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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萍儿自小跟着她家小姐,极为忠心护主,就算觉得柳正飞怪异,也不愿在外人面前说出来,毕竟周立静怀着柳正飞的孩子,若是说了,只会让人连着一起诋毁她家小姐和肚子里的孩子。

      陆成不再询问这件事,换了个问题问:“柳老爷平时生意忙吗?”

      “回大人,过节过年的时候忙些,平时老爷每天早晚各去一次,铺子里没事,就没那么忙。铺子隔三个月进一次货,老爷会亲自去外地进货,大约半个月就回来了。”

      陆成眼中意味不明,只是淡淡道:“没想到你在周小姐身边,对柳家铺子的事情这么清楚。周小姐去过铺子吗?”

      萍儿点头:“去过。小姐说姑爷不爱打理铺子,可老爷慢慢年纪大了,总不能没人打理,老爷听了很高兴,姑爷也没说什么……”她说到这里略停了一下,其实无论家里有什么事,柳正飞都是不会说什么的。

      “小姐平时隔两天去一次,老爷进货的时候,小姐就天天去。铺子里有掌柜和伙计,只要账对的上,也没什么可操心的。杨柳镇是个小地方,生意没有繁华闹热的城里那么忙。”

      萍儿毕竟是在周家待过十几年,与周家相比,柳家的生意确实不算得什么。她年纪虽小,可跟着小姐耳濡目染,见识还是有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大胆子,要把状子递到大理寺。

      陆成听了不置可否,随口问道:“柳家父子关系如何?”

      萍儿想了想,说道:“我……我不知道。”

      这话说得奇怪,父子关系,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更有一般的。对柳家父子来说,柳正飞没了娘,父亲娶一个老婆死一个老婆,两人该相依为命才是,就算柳正飞沉默寡言,和他爹感情淡,那也是关系平常。萍儿却说不知道?

      似乎是明白陆成的疑惑,萍儿解释道:“不敢欺瞒大人,实在是……从来没有见过姑爷和老爷说过话,两人也不怎么见面。姑爷整日待在自己的小院里,不出去,老爷也不来,所以……”

      天下居然有这样的父子,居然有这样一家人,真是奇了怪了!

      该问得都问得差不多了,陆成站起身,“带她去伺候周立静。”马捕头领命,带着萍儿离开了。陆成在厅中回想着这件事,忽然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说道:“张知县找本官有事吗?”

      果然,那张知县毕恭毕敬地从门口走进来,低声道:“大人,柳家的案子何时开审,下官来请个命,好提前准备着,将人证物证都带过来。”

      陆成淡淡道:“本想明日审,可嫌犯周立静昏迷不醒,她开不了口,就算人证物证齐全,也无法画押。对了,本县仵作在吗?”

      “在在在。”

      “本官要去看死者的尸体,你叫他过来。”

      张知县弓着腰,“是,下官这就命人去叫他。”

      “把上次的验尸结果带上。”

      张知县呆了呆,随后说道:“是。”

      柳老爷的尸体停在义庄最里面的一间暗室,只墙上有一个小窗,看着居然有点像牢房。因为是死于非命,所以一定要等案子破了才可以下葬。看守义庄的老头打开那扇不能称之为门的门,那是竖着的三块木板,也没有修饰过,之间有宽宽窄窄的缝隙,中间横着一块一尺来宽的木条,就这么用钉子订起来的。

      门开了,扑面而来的腐朽沉闷气息,连常常与死人打交道的马捕头都皱起眉头,忍不住捂住口鼻。“大人,我闻着这味,那姓柳的肯定不新鲜了。”

      义庄老头低声道:“放了好几个月,又是大夏天,还想找新鲜的。喏——”他一指另一间大敞着没门的屋子,“那边有昨天送来的,新鲜着呢。”

      马捕头笑骂道:“老小子消遣我们,我们大人是来破案的,新鲜的有什么用。”

      谁知那老头却道:“里面的虽然不新鲜了,可也没烂。”

      “是老人家使了什么法子吗?”陆成问道。

      老头一直微低着的头抬起来看了陆成一眼,“这位官爷厉害了。那是老头子许多年前见到的法子,用呼啦草加上松树叶子,捣烂出汁,加水和上白石灰,往身上一抹,人会烂的慢些[注1]。其实用水银最好,可那东西贵得很,活着都买不起,死了费那精神干嘛。”

      陆成对老头拱手表示敬佩:“多谢老人家帮忙。”

      “诶,他死的怪,老头子想着牢里关着的杀不了人,就用这法子尽点力。唉……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还不是由着有钱有势的大爷摆弄,苦呦~”老头说完佝偻着身子离开了。

      马捕头道:“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有点小本事的人。”

      陆成皱起眉:“本事是小,可话说得有理。”

      两人沉默了一下,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人声,马捕头道:“该是县衙的仵作来了。”来的不只县衙的仵作,还有张知县,师爷,县衙的捕头,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可陆成偏偏不太高兴。马捕头欲言又止,眼珠转了一圈,见陆成不说话,自己也闭上嘴。

      张知县带着几人一一介绍:“大人,这是本县的仵作,其他两人大人见过,是师爷和捕头。”

      陆成伸出手,指着仵作后面瘦弱的人问道:“‘他’是谁?带来做什么?”

      “这……”张知县也不知,转头去看仵作。可见这位张知县如何糊涂,带人来连人都不提前清点询问。

      仵作道:“这是小人的帮手,叫做小徐,是来帮忙的。”

      陆成似乎是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但他却没笑,走到那人面前,低声问道:“你会验尸?”

      那人声音就像他人一样单薄,却十分悦耳动听,“简单的会,以前跟着办案的先生见过他验尸,各种各样的都见过。”

      陆成顿了顿,没再说什么,几人接过仵作给的覆面布块绑在头上依次进去。门口和小窗照进来的光线并没有让里面一览无余,马捕头和县衙捕头又点了几盏油灯放在周围,这才亮堂了些,小徐手捧着油灯为仵作照亮。

      那位柳老爷脸上是一种介于月白色和青灰色之间的颜色,被抓伤的地方因为时间太长而变成黑色,整张脸都烂糟糟的,让人一看就想皱眉头。

      仵作解释道:“各位大人,柳老爷脸上的伤是死前被抓的,现在看着像是小刀划烂的,但几个月前验尸时样子还好些,小人当时仔细观察,以经验判断,应该是被人用手指甲抓的。”

      陆成点点头,仵作揭开尸体上盖的黑布,要解开柳老爷的衣服,谁知陆成忽然道:“等一下!”

      众人都是一愣,仵作手里的动作停在那里,不解地看向陆成,陆成面不改色道:“太暗了,那个谁?叫小徐是吧,去,再去外面找义庄的老人家借两盏灯。”

      小徐却没动,看表情还非常不愿意,张知县斥道:“陆大人让你去,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

      仵作见两位大人说话,连忙小声道:“屋子确实有些暗,大人让你去,你就快去吧,不要惹大人生气。”

      小徐瞥了陆成一眼,把手里的油灯往马捕头怀里一塞,气鼓鼓地出去了。张知县惊讶不已,忙向陆成请罪:“大人,这人实在太放肆了,下官一定好好惩治。”

      陆成却是半点都不在意:“不必了。”说完又低声道:“她向来如此,放肆惯了。”

      张知县没听清,问道:“大人说什么?”

      “没什么。仵作,抓紧时间。”

      仵作得了命令,十分利索地解开柳老爷的衣服,露出胸膛,“各位大人,你们看,他肋下有一个伤口,伤口整齐,显然是利器所为。根据伤口的大小,应该是一把匕首,至少有一尺长,不薄不厚。”

      陆成看到柳老爷胸膛中间有一条缝合的线,便道:“你剖开尸体后,有什么发现吗?”

      仵作回道:“伤了肺,人当场没死,但他脸色是窒息而亡,脖子上没有伤痕,所以应该被人捂住口鼻,又流了许多血,才死的。”

      听到外面有人走过来的声音,陆成猜小徐就要回来了,便挥了挥手,仵作忙把柳老爷的衣衫穿好,盖上黑布。

      小徐自然就是徐娇娇了,她出现在这里陆成不惊讶,却有点生气。义庄都是死人,有的人要是得病死了,家人不想放在家里,便送来义庄,停放七天之后再下葬。

      陆成一见到她,就想质问她!一个女孩子,来到这都是死人的地方,万一被吓着怎么办?万一碰到脏东西怎么办?真是不知道对自己好点,验过尸首之后,他自然会将情况告知她,她又何必自己来。放了几个月的死人有什么好瞧?

      徐娇娇当然不知道陆成是这个想法,她气呼呼地拿着本就多余的油灯回来,发现这几个大男人早验完尸,站在屋外透气了。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看着陆成干瞪眼。陆成却瞧都不瞧她一眼,见她走过来,只淡淡道:“回吧。”

      张知县忙躬身上去:“下官为大人准备了轿子,这里离县衙……”

      “不用了。关于案子,本官有些疑惑要请张大人解说,咱们边走边说吧。”

      “哎,是是是。”

      注1:瞎编的,大家不要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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