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糟老头子 这个老头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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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板，这种时候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非渔问。
吴老板恭敬道：“是有一点事。”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这个是百里公子临走前让我转交给扶竹道长你的。”
非渔接过信封，问：“百里希给的啊，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吴老板回答道：“没有了，除了这个信封，百里公子并没有告诉我其它。他只是说，你看了这个信封，自然就会明白他的意思。”
非渔低头看向手中的信封，将它拆开，里面是一张三千两的银票，以及一纸书信：
师妹，见字如晤。自妹不告而别，至今已有十年有余。分别之日，兄常惶恐，既忧安危，又忧衣食，更俱此生难以再见。
万幸，上天怜悯，未让兄之忧虑逐成。兄心甚慰。
止有一憾，阔别重逢，本应长守。但累务缠身，诸事冗杂，兄实难以弃舍，只得先行辞去，望妹切勿怨结。
此有银票三千两，乃兄赠之吾妹。愿妹勿要再节俭苛己，着于旧衣。
另，天下将乱，师妹务必珍重。
落款：师兄
非渔愣了愣，既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来。这个死狐狸，总算是有了一点人情味了，看样子，隐青那里，她也必须要努力去劝了。她笑了一会儿，又将目光放回了纸条末尾的那行字上。
“天下将乱”，这四个字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到了。之前永河城时，曲桨也对她说了同样的话。那时她还不大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再看，却已经彻底明悟。只是，明悟归明悟，这些又与她有什么相干呢？归根到底，她现在都不过是天地间一个闲人罢了。
她将信封收好，重新看向一脸欲言又止表情的吴老板，问：“吴老板，你还有什么事吗？”
听到非渔问话，吴老板神情立刻紧张起来，恭敬却又小心翼翼地道：“的确还有一事。”
“吴老板请说。”
吴老板犹豫了片刻，方道:“台上那位黑袍女子，并不是我们游侠教所授意的，虽然我教的确是这场比武大赛的举办者，但对于她会冒充你的身份的这件事，我们也并不知情。还望扶竹道长莫要见怪。”他的神情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那位啊，虽然是个假冒的，但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这种事情，我并不会介意。”非渔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回头看了眼擂台。
而于此同时，擂台上的梁萧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恰好在此时转过了头。两人目光恰巧遇上在空中相遇了片刻。
梁萧望了眼非渔身旁站着的吴老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人，站没站样，看起来懒散无比，为什么会给他一种这么强大的感觉？从这人身上穿的一身白色道袍来看，这人应该是个道士。只是，他可从来没听说过燕国除扶竹道长外还有哪个道士值得教内眼高于顶的吴长老如此小心翼翼的。
这人的身份，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又一柄剑横空而来，梁萧没有心思再想，继续专注着比赛。
非渔此时也把目光移了回来，身旁的吴老板仍然在小心翼翼地为昨天店内伙计怠慢他们的事情道歉。在非渔表示并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之后，那个吴老板才仿佛终于松了口气般，寒暄了几句后转身告辞了。
眼见吴老板已走，非渔也转了身，准备重新走回左姒二人身边。只是，她看了眼面前前拥挤得连只蚂蚁也挤不进去的人群，还是飞快打消了这个不现实的想法。
算了，反正也不过是一场比武大赛而已，她之前那么多次也早就腻了，犯不着现在再拼了老命挤进去看。比武大赛，可不是只有比武才有看头，周围的小摊小贩那么多，当然要好好逛一逛啊。反正只要在比武大赛结束之前回来就行了嘛。
这般在心里谋划了一番之后，非渔搓了搓手，兴致勃勃地朝人群外走去。
一刻钟后，非渔站在集市中，捧着新买的话本四处张望。这集市上太闹腾了，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静静享受手中的话本。很快，她的眼睛锁定了不远处一棵大树下。树下好，又通风又荫凉，累了还可以打个盹儿，简直是看小说的不二之选。嗯，决定了，她接下来就去这里看小说。她拿着话本快速朝大树下走去。
然而，才刚到大树下，她便傻了眼。想象中的安静祥和的场景没有出现，这里，只有一堆穿着灰布麻衫的老头儿正在热热闹闹地下、围、棋！老人本来就大多因为听力不好而喜欢大声说话，再加上此时一群人都正在兴头上，那声音加起来，好嘛，简直是比集市上还要吵闹三分。她就不该来这里的！
非渔失望透顶，转身便打算要走。蓦地，一个人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枯瘦枯瘦的，又身形稍高，远看着实像是一根稍弯的竹竿儿。再加上那破破烂烂的衣衫和脚上趿拉着的那双漏趾破鞋，实在让人忍不住地联想起了“乞丐”这个词。非渔看向他的时候，那老头儿正站在人群中专心看着眼前的棋局，嘴里还不断地叫嚷着：“唉唉唉，你那步棋走得不对啊，不该这样走。”“顶他啊，在他行棋方向的棋子头上下子。”“都说了你这样走不对……”
他话还未说完，原本坐在棋桌一旁的那个老人却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吼道：“你这人瞎嚷啥呢，是你下棋还是我下棋啊，你行你上啊，别老光是站在一旁说风凉话！”
老头顿时乐了，“欸，你别说，我还真的行。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上了啊。小老弟，麻烦你把位置给我让让。”
下棋的那老人本来是想借这话来讽刺他，没想到这老头脸皮比他想象得还厚，不仅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儿，竟然还顺着杆子往上爬。顿时气不过，扬手就要打他。
还是围观群众反应快，及时拦下了他的动作。有人就劝到：“老陈，行了吧，反正你都快要输了，不如就让他去试呗，没准儿他还真能赢呢。”
老陈涨红了脸吼道，“谁说我快要输了，我没输！要不是这死老头在旁边说风凉话，我早就赢了。”
劝的那人看了一眼棋局上完全被白子碾压的黑子，暗道：要不是那老头在旁边搅局，恐怕老陈你现在都早都输了。不过想归想，知道老陈这人最是好胜，他也没将这打击人的话说出来，表面上仍是附和他道：“是是是，你没输。不过老陈你既然都下棋那么久了，现在也歇息会儿呗。他上就他上，老吴技术那么好，不会输给他的。”
老吴就是坐在棋桌旁的另一个老人，之前差点赢了老陈本来就内心颇为得意，现在又听到这人这样夸他，顿时得意得连胡子都翘了起来：“就是嘛，老陈，既然这人想上就让他上呗。等下我就把他杀成了个光杆司令，保证替你争一口气。”
老陈其实知道自己本就是必输无疑，之前和那老头儿吵架也就是趁机发泄而已。现在既然周围的人已经这样劝了，他也就顺坡下驴让了位置。离开位置前，他还不忘了叮嘱老吴：“记得，一定要赢啊。”
老吴豪气地挥挥手，自信地道：“放心，保证把他杀个片甲不留。”
他这话一出，老陈这才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凳子，仍由那个穿着破烂的糟老头子一屁股坐了上去。那老头儿坐上去之后，也不先急着下去，反而故意慢悠悠地道：“其实吧，我这人，下棋一直都有个规矩……”
老吴倒也极为配合，问：“什么规矩？”
老头儿把玩着手中的黑子，一副神秘的世外高人模样。只是，那说出来的话，可就一点都不世外高人了：“我这规矩嘛，其实也很简单。就是钱。你要想和我下棋，否管远近亲疏，都得先拿出点儿钱来作为筹码。我若赢了，这钱就得归我。”
老吴道：“可以，那就以五枚铜板作为筹码怎么样？”
那老头儿似乎有些嫌这些钱少，但纠结了片刻后，还是答应了下来：“行吧，五枚就五枚，有总比没有好。”
老吴掏出五枚铜板放在棋桌旁，又抬头看向他：“你的呢？”
那老头笑嘻嘻道：“我嘛，如你所见，我就是一个穷乞丐而已。你看我这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哪儿可能拿得出钱来嘛。这筹码，你出不就行了。”
老吴顿时笑了起来：“我还以为真是来下棋的呢，没想到是来骗钱的。不过我刚刚赢了老陈心情好，这点钱我也不介意。行，现在就开始下吧，我保证你很快就会输的片甲不留了。”
老头儿也笑了起来，是那种奸计得逞的笑：“是吗，那就来试试看吧。”
故事结局果然如老吴所说的那样，很快，片甲不留。只不过，这个片甲不留，可不是老头儿，而是老吴。
老吴看着棋局上仅剩的几颗白子，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我下棋这么多年，竟然连一个乞丐都比不过。”
老头子吹着手中的铜板，语气得意：“就是啊，谁能想到我会这么厉害呢。”
老吴此时已经气红了眼：“不行，再来！”
“再来？当然可以。老规矩，五枚铜板。”
“行！”
又是一番较量。
半个时辰后，先前围观的群众都纷纷摇着头，朝各自家的方向走回去了。隐约地，还可以听见他们的议论：
“那老乞丐，简直就不是个人啊，下棋那么厉害。”
“就是嘛，我们这么多人，竟然还每一个都输给他了，真是丢脸丢大发了啊。”
“哎，别管丢不丢脸了，我身上的铜板可都输出去了。要是回去被老婆子知道，那我可有的罪受了。”
“哎，老兄，我懂你，我家里那个老婆子也是母老虎一个。所以这件事我们可要保管好，千万别让家里的那些女人知道。”
“对对，保管好，保管好……”
一群人相互议论着远去。
而树下，那个穿着破烂的老头子看着眼前的一大堆铜板，脸上几乎笑着了褶子：“哎哟，这么多钱啊。自从跟着山樱那小丫头下山之后，我可都好久没见过这么多钱了。这可就是我接下来的私房钱了，得赶紧收起来。哎，钱袋呢，钱袋呢，我的钱袋被我放在哪里了来着。”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伸手在身上摸索着自己的钱袋。钱袋很快就被他摸索了出来，他解开那个束绳，正要将桌上的铜板都装进钱袋里去，忽然，一张银票闯入了他的视线。
三千两的影票！
他陡然瞪大了眼，抬头顺着那捏银票的手看了去，看见了那个穿着白色道袍的人，正是非渔。
非渔手拿那银票在他眼前晃了晃，开口道：“老头儿，我也和你下场棋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糟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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