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家长会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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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周六，家长会定在下午学校的小礼堂举行。
因为是高一年级全体家长都要参加，所以学校把气氛搞得还挺隆重。
校门口拉起的大横幅，写着“欢迎家长莅临指导”云云，充分满足了宣传的气势需求和家长们需要被重视的小小虚荣。
校园里还有一路竖起的易拉宝和指示牌，配上本校近几年的文理科录取情况简报，还没进入会场就先来一段历史科普。
因为涉及文理分科这样的前途大事，学校要求这次家长会学生们也要跟着到场参加，校园里于是熙熙攘攘全是一老一小的搭配组合。
只是笼罩在这些不同组合四周的气氛十分不同，尤其是在看到了宣传板上的历年录取情况之后尤甚。
苗小田拽着她爹的胳膊，如履薄冰经过一块又一块宣传板，恨不得让其他家长一个个都黏在宣传板上把它贴个严严实实，让苗爸一个字儿也瞧不见。
苗爸是被苗妈一票拍板推选出来参加家长会的——
苗妈坚持认为苗爸应该在严肃认真的家长会上好好感受一下来自闺女成绩单的重重压力，好认清身为一个严父应尽的责任义务。
苗小田和苗爸两人对此表示抗议，均被无情驳回。苗小田是因为不满意被认定为压力来源，苗爸则是因为不满意被安排只身一人承担这种压力。
不过，不满意归不满意，苗爸还是对这种关系到闺女前程的事上心得很。
任凭苗小田怎么左拉右拽，想让他远离那些冷酷无情的宣传板，可他老人家还是固执地一门心思往上凑。
身边有人跟他打招呼：“呦，老苗，你也来了？”
苗爸回头，瞧见是住在同大院身为片区派出所副职的老卢，个头精瘦，目光犀利，大概是工作紧张的关系，一头硬邦邦的头发都有些发白了。
俩人的交情还是建立在小区门口的象棋棋盘和两个闺女的同学情谊上的。
苗爸也朝他点点头，简单打了招呼。然后俩人就开始针对板子上的那些历年数据展开了深入细致的讨论。
卢爸不愧是常年研究违法犯罪案例数据出身，打眼一看就温故而知新，把当前形势分析得头头是道。
文科专业少，人也少，看似竞争不那么激烈，可到了选专业的时候就很是吃亏。可如果不是非理工科不学，还不如报个文科省事省心。
这跟老方们翻来覆去说的那一套没什么两样，学生们早就翻来覆去地听腻味了。
可旁边围着的家长们不这样想，不仅听得纷纷点头，还要不时加入其中讨论一二。
等在外围的苗小田和刚刚冒出来的卢丹丹肩并肩站着，和同样被甩在包围圈外的学生们你来我往地相互看着，没什么交情却心有灵犀地直撇嘴。
家长们就是这样，喜欢把所有和孩子们有关的事翻来覆去的挂在嘴边，总也不嫌唠叨。
卢丹丹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拽拽苗小田的胳膊，凑到她耳朵边悄声问：“你们班的那个新同学来了么？”
苗小田没什么目的朝四处打量了一下，迷茫地摇摇头：“不知道，没看见。”
卢丹丹神秘地皱了皱眉头：“他是不是叫丁冬？”
苗小田点头：“嗯。”
卢丹丹伸出手，在掌心上一笔一划地把那个名字写了一遍：“是不是这样这两个字？”
苗小田再次点头：“是啊，怎么了？”她昨天才借到手的那本作业上，封面的名字就是这样写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卢丹丹反手抓了抓脖子，一脸想不通的表情：“我爸说，他就没在咱片区的信息里查到这么个人。”
她果然对新同学的兴趣不止于受欢迎的好皮相。
苗小田惊讶了半秒钟，脑子很快转了个弯：“他应该是跟着爸妈暂时过来的，而且又不是大人，查不到很正常吧？”
卢丹丹摇头：“可是我爸说，临时迁入的人口里也没个姓丁的。”
俩人利用彼此有限的认知理了理思路，然后得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结论——丁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很快就会因为爸妈这种不稳定的生活状态而离开。
“可他是怎么转到咱们学校的呢？”卢丹丹还是对他这种没有任何信息就凭空出现的方式百思不得其解。
可她又不好意思再去找她爸继续查问——她可不想在家长会这种敏感时期让她爸觉得她对成绩单的热情还没对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子高。
苗小田想的却是，刚刚争取到手的参考作业怎么着又要飞了。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回头去求言北那家伙？她可是才把他得罪了……
她这边还没做好心里建设，那边言姓的曹操就跟着言妈一起出现了。
苗小田是想假装没看见的，可无奈言妈跟其他家长一样直往这边的宣传板上瞅，然后就顺理成章地瞧见她和卢丹丹。
言妈朝苗小田她们笑笑，抬脚打算往这边走。
她身后，言北带着那种“我就是来随便看看”的学霸表情随意地瞟了她们一眼，微微皱着眉头：“妈，赶紧走吧。”
言妈像是没听见，连头也没回，三两下就也挤进了那一堆家长圈里。
言北：“……”
苗小田眼睁睁看着她一边跟苗爸卢爸打了招呼，一边饶有兴致地加入了刚才的讨论。
但凡学霸的家长对曝光自己的身份这种事情是向来没有心理障碍的。一向深入简出专心画图的言妈也不能免俗。
苗小田不知道言北的阻拦是出于对他妈触景生情念叨他英语成绩的恐惧，还是出于对昨天尚未完结的冷战的延续。
反正今日这融融暖阳下，她和他两个人就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站着，总感觉有那么点相看两相厌。
她想的是那一本可能得而复失的数学作业，他想的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家长们好容易走完了这一段内容丰富的蜿蜒道路，安安稳稳地坐在了布置好了的学校礼堂。
礼堂里的气氛一点也不比外面差，发言台上扯起的绵延的横幅，所写的内容从表示欢迎到解释目标再到烘托气氛，长得一口气都读不到头。
苗小田惦记着卢丹丹的话，临到难得一见的校长大人站在演讲台上之前，她还不时地在她们班划定的座位区域寻找丁冬的身影。
结果，除了被坐在她身后两排的言北不怎么友好地回瞪了两眼之外，什么收获也没有。
高顶明亮的礼堂灯下，少年看不出情绪的柳叶眼像是有感应似的，总能在第一时间和她的目光短兵相接。
苗小田自觉自己的小心脏受不了这样教导主任似的目光，只能默默败下阵来。
讲台上很快开始了漫长到叫人怀疑人生的校领导讲话，和那一套听了无数遍的关于前途选择的重要讲解。
家长们似乎比学生们更紧张。整个会场安静又肃穆，除了一两声偶尔的咳嗽和调整坐姿引来翻转座椅的吱嘎声，别的什么声响都没有。
于是，在这样严肃安静的场合里，苗小田……睡着了。
等她一觉醒来，或者说是被苗爸发现以后一巴掌把她拍醒来，这一场隆重的盛会已经接近尾声了。
班主任已经来到各自班级所在的区域，负责把各位家长领回各自的班级，继续再开上一个小会，顺便面对面解答家长们的各种问题。
苗小田在苗爸恨铁不成钢的目光里低眉顺眼地跟着大部队挪出礼堂。
她不知道苗爸自己刚才也有那么几分钟——只有那么几分钟——和她一样的昏昏睡去了。不然，他早就发现身边的闺女也不在状态了。
最先到教室开门的班长大人惊奇地发现教室的门竟然没有上锁。
他一把推开厚实的教室门，更惊奇地发现，最后一排的教室窗户也没有关上。
徐徐的微风从左右开扇的窗玻璃中挤进来，吹得天蓝的窗帘婀娜地飘，就好像刚刚才有人把它们推开，把风放了进来。
他回头去看正乌央乌央涌进门的家长和学生们，准确地从里面拽出了昨天负责锁门的值日生。
“昨天你是最后一个走的么？”刘风清问跟前个头瘦小的同班男生。
男生肯定地点头：“是我，没错。”
刘风清当着他的面又拧了拧门上的铁柄把手：“我刚才开门的时候这门可没上锁。”
男生拧眉，下意识就要否认：“不可能，昨天走的时候我肯定锁了的。”
“你昨天走的时候，丁冬还在教室么？”尽管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不和逻辑，可刘风清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个新同学——自打他来了以后，这几天头一个到班里的人就不再是他了。
他都已经把闹钟调快了大半个钟头，都赶着门口的学校保安打着呵欠打开校门的时刻了，可到了教室还是发现最后一排的那个座位上有人端坐其间，桌上还摊着一本翻开了的什么课本。
新同学说他因为来得早，所以跟老师申请多配了一把班里的钥匙。
可早就掌握了学校早晨时刻表的刘风清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味。他发誓，下周一定要在进校门之前长个心眼，看看那个丁冬是不是比自己先冲进学校。
这件事他谁也没有提。
身为堂堂一班之长，他可不想让别人觉得，他是因为新同学抢了他班级头牌的位置才如此耿耿于怀的。
值日男生看他像是看智商掉线的傻瓜：“我都把门锁了，肯定是因为教室里没人了啊。”
成绩一直与勤奋程度成正比的班长大人受不了如此赤裸裸的鄙视，高智商的脑袋只那么一转，就迅速得出了另一个可能的结论。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朝着那扇窗户下的空座位上看了一眼。
那是丁冬的位置。桌子上摊着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收进抽屉里的习题本，微风过处，书页便跟着蠢蠢欲动。
只有他那里可能有一把钥匙。
可他已经跟老方说过不来参加这次家长会了。难不成这大周六的，他还要特意到教室里学习不成？
想到这儿，班长大人不禁哆嗦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看来，他是遇到对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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