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而降的怪同学》懿书生

13、第十三章

　　还是杨一风对篮球的话题反应最迅速。他把大腿重重一拍，吓得丁冬条件反射的往后就躲。
　　杨一风尴尬地摸摸鼻子，表示自己没有肢体接触的意思，才又开口给他解释起有一种叫做“体育特长生”的神奇生物。

　　丁冬听得似懂非懂：“就是说他们打篮球也可以在考试上加分？”
　　“没错。”
　　“那你们呢？”
　　杨一风悻悻地挠头：“我们也就是玩玩，那不叫特长……”

　　丁冬恍然大悟，然后又若有所思：“其实打篮球还挺有意思的……不过我可能很快就要回去了，所以篮球队什么的……”
　　杨一风听他的口气似乎还对学校篮球队的机会恋恋不舍，忽然就不爽起来：“干嘛要去篮球队？那帮人最没素质了。”

　　除了丁冬，其他人都知道他这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上个学期的运动会上，全年级十几个班的篮球联赛，他们班就在淘汰赛上被十二班的那个体育特长生虐了个完败。

　　一般说来，像田径这样的体育特长生，虽然在比赛中也能把没有特长的一般群众甩个十万八千里，可那都是单打独斗的个体成绩，都是用来打破学校记录的。就算计入班级总分，学校也会考虑实际情况打个小小的折扣。

　　可篮球这种运动项目就大不一样。
　　原本每个队就只有五个人，五分之一都是特长生。
　　身高占优势不说，体能技术也样样领先。加上专业的训练和战术水平，一个人能抵大半个球队。

　　而且，单单顶着个特长生的名头，一上场光气势就赢了他们一大截。就连场边自己班上的女生们注意力也都被吸引去了一多半。
　　真是……很影响士气。

　　最后比赛结束，还要被对方那一脸胜之不武的谦虚堵得无话可说。
　　每回想起来，都叫大家心里抽着筋的不爽。

　　杨一风一提到这个话题，男生们敏感的神经立刻就被挑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口头鄙视起十二班的狐假虎威来。
　　就连一向吐槽贫嘴的言北也忍不住轻轻骂了句脏话。他是班里篮球队的主力，和十二班的比赛他也没少受欺负。

　　“要不咱们什么时候再找十二班打一场比赛？”有人不嫌事儿大的提议，说着还朝丁冬努努嘴，“咱现在不是也有半个特长生了么？”
　　在他们看来，老头子的一句询问就是对丁冬基本素质的最佳肯定。要是练习得当，这家伙绝对也是一把能打的好手。

　　“对啊。”杨一风一拍大腿，觉得自己身为体委，很有义务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为大家出这一口怨气。
　　他显然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忽然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的什么人身上。他举着还夹着筷子的手朝那边招了招：“陈天。”
　　那边还端着刚打到的份儿饭的那人闻声回过头来，可不就是九班的体育委员陈天。
　　他看了眼这边扎着堆胡吃海喝的一群人，像是跟另一边的同学打了声招呼，随后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杨一风招呼着旁边的男生往那边还空着的两个座位上挪了挪，在丁冬旁边给陈天腾了个位子出来。
　　陈天也不见外，直接把手里的餐盘放在桌子上。

　　落座之前，他还是没忍住往许多她们身上瞥了一眼。
　　她们一个个都朝他勾唇微笑，算是打了招呼。苗小田自认为她注意到了陈天的视线在许多身上停留的时间多了那么零点九二六秒。

　　然后，她一转眼就瞧见了对面的言北。他随意捏着筷子的手背撑着下巴，正用那种古怪又了然的眼神瞅着她。
　　苗小田以为他是因为想起了昨天在车棚里她说陈天和许多的八卦，于是心照不宣地朝他一笑，像是两人之间真的藏了个了不得的秘密。

　　言北没笑，只是把目光闪了闪，又垂眸去戳自己碗里的饭粒，一副与八卦绝缘的高冷模样。
　　苗小田撇撇嘴，直接把他的反应抛在了脑后，转头继续去听男生们关于那一场篮球赛的议论。

　　陈天他们的九班也在那次篮球赛上吃过十二班的亏，出于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单纯义气，相隔了这么远的两个班男生才多少混得脸熟。
　　在座的好几个也都是和九班的男生们一起打过球的。

　　“要不然你们班也来，咱一起去找十二班挑两场比赛？”杨一风隔着丁冬怂恿陈天，顺手指着默默低头扒饭的丁冬，“这是我们班新来的高手。”然后还把老头子邀请丁冬入校队的经过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苗小田一直以为他们班这个体委是个只会人来疯的直肠子，没想到忽悠起人来还挺有两把刷子。
　　体委说着说着还朝苗小田她们这边看一看，挺有男女平等观念地问一句：“你们觉得嘞？”

　　卢丹丹本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和苗小田她们也算是半个同班，听了这话就直点头：“我觉得这个可以有。到时候我去给你们加油。”
　　苗小田和许多身为同班，自然对这一场反击战更要投赞成票。
　　反正期中考试刚过，期末考试还早，成绩单已经拿出了手，文理分科什么的也可以等到家长会以后再说。眼下起哄热闹心情正好，可不能就这么错过。

　　陈天看了看和苗小田一起点头的许多，她说她也会去看。
　　他又低下头去，夹了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然后一脸可以商榷地点点头：“嗯，我下午回班里问问。”这就算是初步同意了。

　　杨一风挺高兴，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正襟危坐的丁冬：“到时候你可是首发。”完了跟着感叹一句，“看不出来你肌肉还挺结实么。”
　　丁冬被他这一撞又一夸，脸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的古怪。
　　他杵着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这样被老师发现会不会被骂？”

　　大家对他的谨小慎微多少有了点看法：
　　“两场比赛而已，老方没那么多管闲事。”
　　“课余时间玩一玩，又不是逃课去的。”
　　“对啊。是你们以前的学校管得太严了吧？连课余时间打比赛都怕老师发现。”
　　“是啊是啊……”

　　男生们鸡一嘴鸭一嘴的把丁冬堵得无话可说。他好像也没有辩驳的意思，只是抬眼来看苗小田，好像想从她这里听到个肯定又靠谱的答案。
　　苗小田正怨念地盯着言北抿着薄薄的嘴唇，左一下右一下地嚼着嘴里的东西——刚才他就从她眼前把那一盘四季豆炒肉里她刚看中的一块肉片夹进了嘴里。

　　她看见了他故意不与她对视的脸上闪过的一丝狡黠。
　　苗小田咬牙切齿。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许多捅了捅她，朝丁冬那边扬了扬下巴。她才回过神去，看见丁冬一脸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没跟上刚才男生们聊天的节奏。

　　许多从一开始就觉得丁冬对苗小田有一点没来由的依赖，就跟生物课本上讲的鸟类的印随效应似的，有一点叫人嫉妒的简单纯粹。
　　她一直默默吃着饭，听着男生们关于那场比赛的议论，大概猜得出丁冬想要从她同桌这里想要知道点什么。
　　她正准备帮明显有些不善言辞的新同学解释状况，不想那边丁冬自己就开了口。他问苗小田：“要是和他们比赛，你会去看么？”

　　一句话把一桌子人都问愣了。
　　这问题问的有那么点微妙。
　　好像没有哪个正常的十六岁地球人不明白这话里隐藏的深层信息。可偏偏问话的人却眨巴着一双黑亮大眼，脸上是一片天真无邪的坦然。
　　或许他原本想问的只是她是不是也对老师的监管有那么点忌惮，可问出口的却成了另一个问题。

　　一群人分不清他这是城府深还是天然呆，只能默默去看苗小田，想看看她到底要如何应对。其中也有一两个已经瞧向了另一边的言北。
　　言北手里的筷子在最初的一瞬不易察觉地停顿了半秒，筷子上夹着的一团米饭也跟着落回了碗里，可随即又变得若无其事起来，在几道若有似无的目光里慢条斯理地动着筷子，连抬头望对面瞧一眼都没有。

　　问题的关键人物苗小田此时正呆愣愣地面对着众人的视线，回想着自己刚才投过的赞成票，思索着这个问题是不是根本就不用回答。
　　一旁的许多为自己刚刚自作多情的会错意感到有些发窘，于是主动帮助同桌顶起被围观的压力，朝丁冬笑了笑：“我们当然去看了，是吧？”
　　被问到的苗小田赶紧后知后觉地点头。

　　回答得干脆直接，众人又去看丁冬。
　　像是得了保证一样，丁冬的脸上立时阳光一片：“那就好。”然后又朝一桌的吃瓜群众微微一笑，低头继续对付碗里的半碗米饭去了。

　　众人一阵发愣。就这么结束了？
　　还以为这么快就能从新同学身上挖出些八卦猛料，方便大家伙儿开开玩笑增进一下感情呢。怎么连个眉目传情都没有就戛然而止了？
　　果然……是个天然呆啊。

　　对面一直低垂着眼的言北忽又抬起头来，朝着刚刚点过了头还一脸微笑未褪的苗小田勾起唇角，眼神里带着和刚才抢了她吃食时一样的一点点狡黠：“要是家长会以后你还有这个心情的话……”

　　“……”苗小田剩下的那半拉微笑生生僵在了脸上。
　　虽然很想反驳，可她不得不承认，卑鄙如言北，又一次戳中了她最软最软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