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教皇与巨龙番外·他追逐的即是一生梦境 雅尔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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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尔兰早就忘记自己见证过多少人的衰老死亡，别人的生命于他而言只是沙漏里的一粒沙，根本无关紧要。
他戴上着那副温柔的面具许久，久到当他想要在信徒面前展示自己的真面目时，嘴角已经习惯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他垂眼看着底下磕头跪拜的贵族，对方眼里有敬仰和小心翼翼，对那个披着可笑面具的他。
真是无聊透了。
他单手支着下巴，在这样的场合，这个动作在他做来是不够得体的，但整座大殿没有人敢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没有人发现。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安德的模样。
安德喜欢喝酒，也曾在亲吻时渡一口浓烈的酒给他，雅尔兰讨厌他一身酒味。时至今日回想起来，突然想尝尝他的口中是否还有那种灼烧心肺的酒劲与缠绵至死的爱意。
全世界也只有安德会喜欢他原来的样子。
这是安德离开的第三个十年，他躲藏的很好，如果不是还有一丝力量残留在安德的身上，他几乎以为安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再次见到那位贤者，是在他的订婚宴上。
帝国和教廷的关系在安德消失后的几年内骤然冷了下来，外界对此众说纷坛，但谁都没把这件事搬到明面上。
只有雅尔兰自己明白，他曾经找过森林贤者询问能否把时间调转到过去。
“教皇大人，”贤者闻言扯出一个微笑，“世上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如你所愿。”
“呵呵，权力、永恒的生命，我全都拥有了。”雅尔兰非常确定，如果自己亲自动手，这位贤者的神话将终结于此。
贤者看出他眼中的威胁，不慌不忙道：“大人，我见过太多比你还要狠心的人，只是你运气足够好而已。”
森林贤者最终拒绝了他，雅尔兰想回到的那个过去，安德看向他的眼中满载着整个世界的爱意，他也勾住安德的脖子，轻声说着关于爱的字眼。
订婚宴上的贤者变了很多，雅尔兰冷淡地看着贤者和他的新娘说笑，望向身旁空出来的位置，身后的主教小心地捧上圣水放在他的桌上。
“酒。”雅尔兰对他吩咐道。
主教心知他讨厌酒，但还是让仆从拿来了。
明明只是一杯清酒，他饮尽却觉得自己醉了，席间酒杯碰撞声与嬉笑声逐渐消失，他倚在这世上最具权势的高座上，就算是帝国之主都要让他三分。
他抬眼看向座旁，安德正端起酒杯一刻不停地畅饮着，似乎是享受完了，他端起另一盘菜对雅尔兰说：“这是你最喜欢的。”
雅尔兰自己都快忘记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了，眼睛像是被水纹晃开，他抓住了他最喜欢的东西。
安德的手。
对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等雅尔兰回神，才发现自己抓着个仆从的手，对方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惹雅尔兰不快，跪倒在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抱歉，”雅尔兰恢复如常，伸出另一只手扶起那个仆从，安慰道，“你的模样让我想到了圣殿里的天使雕像，你去过圣殿吗？”
仆从摇摇头。
“圣殿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雅尔兰微笑。
他失态了，为了那头巨龙。
雅尔兰离开前，贤者在门口对他微微点头：“大人，你还真是可怜。”
“如果只是嘲讽的话就免了吧，告辞。”雅尔兰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多给一个眼神。
“做个交易吧，”贤者开口，只是这句话根本让雅尔兰提不起兴趣，他又补上一句，“有关巨龙安德。”
“你的要求。”雅尔兰顿住脚步。
贤者坏心眼道：“我要你的命，你的教皇之位……所有你拥有的东西。”
雅尔兰半垂着眸子，这些东西带给他的所有感觉只剩下孤独，在等待安德的那千年里，他都没有这样难耐过。
在安德亲口说要离开他后，他为自己编织的美好梦境被打碎了。
三十年这样漫长，长到他想要毁了一切，包括安德，包括他自己。
“可以，你拿去吧。”
“开个玩笑而已，教皇大人，”贤者笑，“教廷和帝国的合作还需要你签订不少条约。”
贤者说罢递给雅尔兰一个沙漏状的玻璃制品，晶蓝色的液体在底部晃动着，大大小小的气泡挤压在一起。
“这是回溯沙漏，找个元素足够充足的地方倒置过来，默念咒语就可以了。”贤者把咒语写在了纸条上，雅尔兰记住后就把纸条拧碎了。
雅尔兰心思缜密，他问贤者：“既然我们要保持合作关系，这不仅仅是回溯这么简单吧。”
“当然，”贤者早就料到他会问，“这能改变过去，重塑未来。”
“不过你还真适合教皇这个位置，不论多少种可能，你都稳稳当当坐在这个位置上。”
雅尔兰眼睛盯着手中的沙漏，心里出奇的冷静。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把安德夺回来。
在沙漏中度过一年，在现实中不过一天。雅尔兰找了个理由在圣殿里光元素最充足的斜塔静坐。
他手持着沙漏，默念着咒语，晶蓝色的液体顺着小洞缓缓流下，溢出的亮光包围住他整个人。
他的心几乎死去了，安德是唯一能医治他的药。
雅尔兰缓缓闭上眼睛，斜塔上方的窗投下一道光，无数尘埃扬起，他的身体仿佛融入其中去探索那未知的世界，越来越轻——直到光芒消失。
*
“光明神赋予我们仁爱，”悠远的声音钻进雅尔兰的耳朵里，那道沧桑的声音继续念了下去，“神给世界带来光明……”
后面的话，雅尔兰没有听清，他静静站在教廷的台阶之下，低头看身上洁白的主教衣袍，身边站着和他穿着相同衣服的几人。
连神都在帮他。
他低头露出个有些扭曲的笑容，他当然记得这一天，记得非常清楚，在早会结束后，随龙族族长而来的安德和他在圣坛相遇了。
早会很快结束，几个主教各自不对付，雅尔兰也懒得再和他们多费口舌，挽起袖口走向通往圣坛的小路。
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加真诚，但他丝毫不慌张。
他伪装的太好了，他或许该感谢自己这层皮囊，让安德第一眼就透过圣坛的喷泉看到了他。
初见时，他礼貌性地和对方问好，安德收回了目光，问过他的名字后反复咀嚼了几遍才离开。
他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后来无数的风浪才把他们推向一起。
他收回思绪，望着斜上方天空的太阳，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圣坛没有安德的笑声，他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也许时间太久了，自己记错了，安德还会来得迟些，再迟些……
他收紧了五指，脑子里有股海浪翻滚席卷，他什么也不想做，垂着眼眸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前方。
他抛弃了神，神终于来报复他了。
暮光染上天空的半边，雅尔兰站立过久，挪开脚步时身体晃动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一定出了什么差错，安德不会不来。他开始为安德找理由。
路上的仆从见他行色匆匆，小声询问道：“大人，您有急事吗？从没在您的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有要紧事找教皇大人商议，”雅尔兰随口编了个理由，看仆从走来的方向就知道他是从大殿来的，“龙族的客人今天都回去了吗？没机会和他们打个照面真是可惜。”
仆从赶紧回答他：“还没呢，大人您去的话正好能碰上。”
“谢谢你了。”
雅尔兰敛了笑容，沿着道路一步步走向主殿，鸽子扑腾翅膀从他身边飞过，他的心出奇地安静，他有种预感，那位贤者临走前未尽的话语，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定是来给他的新娘报仇的。
门口的守卫躬身行礼，雅尔兰带着笑容走了进去，教皇和龙族族长谈笑风生，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据说他们曾是校友。
雅尔兰的眼睛几乎黏在安德身上，安德垂着脑袋在族长身后，显然很不耐烦的样子。
“雅尔兰来了？”教皇笑眯眯朝雅尔兰招手，看他的神态故作惊讶道，“怎么了，你对安德感兴趣吗？”
“我…”
“我对这家伙可没有兴趣。”安德昂起头直接打断他的话，甚至没有看雅尔兰一眼。
“安德！”龙族族长扯着他的袖子让他闭嘴。
教皇的脸色也并不好看，他和龙族族长对视一眼，彼此心中有数，才对雅尔兰开口：“本来我是想让安德在你这里学习光明魔法，既然他不愿意，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
雅尔兰被安德迎面劈过来的一句话弄得发愣，他从来没听安德说过这样的话。
“我们也许有些误会，”雅尔兰很快恢复常态，“我很早就跟在教皇大人身边学习光明魔法了，虽然和教皇大人比起来不值一提，但基本的我还是能教你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相处几天，你再做决定。”
“不必了。”安德抱着手臂扭头就走。
“安德，你小子！不是你说要我给你找个老师教你的吗！”龙族族长对安德的背影骂了几句，转头讪笑几声，“不好意思，这小子野惯了，脾气臭的很，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算了？做梦吧。
雅尔兰一生顺风顺水，何时在这种事上碰壁，他再三表示自己一定会让安德回心转意，龙族族长倒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坚持。
教皇在雅尔兰离开后对龙族族长说：“他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这件事就当挫挫他的锐气。”
安德再次躲了起来。
雅尔兰找寻无果，入夜时梦到了千年里都没遇到的人。
他以局外人的身份看着年轻时的他和安德相知相识的过程。
那时他们两个人都爽快答应了教学这件事，安德总喜欢去逗弄林间的鹿，趁守卫不注意偷偷给他带来晨间的圣水，他对于安德不认真学习，还是有些不悦的，但心头的不悦很快被对方的笑容压了下去。
他在很多人眼中看到过恋慕，那是多么廉价的东西，他最不屑一顾。
有一天，安德问他：“你长得好看，魔法也学的好，就是笑的也太奇怪了。”
“是吗？”雅尔兰笑，“哪里奇怪？”
“你的笑容像是敷衍那群人，”安德上前想捏他的脸，被制止住了，“我说，我们都这么熟了，不要这样了吧？”
雅尔兰发现这头龙倒是意外心细，他认真地看着对方：“好。”
他也彻底看清了，这条龙喜欢上他了，不过没关系，这种东西早就无所谓了，起码安德的喜欢不让他生厌。
他们暗地里确定了关系，安德主动提的，他也懒得拒绝。
安德眼里的水到渠成，在雅尔兰眼中只是很普通的事而已，对于注定没有好结果的感情，他非常冷静。
后来，安德为他做了很多事，开始只是想要让他在教廷里过的更好，但后来，雅尔兰觉得这种感情还真是好利用，有意无意提起各种事，那时安德对他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他倒是不在意。除了答应和安德在一起，他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喜欢，只是用送财宝不断安抚着。
他更快地登上教皇之位。他曾经想过杀死安德，抹去这条路上的污点，但安德垂死的模样，让他知道自己曾经抛弃的感情，也并不是不重要的。
但权势总比感情来的诱人。
再后来的事…
他曾经去过一次帝国，帝国之主早年听闻他给安德送了不少财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您知道在龙族里，送给对方财宝是什么意思吗？”
雅尔兰对龙族的事了解的本来就不多，都是些安德说话时记下的，便摇摇头。
“…是求爱。”帝国之主顿了顿才回答。
……
一梦醒来。
雅尔兰的喉咙有些干涩，他一口饮尽桌上的水，突然想找到那个逃走的安德，问问他见过教廷林间的鹿，饮过圣坛里无尽的水吗。
龙族族长和教皇有事要谈，自然多留了几天。
教皇在早会结束后，对雅尔兰招了招手，笑容慈爱：“雅尔兰，你最近总是走神。”
“教皇大人，您交代的事我都处理好了。”雅尔兰嘴唇微动，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孩子，”教皇说，“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雅尔兰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像过去那样心平气披上面具敷衍别人了，他变得易怒暴躁。
教皇取来权杖，拖着厚重的披风从高座上走了下来，似悲悯道：“雅尔兰，你是最适合坐上这个位置的人，但现在你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
“这——”
教皇闻言温声笑道：“孩子，你看起来像是活着了。”他拍了拍雅尔兰的右肩，“你的光不在这里，在你的心里。等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才能坐在高位上俯瞰更远的地方。”
教皇是个极富智慧的人，雅尔兰在他身边学习这么多年，早就明白这点。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对方看透了什么。
如他所说，他必须去找安德。
*
曾经的安德像光，有无穷无尽的活力，如今枯死凋敝，只是静坐在居住的斜塔最上方，手搭在窗台上，透过推开的窗户垂眼看着下方。
雅尔兰心中涌上奇异的感觉，他想割开安德的喉咙，舔舐伤口溢出的热血，把安德无尽的爱意，他的思念与等待顺着唇齿吞下去。
他确实这么做了，指甲在即将划破安德脖颈的瞬间，安德的目光像冰锥刺在他身上，他的五指收紧，在雅尔兰的手腕上留下泛青的勒痕。
“…安德，”雅尔兰在他的眸子里看到熟悉的恨意，手指微微颤动着，他露出诡异而又兴奋的笑容，“是你啊。”
安德毫不留情折断了他的手，已经做好这个人发怒的准备。他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雅尔兰却带着眷恋的笑容，他还完好的手虚抚上安德的脸庞：“你生气了吗？”
安德从没见过他这副冷静如死，内里却隐含着吞人骨血的痴狂，雅尔兰从来不在意什么，他几乎漠然地像个没有任何情感的神明。
安德没有折断他另一只手，他拧着眉头看向雅尔兰，冷冰冰道：“大人，失礼了。”
雅尔兰眼球转动了一圈，轻声地叹气，很快又吞咽了下去：“对我又何必这么生疏呢？”
“把你对付那些信徒这套收起来吧，”安德抿唇，不打算遮掩一切，“你很聪明，或许说我表现地太糟糕了，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想把你狠狠打一顿。”
“我从来没说过不可以，”雅尔兰眼里缠着糖浆淋撒过的黏腻而又甜蜜，可怕的色彩，“杀了我也可以。”
“……”
安德倒是不知道，和他几十年不见，他已经堕落成这幅样子，那个高高在上，对他不屑一顾的教皇大人，如今带着近乎腻杀人的爱意，恳求着他。
“以命搏爱，那是曾经的我才会做的事。”
千年前的事，安德已经忘记了很多，他带着小龙在大陆各处漂泊时，总是尽力地和过去告别。他爱过的雅尔兰大概早就在很早以前死去了，在阳光闪耀，圣泉飞溅的午后，树影绰绰下带着温和笑意的雅尔兰。
“你把我从地狱尽头带到了人间，”雅尔兰仿佛在吟诵诗篇，“你想要抛下我吗？”
安德怒极扇了他一巴掌，他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雅尔兰瓷白的面庞上顿时出现明显的五指印，他轻轻碰着半张脸，似笑非笑地凑近安德：“那么现在，你可以听进去我的话了吗？”
“疯子！”
安德看到雅尔兰浓雾笼罩的眼，痴迷且疯狂的神色。
安德再次逃走了，他脑子乱糟糟一片，重回千年前已经让他够疲倦了，本欲避开雅尔兰，这个人却自己缠了上来。
如果是千年前雅尔兰也就罢了，千年后的雅尔兰，第一次让他心底生出这样的恨意。
这是个疯子。
雅尔兰没有去追他。
他随意地坐在地上，把随他一同而来的沙漏倒置，无数晶蓝的碎屑顺着小孔落下，他迎着斜塔投来的光，笑容森冷。
出了很不得了的差错——
安德一点都不爱他。
他被人耍了。
悠然转醒，一切还是离开时的模样，那束光爬上雅尔兰的眉梢，他拂平衣服上的褶皱，噙着笑意解开结界离开。
那位贤者的日子过的自然不错。
雅尔兰前往皇都。
森林贤者早有预感，还备了糕点招待他。
“看教皇大人这样子，前来问罪么？”贤者问。
“你所谓重塑未来，就是让安德恨透我。”雅尔兰微微睁大眼睛。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只有打动现在的安德，你才能避免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贤者缓慢道，“你甚至不想面对一个不愿意爱你的人，你真的爱他吗？”
他爱安德吗？雅尔兰心里咯噔，他从没说过这种话，但轮不到别人来质疑他们的感情：“呵呵，你要明白你现在的立场。”
“如果不爱他的话，”贤者想到什么，弯着眼睛，“放过他不好吗？”
雅尔兰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猛地抬头：“也就是说，现在——”
贤者的侧脸被他涌出的魔力划出痕迹，却没有血涌出来，他这副躯体本就是强留于世，这点程度伤不到他。
“现在的安德早就在千年的岁月里慢慢忘记你了，”贤者若有所思道，“倒是听说他四处流浪，一个人的生活还是很寂寞的吧。”
这样的结果，还不如他最初的选择。
雅尔兰终究是个自负的人，他只履行了给贤者的承诺，带着那个沙漏再次尝试回到过去。
如果得不到你——
我一定会杀了你，
再杀了我自己。
雅尔兰露出堪称温柔的笑容，他根本学不会爱一个人，只会用最狠毒最糟糕的手段把人困在掌中。
他再次回到千年之前，得到的答案却比第一次还要糟糕。
教皇忧心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继任者，此刻明明带着疏离的笑意，下一秒仿佛就要变成被魔鬼吞噬的疯子：“龙族已经避世多年，就算是教廷也鲜少与其有联系，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可怖起来，礼数一如既往的周到，他俯下身子轻声回答：“近来读了圣阁中的藏书，觉得有趣。”
与教皇的谈话简短而快速地结束了。
雅尔兰此刻觉得最可笑的就是自己，贤者显然在给他设局，让他纵身一跃毫不留余地，也许他要的根本不是安德能再次爱上他，他只是开始怀念千年之前安德与他共度的时光。
他踏着步子到了圣殿的门口，迎着新生的光，身体却同腐肉要随微尘散开。侧耳倾听，似乎是他和安德的笑声，他也曾这样同安德说笑过么。
他突然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发笑，他大概早就死了，在亲手设下封印的那一天他就在深渊里死去了。
这平静而祥和的场景不是他的梦，是他真实的过去，贤者没有骗他，他满意极了。
过去的他正重复着和安德的一切，亲吻，微笑，所有的一切，安德都给了他，他还在找什么呢？
毫无疑问，安德是爱他的。
“我得到他了。”雅尔兰对贤者说。
贤者看他眉间的老态，勾起嘴角：“教皇大人，又一个千年过去了，想不到你还可以用这个理由欺骗自己。你以强大的精神力构造出梦境，自己欣赏起来是不是称心如意呢。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变老了呢？很可惜，你会活的比所有人都要长，继续做这场美梦吧。”
他追逐的即是一生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教皇与巨龙番外·他追逐的即是一生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