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而降的怪同学》懿书生

21、第二十一章

　　和十二班的篮球赛定在了周三的下午放学后。
　　上午最后一节的体育课，就成了男生们排兵布阵讨论战术的关键时间。
　　那种比坐在教室里要认真一百倍的严谨态度，要是让老方瞧见，一定会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

　　苗小田在丁冬的注视下，忍了一个上午，想要把这个天大的秘密跟同桌许多倾诉。
　　她自认为是嘴严的那种类型，平日里连点女生间的小道消息都懒得传，可遇到外星人这么大的事啊……

　　尤其是许多还拿出一盒豆沙馅的核桃包邀她共享的时候，想要说一句“咱背后坐的那个是从外星球来的啊”的心情简直膨胀到了极点。
　　不过，最后的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与其说是因为她信守承诺，倒不如说是因为她惦记着丁冬对班长动的那一番手脚。
　　她怕自己要是一个没忍住泄了密，转头就能瞧见丁冬捧着他那一团莹莹白光微笑着等她……

　　终于，在体育课来临的时候，她通过一遍又一遍的心理暗示成功让自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她对自己说，这一点都不难，就跟把那张签了字的申请表忘在抽屉里一样容易。
　　……

　　正午的操场，阳光明媚，和风正好。
　　这一节女生的体育课是仰卧起坐的正式考试。

　　已经练过两节课的躺下又坐起，女生们对这次的考试内容大都胸有成竹。考试进行得很顺利，简单热身加正式考试，课堂时间还不到一半，基本上就结束得差不多了。
　　朱珠几个老大难也被同学们连拖带拽的，勉勉强强爬过了及格线。

　　福相的女老师凤颜大悦，大手一挥就把大家就地解散了。
　　苗小田和许多照例陪着卢丹丹去器材室送垫子，同行的还有两个一班的女生。
　　卢丹丹问苗小田和许多：“你们和十二班的比赛是今天下午吧？”

　　对于她这种对于各种大路小道的消息都能信手拈来的本事，苗小田和许多已经见怪不怪了。
　　苗小田冲她点点头：“嗯。”这事儿她前两天就听言北提过。
　　卢丹丹接着问她俩：“你们去看么？”
　　苗小田点头：“去啊。”
　　许多也跟着点头：“我先去接许瑞，然后再回来看。”
　　卢丹丹挑眉：“呦，你们班这凝聚力可以啊。”
　　苗小田瞅她：“说得好像你自己不去看似的。”

　　卢丹丹撇嘴笑，回头问同班两个女生，“你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两个女生挺惊讶：“不是咱们班的比赛吧？”
　　“不是。”卢丹丹摇头，脸上的表情却神秘兮兮，“就他们班那个新同学，这次绝对主力……”
　　其中一个女生眼神一亮：“就是那个叫丁冬的男生？”

　　“嗯。”卢丹丹大姐大似的点头，“就是他。”
　　三个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电光火石间，热情又躁动。
　　两个女生同时点头：“去，去看。”

　　苗小田再次亲眼见证了卢丹丹这种生物的神奇。
　　她想起了丁冬说的那句如果被别人记住就很麻烦的话来。她不知道，要是丁冬发现他已经在这么多人的脑袋里扎了根，不知道是会高兴还是会抓狂。

　　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劳烦外星友人把她们统统抓了去，一个脑袋一个脑袋地消除记忆。
　　想想还真是个大工程……

　　下午课堂的气氛都因为放学后的篮球比赛变得有些蠢蠢欲动。
　　参加比赛的男生们都在长袖的T恤里面穿上了篮球服，不怕凉意的干脆直接脱了外衣，露胳膊露腿的把篮球服穿在了外面。

　　那是去年参加联赛的时候，男生们统一选定的队服——白底蓝纹，质地尚可，是NBA里某支球队队服的山寨版。
　　不怎么精细的设计，加上背后专门用拼音拼出的名字，看着就叫人有些出戏。

　　可真到了上场比赛的时候，男生们高矮胖瘦一排的穿着队服站开去，竟然有点莫名的激动人心。
　　苗小田还记得，言北的名字底下印的是十五号。

　　这回，男生们又把这一身一摸一样的队服穿了出来。
　　一向淡定的宇文老师都嗅出了这一屋子少年们的躁动气息，忍不住敲着手里讲了一半的数学卷子，在哗啦啦的纸片声里痛心疾首：“随堂测验考成这样，你们还不赶紧用点心。”

　　基本不在被提醒之列的言北像是不经意回头，朝需要“用点心”的苗小田这边轻飘飘地看了一眼。
　　他的篮球服外面还套了件灰色的运动薄衫，一侧身，里面白色的球衣若隐若现。

　　刚刚及格的苗小田心照不宣的抬头，又回头，顺着他的目光在捧着八十分试卷的丁冬身上扫过。
　　他今天也穿了身，呃不，是变了身篮球服出来。
　　变出一件和大家一样，还背后用拼音拼出自己名字的球衣，明显是件不合情理的事。所以只能勉为其难，弄出一件看似相仿实则不然的白色无袖长T来。

　　穿着无袖长T的丁冬还是和平时一样，苗小田一回头，他就跟着抬头瞧她。
　　还附带呈上两个浅浅的酒窝。
　　苗小田看看他，又看看言北。
　　然后，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转过头去，看着认真听讲的班长大人的侧影，思绪万千……

　　终于熬到了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
　　体育委员风卷残云地收拾了书包，丢下一句“我先去占场”，就一阵风似的刮出教室去了。

　　许多把书包留在教室，单枪匹马去小学门口接许瑞，留下苗小田在教室里，和朱珠她们一群也要去看比赛的十多个女生一起，跟着男生们前呼后拥地往操场上走。
　　言北脱下那件薄薄的外套，露出里面和大家一样的蓝白队服。
　　苗小田侧脸瞧了一眼，嗯，还是那个十五号。

　　临出门的时候，她还回头往教室里看了看。
　　除了非留下不可的值日生，剩下的就只有班长刘风清还坐在座位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被动了手脚的班长大人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刻苦了。

　　想到那一场手脚……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的追着丁冬的背影。他正和言北一起，肩并肩地往楼梯口走。
　　好像察觉到了苗小田的视线，他和言北，两个人同时回过头来。

　　没什么身高差异的两张面孔，在同一个水平面左右相对，一个一脸懵懂，一个眉头微蹙，看似亲密的氛围里，有一股微妙的暗流涌动……
　　苗小田觉得，那暗流说不定跟教室里的班长大人也有一毛两毛的关系。

　　卢丹丹和一班的几个女生在自家教室门前招呼苗小田快走。
　　她们嘴里喊的是苗小田的名字，几个人的眼睛却执着地往擦肩而过的丁冬和言北身上瞄。
　　隔得老远，苗小田都感觉到她们这样赤裸裸的心不在焉。
　　“……”

　　陈天和几个九班的男生也正好从楼上下来，和他们这一群在快到一楼的楼梯口相遇。
　　他们身后只跟着寥寥几个同去加油助威的男生女生。

　　九班的班主任是年级里出了名的豹子头，有一副叫学生们胆寒的大嗓门。
　　平日里教训起他们班里的几十口男生女生来，就跟训的是八十万禁军似的，恨不得人人都令行禁止言出必行。
　　所以就眼前这个阵容，二班的同学们都在心里默默理解了一把。

　　被朱珠挡住了大半视线的苗小田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九班稀疏的人堆里，陈天那一头秋天的野草似的头发。
　　他也正朝她这边有意无意地看过来。
　　她冲他笑笑。

　　他的目光在以她为圆心的两米之内来回逡巡了一番，然后才在难以察觉的失神之间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苗小田的友好微笑。
　　苗小田：“……”就那个眼神……咱能再明显一点么？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操场，三个篮球场都已经有人占住。
　　他们的体委杨一风正抱着篮球，和十二班的几个男生分散在最远处的篮球架下，你一个我一个地往筐里投着球，疑似热身。

　　他们一眼就瞧见了十二班的那个体育特长生——那藐视群雄的身高，想不让人瞧见都难。
　　他就站在距离篮筐不远处，眼看一球被高高抛起，砸在篮筐上弹了个不一样的角度往下掉。

　　特长生同学长臂一伸，在空中把球稳稳接住，然后脚下移动，肌肉发力，一步，两步，抬腿起跳……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
　　篮球在篮筐边沿轻磕一下，然后听话地落进筐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标准到位。
　　男生高大的身形轻巧落地，回头看了眼紧跟着落地的篮球，下颌骨略宽的国字脸上，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自信微笑。
　　完美。

　　隔着老远就能看见杨一风有一瞬间的僵硬。
　　跟十二班打过比赛的男生们，走向球场的脚步也都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可是他们很快就回过味来。
　　刚刚浇下去的那一记不是冷水，反倒像是燃油。心里那股火气还没凉下去，就瞬间又腾了起来。
　　大爷的，牛什么？今天就是来干你丫的。

　　后面跟着的女生们刚才还叽叽喳喳扯着闲话，这一会儿的功夫也安静了下来。
　　她们也感受到了从篮球场那头一直燃烧到跟前的熊熊火气，一个个也都绷着面孔，抿着嘴角。
　　苗小田和卢丹丹也跟着摩拳擦掌，顺带清一清嗓子，时刻准备着待会儿放开了嗓门声援呐喊。

　　夕阳未落，清风徐来，身后一点点熟悉的动静随风飘来，略过耳际。
　　前面走着的言北不经意地回头，就看见人堆里的苗小田，一张因为激动有些红扑扑的小脸。
　　好像，还真挺期待这场比赛的样子。

　　他挑挑眉，无谓的回过头去，再看向球场那边的眼神就多了些不一样。
　　他跟自己耸耸肩。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赢了这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