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断指 苌*在撩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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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道很有眼色地再没有出现过。
毕竟和书道交谈也已经是形成了多年的习惯了——只要它在我脑子里说话，我很自然地就会接话，而这在旁人看来，就是我一个人在说话，而且还说得跟真的一样（当然，这本来就是真的）╮(￣▽￣)╭。可要是被洋洋撞见，那我就真的无从解释了。
难道要实话实说？
说——
“我其实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人，之所以知道这么多事情，只是因为你们的这一切在我们那边都是一本书里的故事而已。”
我怎么可能那样做呢？
如果一个人得知自己所有的一切，自己一生的轨迹，其实都不过是被他人安排好的一场戏，只是一本书，那该有多残忍？
我怎么可能……将这样残酷的事实在他眼前血淋淋地撕开呢？
我看了眼身旁的薛洋，心下道：
我现在，只是想要和洋洋在一起，快快乐乐的，不用去想以后，也不用担心当下罢了。
洋洋，我会陪着你，直到这个世界的终了，并且把我对你的爱，一直延伸到另外一个世界。
薛洋领着我一路南下，一直到了兰陵地界，才开始放缓脚步，然后带着我开始——
胡吃海喝乱逛疯玩！！！
谈恋爱真的好好啊。(/ω＼)
天色渐晚，薛洋与我在一张茶桌上相对坐着，他撑着下巴看着我，如夜般漆黑的眼中尽是温柔的笑意。
我微微红了脸，端起面前的茶杯，又移至嘴边，却是不喝，只用它半挡了脸，道：“洋洋，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啊？”
薛洋眼中笑意更浓，本就清澈悦耳的声音被他故意揉进了丝丝缕缕软糖般甜而不腻的柔情：“等会儿啊……我要带阿焱去个好地方～”
“？”
茶杯依旧横在我的嘴旁，我想了想，问道，“就是你这几天准备的东西吗？”
薛洋眨了眨眼，忽而起身轻轻将挡着我的茶杯挪走，笑道：“阿焱真聪明……”
声音戛然而止，须臾，他稍稍离开我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吹拂起耳旁的碎发，更是催得我的脸上绽开了大片妖娆的红莲：“这个……是奖励。”
我垂了头，眼睛四下乱瞟着，可却就是不敢看向那个惹得我面红耳赤的罪魁祸首，只能支支吾吾声如蚊呐地又像抗议又似妥协道：“知、知道了，惊喜嘛，我不问了就是……洋洋你就知道……”
“就知道什么？”薛洋更凑近了些，明晃晃的小虎牙暴露出他此刻内心蠢蠢欲动的坏心思。
“呀，天怎么这么快就黑了呢！”我慌忙偏头看向窗外，手胡乱一指，道，“洋洋你看，那边的店都挂上灯笼了！”
“阿焱的话题转得可真生硬……”薛洋笑着，懒洋洋地对我的手忙脚乱做出评价。
我撇了撇嘴，但愣是没敢接话——天知道我要是接了话他又要怎么逗我！！≥﹏≤
“好啦，我错了，不逗阿焱了。”薛洋笑眯眯地过来“请罪”，他轻车熟路地牵起我的手，“咱们现在就去看看那个‘惊喜’吧！”
我怎么可能会不好奇呢？可是我觉得，自己得再晾这坏家伙一会儿，不然以后我还不得被他吃得死死的！
（书道：你已经被吃死了。-_-||）
可是薛洋就这样牵着我的手站在一旁，不催促也不说话，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然后一直笑着——居然让人生出一种“翩翩公子，温文如玉”的错觉。
——好吧，我投降了。
定力什么的根本就比不过他啊啊啊啊！！(┯_┯)
可是心里的感觉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呢？
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高兴，反而是害羞与甜蜜糅合掺杂，让人愈发难以启齿，脸上的温度也随之节节攀升。
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最后，我只得用尽力气，才别扭地应了一声：“走、走吧。”
薛洋唇角的弧度倏地加大，他又握紧了我的手——力度却是刚好，舒适而有安全感——然后，抬起步子走出店门。
那是一座很高的酒楼。
屋檐翘起像是飞鸟展开的双翼，上面挂了许多红色的灯笼。
薛洋把我带到这酒楼的最高一层，然……他就摆摆手走了，只留我一个人在那里呆坐着风中凌乱——好吧——我瞎扯的，其实是让我在这里等他的惊喜啦。
——不过，洋洋他……这是包场了吗？@_@
晚风拂过光晕暖黄的灯笼，高耸的酒楼下是一望无际的房屋，灯笼特有的光彩一点一点地在这本是漆黑一片的大地上亮起来，然后不知不觉汇成一片温暖的灯海。
“好看吗？”
薛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静悄悄地站在了我身旁。
他黑亮的眸子也被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映着眼中流转的笑意与温柔，让我的心跳蓦地一滞。
“好看。”我不觉间也扬起了唇角。
我本不欲再多说些什么，只想和他一起沉浸在这难得的景色中，可又突然想起洋洋他其实是多么地没有安全感的一个人，便又转而向他靠近了些，想要将我现在的感觉明确地传递给他。
我抬手拨弄着灯笼下垂下的穗子，嘴角噙着浅浅的笑，然后叹息般地开口道：
“洋洋，你知道吗？其实这样的场景，我见过。”
薛洋不语，只是安静地握住了我的另一只手，然后偏头看着我，静静地等待我的下文。
“不过当时那个地方，当然不是像洋洋你带我来的这个酒楼这么高大上啦，看得……也没有这么清楚——因为我只是在晚上要上山采药的时候，远远地瞥见了这样的景色。”
“那个时候，我提着一盏灯笼，在一片黑暗的山上，看着远方的无数盏灯笼汇成一片星海——那真的很漂亮，可是当时我却只敢停下看了一眼，然后，落荒而逃。”
薛洋的手一顿，下一刻，他便把我拉进了他的怀里。
我笑着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继续道：“哈，没什么啦洋洋，那个时候我太胆小了——只是意识到一盏灯其实就代表一个家，而我却是独身一人就不敢再看了。”
“但我现在早已不再害怕这些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薛洋低头看着我，眼底的光比那灯海还要耀眼，他欲言又止，半晌，还是吐不出一个字。
我笑得更欢了，张开手臂抱住了他的腰：“因为有你啊，傻瓜洋洋。”
因为有你，所以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薛洋把下颌轻轻放在我的头顶，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说：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阿焱，伸手。”
我按薛洋的要求背过身，刚在软塌上坐好，就又听见他毫无厘头的话，只得不明所以地把右手递给他。
身后传来碎玉般悦耳动听的声响。
手腕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所以那一点冰凉便显得更加突兀。
我下意识地回头，恰好薛洋也系好了手链，他抬起头，朝我笑道：“阿焱你看，怎么样？”
手腕上的银链很细，花纹繁复精致，两头还分别坠了一个镂空的小铃铛，系在我这头的铃铛上刻的是一个“洋”字，另一个，则是“焱”字。
只是，这链子似乎也有些太长了吧？
我抬起右手，看着托在矮几上的长链，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这，这是要……
薛洋后面的动作证实了我的猜测，他微勾唇角，然后捏起银链的另一端，将链子搭到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我抚着手链，看着薛洋抬起右手刚要把链子系好，可事情却在这时陡发变故，薛洋前一秒还温情脉脉的神情一下子变了——
薛洋的眼角渗出丝丝血红，然后他猛地起身，一把将手链甩了出去，那样可怖的神情，就像是在躲避一条可怕的毒蛇。
而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在看一个地方。
那根小指的断口。
——我曾一度小心地回避着这个无法弥补的事实。
就连那天与薛洋真的打开了心结后，在牵他的手前，我还特别留意了自己拉住的是他的右手。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不像别的事情，还可以弥补，还可以填补遗憾——它就像是被烙在了心上，刻进了骨子里，无法摆脱，只能选择尽量去遗忘。
我也从来都不知道，洋洋他……居然会这么在意。
与其说没想到洋洋会如此在意这根断指，不如说，他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因为在原著里，他会让那些指手画脚的人闭上他们的嘴，而不是露出这样厌恨，痛苦的神情。
原本的他，只是不爽别人的指指点点，可现在，他却是真的被这件事情伤害到了。
是我，才让他对这件事的感情变得如此敏感脆弱。
爱可以让一个人比铜墙铁壁还要无坚不摧，却又同时可以让他比一根芦苇还要容易受伤。
而他，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一把抓住了薛洋的手。
薛洋一怔，眼眶被烧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
他握紧了拳头，用力地想要挣脱我的钳制。
这是薛洋第一次对我用了力气，而我更是使上了吃奶的劲，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腕。
不会放手的。
我，一定一定不会再放手了！！
我与薛洋就这样僵持着，他渐渐停下了挣脱的动作，可依旧没有说一句话。
我也没有说话，整颗心却是在不停地抽痛着——
他的手在抖啊……
他还是害怕着的，而我，居然给不了这个我为之而活着的人足够的安全感吗？
不。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我要用行动来向你证明我的心意，洋洋。
确定薛洋不会再甩开我的手后，我缓缓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右手，转而用左手轻托住他的左手，然后又一边用右手将手链在他手腕上系好。
薛洋的手心向下，左手自然地垂着。我将手链戴在他手腕上后就撤开了右手，而左手，则是顺势翻转手腕，手心向上，然后与他九指相扣。
薛洋的身子微微一颤，可他还是不看我，头扭得很彻底，我坐在那里，只能看到他隐藏在黑发中的侧脸。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我又扣紧了手指，抬头看他，声音有些喑哑：
“洋洋，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用生命和尊严去守护的人。”
“虽然有很多人都不喜欢你，还不赞成我的选择。可我却是很不理解他们——你说，为什么我这样珍视的一个人，我可以为之死，为之生的人，但在别人那里……就什么都不是了呢？”
“所以啊，洋洋，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害怕你，更不会厌恶你——这根断指……”
我低下头，看向自己拇指与食指间的空隙，然后倾身，吻上了那个疤痕：
“也只会让我更心疼洋洋，更离不开洋洋。”
“而且你看——”我将与薛洋手指相交的左手又抬了抬，笑了起来，“九指相扣，那就是长长久久，寓意好得很呢！”
薛洋终于转了过来，他低下头看我，额前垂下的碎发将他的眼睛遮去了大半，可我却依旧能感受到他滚烫如岩浆般的视线。
我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洋洋，不要怕，我会陪着你，一直到……这个世界的尽头。”
薛洋忽地握紧了我的手指，与我相扣在一起的手掌微微下压。力道强硬，不容置喙。眨眼间，薛洋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导权。
他缓缓在我身前蹲下来，然后将额头抵上我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我的脖颈处，却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一时间，耳边只剩楼下远得恍若隔世的人群喧闹声，耳边被风吹起相互碰撞的灯笼声，以及……薛洋轻柔的呼吸声。
半晌，薛洋才叹息般道：
“阿焱……哈，阿焱你为什么……和他们不一样呢？你怎么可以，这么好……”
“你让我……怎么可能放手呢？”
我把脑袋也放在薛洋的颈窝那里，然后轻轻蹭了蹭他：“因为是你啊。因为是洋洋，所以我才可以这样无畏无惧，我才可以……甘愿交付一生——洋洋想放手都不成哦！”
薛洋将双手撑在了我的两侧微微支起身子，鼻尖对着我的鼻尖，笑得格外好看：
“阿焱，我忍不住了……”
“什么？”我下意识地皱起眉，微微偏头问道。
“呵……”薛洋抬手抚平我的眉头，然后又把我们交握着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而那只刚刚抚平我眉宇的手已经绕到了我的后脑，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势。
然后，他就整个人都压了上来。
我就这样被薛洋猝不及防地一下扑倒在软塌上，脑子还愣愣地反应不过来时，就听薛洋附在耳旁低声道：
“我要吻你了哦，阿焱……”
“洋……唔。”我扭头，可才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薛洋堵了个正着。
“不是说过了吗，这个时候可不能张嘴的啊，阿焱……”
脚下是万家灯火，阑珊渺远，耳畔是晚风低吟，缱绻流连。
而眼前，是我一生的温柔之所系。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断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