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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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唐年年和梁柏年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他们依旧没有任何私下的联系，在公开场合也形同陌路。
但每一次，当唐年年危机即将降临时，总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出手，将风波化于无形。
她不再去问，也不再去求证。
她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份守护。
他们两人，一个在实业领域称王，一个在互联网世界封神，各自站在金字塔的顶端，遥遥相望，却再无交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一晃，二十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唐年年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年轻女总裁，她步入了中年，眉眼间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气质也愈发从容温和。
这些年，她把越来越多的时间，从工作中抽离出来，用来陪伴原主日渐年迈的父母。
唐爸爸和唐妈妈，在女儿的精心照料下，安逸地度过了晚年。
他们看着女儿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成长为一代商业女王，心中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他们唯一的遗憾，就是女儿始终没有成家。
徐驰等了她很多年，直到快四十岁，才在家里的催促下，娶了一位十分般配的女子为妻。
婚后过得很是幸福。
唐年年也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执着，可惜原主好像只对他有亲情、友情。
就是生不出爱情。
为了表达歉意，她给他送了一份价值千万的结婚大礼作为补偿。
又过了几年，唐爸爸和唐妈妈相继在睡梦中安详地离世。
他们走的时候都很平静。
母亲的葬礼上，唐年年一身黑衣，神情肃穆。
人活两世，她早就看透生老病死，本就是自然规律。
父母能健康、快乐地走完这一生，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慰藉。
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唐年年一个人来到父母的墓前，想说一些关于真相的话。
可她不知道说出口。
她总不能告诉他们，陪伴他们这么多年的自己，其实不是他们女儿的灵魂吧？
算了，很多事还是稀里糊涂开开心心就好。
于是要说的话，也变成拉家常。
直到夕阳西下，她才准备离开。
转身的时候，她却看到不远处的另一块墓碑前，也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梁柏年。
他也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形比以前更加消瘦，鬓角已经有了些许的白发。
他也在祭拜。
唐年年这才想起来，梁柏年的母亲也是在这一年内过世的。
他们的墓，竟然离得这么近。
梁柏年也看到了她，他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迈步，朝她走了过来。
两人站在夕阳的余晖里，相顾无言。
风吹过墓园，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节哀。”良久，梁柏年才低声开口。
“你也是。”唐年年淡淡地回应。
“上辈子，”梁柏年看着远方的天际线，声音有些飘忽，“我们也是这样，送走了四位老人。”
唐年年心中一动。
她想起了原主临死前，对梁柏年说的那段话。
“知道我为什么选在今天吗？因为截止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把四位老人都送走了，这世界，我再也无牵无挂了。”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话语。
只是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上辈子，是绝望的终结。
而这辈子，却像是一种宿命的轮回。
“是啊。”唐年年也轻声感叹，“好像我们之间的牵挂，就只剩下我们自己了。”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明白，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少的恩怨纠葛，多少的爱恨情仇。
“你……”梁柏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这些年，过得好吗？”
“挺好的。”唐年年点了点头，“你呢？”
“也还行。”梁柏年扯了扯嘴角。
只是心里，他不由嘲笑自己。
他好吗？
他坐拥亿万财富，受万人敬仰，可他这颗心，却荒芜得像一片沙漠。
午夜梦回，他常常会回到上辈子。
有她在身边，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抚平紧锁的眉头。
那些平淡温暖的日子，成了他一生中最奢侈的念想。
可他，亲手把那份温暖，给弄丢了。
“年年，”他看着她，“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我们还能有第三世，我一定……”
“没有下辈子了，梁柏年。”唐年年却打断了他。
“这辈子，就这样吧。”
“恩怨也好，情仇也罢，都过去了。”
“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她冲他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转身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地走下了山。
梁柏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被拉得越来越长，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两不相欠。
是啊，两不相欠了。
如她所说，“这辈子，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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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过世后，唐年年一下子卸下了所有的重担。
她将公司的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职业经理人团队，自己则过上了半退休的生活。
因为她也开始疑惑，自己这任务，要做到什么时候为止。
原主的意志时强时弱，是这辈子都无法归位的意思吗？
可是她不是已经了无遗憾了吗？
如果自己必须存在到她寿终正寝，那原主重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她还在等待什么吗？
带着这些困惑，唐年年决定把握剩下的富豪人生，体验下从未体验过的顶级人类生活。
于是她开始去世界各地旅行，看不同的风景，体验不同的文化。
这天，唐年年正在法国南部的庄园里画画，突然接到了一个来自国内的陌生电话。
“您好，请问是唐年年女士吗？”
“是我，您是？”
“我是德信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是梁柏年先生的私人律师。梁先生委托我，请您务必回国一趟，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和您交谈。”
梁柏年？
他找自己，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出什么事了吗？”唐年年下意识地问道。
“这个恕我不能在电话里透露。”张律师的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腔调，“唐女士，事关重大，还请您尽快安排行程。”
挂了电话，唐年年再也无心画画。
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她的心头。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订了最快一班回国的机票。
唐年年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帝都，在张律师的事务所里，见到了梁柏年。
不过短短几个月未见，他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瘦得厉害，眼窝深陷，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暮气。
唐年年心中剧震。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这就是他所谓基因病的最终结局？
这么大富大贵的物质条件，居然只有活到四十岁？
上辈子他拒绝自救，就是知道自己很快会有这么一天吗？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来了。”梁柏年看到她，挣扎着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
“你别动！”唐年年快步上前，按住了他。
她的手，触碰到他胳膊的时候，只觉得硌得慌，全是骨头。
“坐了这么久飞机，累了吧？”梁柏年看着她，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张律师，把我准备的东西，拿给唐女士吧。”
张律师点了点头，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递到唐年年面前。
“唐女士，这是梁先生委托我们事务所办理的财产公证和遗嘱。根据这份文件，梁先生将把他名下所有的个人资产，包括他持有的公司股份、房产、现金以及其他所有投资，在他去世后，全部无条件地赠与您。”
唐年年拿着那个装着难以想象天文数字资产总额的沉甸甸文件袋，只觉得烫手。
她震惊地看着梁柏年：“你这是什么意思？”
梁柏年看着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
“上辈子，我用你的钱，换来了功成名就。这辈子，我靠自己的能力，走到了今天。这些，本就该有你的一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
“现在，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我不要！”唐年年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我不需要你的钱！”
“我知道你不需要。”梁柏年叹了口气，“但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他从轮椅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病历，递到她面前。
“看看吧。”
唐年年接过了那叠病历。
上面，是各种她看不懂的医学术语和检查报告。
但最上面的那张诊断书，她却看懂了。
“遗传性神经系统退行性病变”。
发病年龄，四十岁左右。
病程不可逆。
目前全球范围内，无有效治疗方案。
诊断书的落款日期，是五年前。
而下面是更早的，十几年前，二十几年前的基因检测报告。
一切，都和他当年说的一模一样。
唐年年感受到身体内，原主沉睡了二十年的灵魂开始激烈复苏。
应该是她受到了极端的刺激。
她应该想到了，上辈子梁爸爸也是差不多这个年龄去世的。
不，甚至梁爸爸还比他多活了几年。
所以，他是一直这么向死而生的吗？
唐年年感受到原主是不舍得梁柏年死的。
既然她的意志开始强烈，应该也到了该把身体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这可能就是属于她们的天道自然。
可真到想抽离的时候，她又发现自己并不能完全抽离开。
那就只能让自己的灵魂暂时休眠，让出身体的控制权。
可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要共生共存，直到原主唐年年能完全掌控这具身体为止。
余年年睡着了，原来的唐年年回来了。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梁柏年看着她忽然像变了一个人，苦涩地笑了，“除了让你跟着我一起痛苦，什么都改变不了。”
“年年，别哭。”他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泪，却发现自己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这辈子，活得像个笑话。唯一的幸运，就是还能再遇到你。”
“现在，我也快走到头了。能在我死之前，把这一切都还给你，我也就，了无遗憾了。”
看着梁柏年苍白又深情的脸，唐年年最后一丝执念，也终于在这一刻释怀了。
她想好好送他最后一程。
她扑到他的轮椅前，握住他干枯的手，泪如雨下。
“梁柏年，你这个傻子！你就是个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唐年年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和财富，带着梁柏年走遍了全世界，寻找最顶尖的医疗专家和最先进的治疗方案。
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绝不放弃。
比起失而复得的伴侣，他们更像一对相伴多年的老友。
但架不住梁柏年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大多数时候，他都只能坐在轮椅上，由唐年年推着。
“年年，别再为我奔波了。”这天，在瑞士的湖边，梁柏年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平静说道，“没用的，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唐年年停下轮椅，蹲在他面前，替他拉了拉身上的毯子。
“不试试怎么知道？”她的声音依旧执着。
“其实，这样就挺好的。”梁柏年转过头，看着她，“能有你陪着，走完这最后一程，我已经很满足了。”
唐年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他的手。
在生命的最后旅程，唐年年应梁柏年的要求，回到了故土。
躺在帝都最好的医院，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偶尔清醒的时候，他会拉着唐年年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年年……年年……”
“我在这儿。”唐年年就守在他的床边，寸步不离。
这天，他难得地清醒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看着窗外金色的夕阳，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年年，真好看啊。”
“嗯，好看。”
“年年，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最幸运遇到的也是你。”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等我走后，你要好好活，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很好命的女孩子。”
唐年年的泪水再也止不住。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梁柏年，我们结婚吧。”
“上辈子，我们都过得不快乐。这辈子，我们也不快乐。”
“在你人生的最后，我希望我们都是快乐的。”
一场简单到极致的婚礼，就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举行。
没有宾客，没有婚纱，没有戒指。
只有张律师作为见证人。
几天后，在一个宁静的午后，梁柏年停止了呼吸。
他走的时候，很安详。
手里，还紧紧地握着唐年年的手。
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余年年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骤然一轻。
她竟然在这个时候解脱了！
余年年有些担心地看着病床边的唐年年。
只见她看着床上那个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的男人，居然前所未有的平静。
“梁柏年，再见了。”
“如果有来生，希望你能做一个普通、健康、快乐的人。”
“而我，接下去的任务就是如你所愿，好好地、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说完这些话，唐年年俯下身，轻轻地在梁柏年额头印下最后一吻。
窗外，阳光正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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