
“那么男女之间的爱情呢？”十八想起傲娇的娄卫宁。
“爱情，当然也有天长地久的。可惜很多都不长久。就比如我吧，心里一直有一个人。可是她就只活在我心里，人永远地走了。”胖子难得露出落寞的神情。
“你就不想再找一个”
“想啊！可是老天爷安排的你和她的缘分就是那么少，你想挣也挣不来的。”
“那我拼命对她好，下辈子能挣回来吗？”十八相信付出总有回报的。
“也许吧！下辈子谁还记得谁”胖子开始打哈欠，“赶紧的，胖爷我累了，我们先吹好鱼肚，然后抓紧时间睡觉。”
许弋又双叒次醒来，他马上发觉了异样。首先是他没有穿潜水衣，换上了干爽的衣服，住在一间敞亮的木质结构的房间。其次，他的装备里茅十八的那套不见了，而他的这套少了一柄短戟。是小哥，一定是小哥，他先救下我，又赶去救十八。
不对，自己从来没有身上的这套衣服，也不是小哥和十八的，面料是米白色土布麻料。
原木桌子上有一碗米饭，两个煮熟的鸡蛋，两碟小菜冒着热腾腾的香气。许弋顾不得是谁为他准备的，先风卷残云般消灭干净。
许弋推开窗子，看到不算奢华的庭院里有一个姑娘正在晾晒茶叶，婷婷玉立，两个大麻花辫随着身姿一闪一闪的，侧脸轮廓非常秀丽。
“午夜无伴守灯下，春风对面吹，十七八岁未出嫁，见着少年家。果然标致面肉白，谁家人子弟。想要问伊惊歹势，心里弹琵琶……”儿时熟悉的旋律竟然从姑娘口里唱出，许弋恍惚回到了妈妈的身边。
“妈妈……”许弋心中呼唤着走出房门，快步走到姑娘身边。
姑娘见他迎面而来，也不讶异，亲切地向他招招手说：“弋哥哥，你醒了，快来帮我收茶叶。”许弋呆愣半晌，这张面孔活脱脱是和贵土楼老板娘的侄女。
许弋不敢怠慢，学着她的样子把晾晒在竹席上的茶叶用小铲子铲起，倒进一个大罐子里。“快要下雨了，不知道哪天才能再拿出来晾晒。这一季茶叶可真叫人心疼。”姑娘收拾好茶叶，眯起眼睛看向许弋道：“你这几天都能住这里就好了，帮我在炉子旁烤烤，免得生虫子。”
“你做的饭真好吃，谢谢你！”许弋搞不清状况，但谢谢总是要说的。
“弋哥哥，饭哪里是我做的，你回来这几天，我妈妈去舅舅家里了，几顿饭全是你一个人做的呀！今早上，我只不过在锅里热了一下。”
“我……我做的？……好吧，我可能不能住这里了，我……想问问，怎么去喊泉，我朋友在那里等我。”许弋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只好明说。
“喔，你还是要走吗？她去哪里，你就要去哪里吗？”姑娘悠悠地说着，捧着的罐子突然撒手一摔两半。茶叶撒了一地。
许弋不知道她说谁，直觉告诉他，她在吃一个女子的醋。“不不，你误会了，我去找兄弟们，没有别人。”
“没有她在，你们都进不了喊泉，弋哥哥何必解释呢？你走吧，这枚铜币你带上，会护佑你平安的。”说完，姑娘摸摸索索地走近许弋，往他脖子上挂一枚拴有铜币的链子，随即转身走入家门，关上了房门。
铜币贴着皮肤，感觉心都要跳出来，许弋发现她竟是个盲女，心中不免遗憾。回房收拾行装，准备走之前再向她打听位置。
刚出房来，姑娘却已经站在他的面前，嘴角露出迷人的酒窝：“我带你去救你的朋友吧！她能去的地方，我也可以去。”姑娘回心转意，令许弋既感激又好奇。
“你的眼睛……你只需告知我方位，就不麻烦姑娘去了。姑娘姓甚名谁，许弋定当来日报救命之恩！”许弋深深鞠了一躬。小姑娘眼盲心明，伸手就来拉许弋的手，摸索一下没摸到，许弋赶紧自己把手送上去给她握住。
“嘻嘻，弋哥哥又耍我玩，你去金陵三年零五个月十一天，回来就把我忘了？”
“喔，那么久了么？我在水里撞了头，真想不起来了。”
“你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了吗？我是鸢鸢，你是我妈妈的远房侄儿，你叫张弋。”
许弋脑子轰的一下，难道他还在做梦？还穿越了，被救的代价是换个身份活着？
“鸢鸢姑娘，你怎么知道我去喊泉是为救朋友？”
鸢鸢没有回答，她挽过许弋的胳膊，边走边说：“跟我去一个地方我就告诉你。先去马棚牵马，我的马能带路。”许弋随小姑娘来到马棚，看见一匹不算特别高大的黑骏马在温顺地吃着草。许弋把马牵出马棚，小姑娘温柔地抚摸了几次马背，利索地摸到缰绳，纵身一踩马镫稳稳地立于马背之上。
“上来。”一只雪白玉手伸过来要拉他上马。
许弋一时愣神，惊叹盲女竟有这等身手，他还不太会骑马呢！
“你忘了吗？你答应我去看木棉花的，黑骏马会带路。”鸢鸢笃定地说着，不容许弋拒绝。许弋不想小姑娘看扁了他，握了她的手上了马背，双手却悄然搭在了缰绳上。
姑娘回头笑了，瘦削的双肩披散开了长长的发丝，微风拂过，发丝吹到了他的脸上，一种混合了茉莉茶的花香沁入心脾。许弋心底的伤感和彷徨，被怡人的馨香一路驱赶撵散，丝丝缕缕地溢出心房。
黑骏马驰骋过原野、丘陵和灌木丛，除了仿若恋人一般的一对璧人，沿途再没看见其他的人和动物。耳边呼呼的风语，仿佛在说，去远方看远山，夙愿以偿。一念念无边无际的憧憬和高山仰止般的勇气渐渐充盈到心房。
盲女鸢鸢手握缰绳御马，却是马在主导方向，登上山巅，漫山遍野的木棉花树簇拥着山坡，扇形花朵如绿海中的粉色星辰，花瓣飘落，如流星划过天际。
鸢鸢下马，摸索着把缰绳栓在一株大树上，从头上取下一个花瓣，放到唇边轻抿，令唇色更加娇艳，再深吸一口气，嘴角上扬，仿佛要把嗅探到的甜蜜回味，印刻在深深的梨窝，浅浅的笑里。
“弋哥哥，给鸢鸢插上，可好？”许弋无法拒绝，他再次上马，轻点马背，从一棵树枝上摘下几朵最大的，连着枝条编成花环轻柔地套在她的发上。
“呵呵，弋哥哥，你这是要报之以琼瑶吗？”许弋不知如何作答，感觉这番话语似曾相识。
“走，去溪边。”鸢鸢循着水声，跨过潭边的鹅卵石，一脚跨进水里。许弋惊惧几秒，立刻跟上去，一只脚踏入水中想拽她回来。溪水出奇的冰冷凛冽，许弋打了个寒战，心中非常抗拒，心跳的声音被骤然放大。
下一秒，鸢鸢优雅地面朝上躺下，全身没入了溪水中，清澈的水波纹荡漾在秀美的脸庞周围，飘动的衣襟，衬托出婀娜的身姿。奇异的是水流由西向东，由低处流向高处，鸢鸢的身体被水流冲击换了个方向，头朝东脚朝西浸于水中。一阵呼啸而至的疾风骤雨，把蜿蜒于山涧的溪水迅速汇聚成潭，潭水开始变得浑浊。
许弋脑中霎时闪回自己与一个少女相拥于水中，逆流而上的画面。他与她是那样的信任和亲昵。许弋尽管精疲力竭，仍然拼尽最后一口气力，将女子从浑水潭里救上了岸，唤醒她，亲吻她，拥抱她。
女子与鸢鸢非常相像。许弋产生了错觉，以为他曾经来过这里，只是他忘了。许弋尝试去拉小姑娘，却触到一块坚硬的冰。整个潭水瞬间冻结，他的脚寸步难行。鸢鸢姑娘面目模糊了，渐渐沉入了潭底。
许弋扯下胸口的铜币，愤怒地咆哮：“魔障，冲我来啊！”他忍住巨痛双腿跪地，用拳头和手肘敲打冰面，冰碴刺破脚踝渗出汩汩鲜血，血色渗入冰面。许弋不停地不停地敲打，呼唤一个他依稀记得，渐至刻骨铭心的名字，直到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小哥去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