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空手套白狼（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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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舟一贯是个执行力极强的人，在成功忽悠到了罗宋后，便与罗宋一同商量着要怎么去约见慧雁商会的负责人。
正在两人谈话之际，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与谢知舟相熟的明镜商会会长恰在此时瞧见了待在中堂里的谢知舟。
谢知舟并未告知明镜商会会长自己想贩售玄石武器的制造工艺一事，只故作无意地提了一句罗宋。说对方是自己新结实的朋友，最近意图购进一批武器，正在物色可以担下这笔生意的合伙人，问明镜商会的会长是否对这笔生意有兴趣。
明镜商会的会长听罢之后，愣怔道：“可谢东家，你们家的银狐商会不是……”
不是自己就经营玄石武器吗？
谢知舟自是知道他想问什么，只装模作样地叹息道：“会长你也是知道的，银狐现在还处于草创阶段，前些时日为了给你们明镜阁与其他一些南疆门派供货已经投进去了大量人力，实在是调不出富裕的人手去帮助罗兄。再且，罗兄所需的这批武器可谓十万火急，攸关他北原罗家的生存之危……”
明镜商会的会长脑子转得飞快。
从谢东家的语气来看，对方似乎是非常在乎这位“罗兄”的，想来这银狐商会背后的势力，很有可能来自北原？
明镜商会的会长有意卖谢知舟一个人情。
只是当初明镜阁设立明镜商会主要是为了管理长丰大镇之中的各家商会，因此明镜商会本身的规模并不算大，且主营的项目也局限在了长丰大镇周围的地产与疗伤所用的药膏药贴上，实在是吃不下罗宋的这笔生意。
他略微权衡了一下利弊后，便打定主意做个顺水人情，给谢知舟引见一家商会。
可惜在偌大一个南疆，有能力和魄力贩卖武器的商会也不多，并且大部分都是从属于各大门派的附属商会……
这笔顺水人情的大头肯定要落在接手罗宋的商会上了，不大想把人情送给门派的明镜商会会长沉思了小半会儿后，才朝着谢知舟殷勤道：
“不如这样？我这明镜商会不是主营武器的，实在是没法帮助谢东家你的朋友，但……我可以为东家你这朋友引见一家商会……你看慧雁商会如何？”
谢知舟微虚双眼。
——这倒是正中他的下怀。
“那我就先替罗兄谢过会长了。”谢知舟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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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镜商会会长的引见下，谢知舟很快便与慧雁商会此番派来参加宗主大寿的负责人见了面：
对方是慧雁商会在南疆某处区域的商会舵主，是个年过而立的中年人，长着个鹰钩鼻，看上去阴沉得很。
如谢知舟之前忽悠罗宋时的说法相同，在得知罗宋想同慧雁商会进行的这笔交易居然只有百数左右的武器时，鹰钩鼻的神情顿时阴沉了几分，想来是不大看得上这笔“小生意”。
只是碍于要卖明镜商会的会长一个面子，他只得姑且忍了下来，耐心地同法器一窍不通的罗宋解释起了慧雁商会手里有现成货物的武器有哪些。
在他同罗宋解释时，明镜商会的会长也适时走了。
待明镜商会的会长一走，谢知舟便忽然开口，压低声音道：“舵主，其实我也有笔生意想同你谈谈……若是方便的话，不如我们移步去个没人的地方？”
慧雁商会的舵主皱起了两条胡子似的浓眉：“谢东家想与我们慧雁谈谈什么生意？”
——使用玄石武器的边乐逸虽然在开玄大典上出尽了风头，让无数旁观了这场大会的门派都暗中派遣人手去与谢知舟接触，但并未真的在南疆扬名。
加之那些从谢知舟购置了玄石武器的门派也不想把玄石武器的消息传出去，使更多的门派也和自己一样掌握这种令人咂舌的大杀器。是以，谢知舟的名声并没有传进慧雁的这位舵主的耳朵里。
谢知舟摇头：“此地人多耳杂，着实不适合商议。”
慧雁商会的舵主眉毛拧得跟黑蚕一般。
他扬了扬手，吩咐着随同自己的仆从与商会副手先行去找吴樾宗的门人。
“好吧……吴樾宗里有为赴宴的修者出租独立的茶室，我们就先去那里吧。”
谢知舟颔首，以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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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去茶室的路上，落在一行人最尾端的关承化暗中拍了拍落在倒数第二位的谢知舟的肩膀。
他望了一眼正边走边纠缠着不耐烦的慧雁商会舵主谈生意的罗宋，确定自己二人已经彻底脱离了大部队，且暂时未被前面的几人注意到自己与谢知舟这边的情况后，才颇为谨慎道：
“你真打算把玄石武器那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制造工艺高价出售给慧雁么？难道你就不怕日后工艺普及了，慧雁的人找你麻烦么。”
他说着自己狐疑的事情。
谢知舟却煞有介事道：“不怕啊。”
“为什么不怕。”
谢知舟扬了扬唇角：“这不是还有你么？”
——言下之意就是有人来找事你他妈不会打回去吗。
关承化：“……”
“说笑了，他们是绝对不会来找我的麻烦的。”
“你为什么敢这么断定？”
谢知舟又道：“目前我将玄石武器分批出售给了三十二家门派，你觉得这些掌握了玄石武器制造工艺的门派，会随意地把制造工艺给流传出去么？”
“不会，他们会将此作为自己的杀手锏，死死地攥在手里。”
“是的，但之后……”谢知舟转了转眼珠，“这份制造工艺的原理并不算复杂，但想要掌握它的难度是要如何才能想到暴`力压缩这一点。”
就像是推理小说，很多手法并不惊世骇俗，但就是可以令人拍案叫绝……这一句谢知舟没说。
“所以呢？”关承化挑眉。
谢知舟露出了一个可谓阴险的笑容：
“这些大门派都是自傲的，他们不会觉得，其他门派也有能力破解这项工艺。在破解了工艺之后，这些门派肯定会想办法暗中大批量地制造玄石武器，但明面上会使用的数目，还是我出货给他们的量。
“这对这些大门派而言就是你所说的杀手锏，想想看吧！两家门派交战之际，双方都为自己这方掌握了大批量的玄石武器而胜券在握，沾沾自喜时，对方却也突然掏出了无数玄石武器——
“是不是很刺激。”
关承化沉默了片刻，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自己，他长舒了一口气，很是复杂地吐出来一句：“你这人，真够黑的。”
“我哪里黑了，”谢知舟摸了摸自己的脸，“别胡说，我可白着呢。而且这事怪我么？他们自己破解了我的工艺，明明蒙受损失的该是我啊。”
关承化：“……”
为什么听着会有点诡辩似的道理？
谢知舟继续道：“如上所述，这些破解了工艺的门派并不会把自己掌握了制造工艺这事暴露出去。短时间内，玄石武器的制造工艺还是明面上的私人技术。”
“可这和慧雁商会找不找你的麻烦有什么关系？”
“你会无缘无故地找一个无辜的人麻烦么？”谢知舟反问。
关承化略做沉思：“会啊。”
谢知舟：“……”
这关承化真的是个神经病。
沉默了片刻后，谢知舟略过了刚才的尴尬，又道：
“我只是出售给了慧雁商会一份制造工艺，至于这份工艺是否会被他人破解，只要不是我主动捅出去的，慧雁也没脾气直接把技术被破解的锅丢到我头上吧？
“再且……我既然有能力创造出现在的玄石制造工艺，慧雁商会又如何能肯定，我日后不会再有创新呢？”
“他们肯定还会想得到新的工艺，”关承化大概明白了一点谢知舟的想法，“不过之后呢？你真能想到新的工艺？”
关承化有些不大相信，不是说他怀疑谢知舟的能力，只是……
慧雁商会的忍耐度是有限的。
这家商会在南疆的风评本就不怎么样，如果谢知舟五年、十年、乃至更长的时间内无法为他们提供切实的利益，慧雁商会是否会清算旧账，狠狠地对付谢知舟？
在他们决意找谢知舟麻烦前，谢知舟难道敢断言自己可以研究出新的制造工艺么？
谢知舟满不在乎：
“所以我现在是在抢时间啊，两年……不，一年，乃至半年之内，我要把银狐商会做大做强，让慧雁商会和南疆的其他商会想搞事，也不敢轻举妄动……
“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搞垮一个大型商会所要付出的时间与精力太多了。且哀兵必胜，和银狐商会彻底撕破脸说不定会把自己搞得两败俱伤。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些大门派和大商会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关承化的眉间渐渐凝起了些许凝重。
他看向谢知舟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起初，关承化只单纯以为谢知舟是个有趣的男人，现在他才发现……谢知舟身上隐藏着的城府比他想像的更深。
这个人，说不定就其本质而言——
比自己更加疯狂。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空手套白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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