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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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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芳华不去跟车的事儿,张成东没让她告诉张扬张沁柠,说是怕他们心里压力大,如果张扬兄妹两问起,就说厂区老板给他调整了岗,长途货运暂时不跑了。
十月底,招飞开始的时候,张扬回神发现,何芳华已经二十来天没去跟车了,吃饭的间隙他问了下情况,何芳华一边吃着饭,一边随意给他说了下。
张扬没有应声,十八岁成年了,他也不蠢,有些事情就算父母隐瞒他也猜得到背后的原因。哪有可能开了家长会后就突然调整的,张成东所在的厂长途是主业务,要拉很多煤矿的,跑短途也只是偶尔罢了。
不过,既然何芳华这么说,张扬也没再追问,只是把这事藏在心里,好好准备面试、体测。
因为一直保持跑步习惯,体测对张扬来说问题不大,就是面试这个东西,他从来没有接触过,有些懵。
为此,杜懿从网上找了题,陪他练了几个星期,一点点帮他纠正语速语调、肢体动作、表情和答案。
所以,比起一般学生,报考飞行员的高三生,真正高考其实在十一月份就开始了。
2010年十一月,冷风南下G省,吹透了凤里县的那天,张扬和其他参加招飞的学生跟着学校体育老师踏上了去省会Y市的征程。
据体育老师江成辉介绍,面试这一关其实刷人不多,毕竟大多数学生思想都是正的,招飞主要是在体检体测这一关刷人,但就算这样,每年都还是有百分之二十的学生在面试这关被刷,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清楚,所以,还是不能大意的。
面试总共一天,张扬是二号考场,运气不太好,抽到了倒数第二个,他足足在考场里等到了下午才到了他。
正式的面试肯定比杜懿给他模式的时候更加严肃,但张扬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再加上本身心里素质就好,到了考场也没什么紧张的情绪。
面试被问了两个常规的题,一个是报考动机,一个是业余爱好,一个应急应变。
几个问题,张扬都有练到过类似的,回答流畅、声音洪亮,看考官的表情,张扬觉得应该还不错。
面试合格公布是在一周后,网上公示一周后没有问题就开始体检初检。
初检比较简单,就是一些基本的身体监测,和张扬一起的报名的姚程远也通过了。
十二月初通过面试初检的学生按照安排的时间到设在省城的招飞全面监测站进行复检,这就是传说中最严的环节,身体、心里、ZZ全面考察。
复检总共三天,学生必须三天都住在站内,且必须服从管理不得外出,否则直接取消资格。张扬是背了一包行李过去的,这也是张扬第一次知道所谓单科淘汰是什么意思。
眼科、内科、外科、耳鼻喉、血液、心脏、血压、身高、体重、神经等等项目只要有一点不合格就直接pass。排在张扬前边的一个男生,就因为身上有个小伤疤就没了机会。
张扬刹时就想到上次杜懿帮他挡的那一刀,要是落在他的身上,现在他可以直接走人了......
这还不算,有的学生身高差一厘米,都没能通过。
张扬看着体检表上差点就冒出185的身高,心下长叹,能过复检的,那得是哪儿哪儿都标准啊,就连那啥都得对称。
除此以外,还进行了特殊能力监测、心理方面的测试,在张扬看来都是很奇怪的检查,有一项还专门组织了一个篮球活动,让大家自由组队活动,张扬也闹不清这是准备干嘛,只能随机喊着邻近的几个人组了小队,完成了一场球赛。
至于那些平衡能力测试、体能的监测是张扬意料之中的项目了,对他来说很简单就完成。
足足三天时间,没有和外界联系,数不清的项目和测试,等背着包离开监测站的时候,张扬都觉得恍如隔世。
来的时候是学校的送的,离开学校也派了车来接。张扬回到学校的时候快五点了,正好是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间。
江成辉说可以回家休息,也可以回教室上会儿课。
大部分学生都选择了回家,但张扬想和杜懿一起回家,就回了教室。本来准备回家的姚程远见张扬这么“争分夺秒”去“学习”,也紧张地不回家,反倒跑到了张扬前边,赶在张扬前进了教室。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生物,小吴老师正在讲遗传的推导题,张扬进教室后,下意识地就往杜懿那边瞧去,一眼就瞧见了直勾勾盯着他笑得杜懿。
张扬不知怎么地有些想笑,但当着老师和同学的面又不好笑出来,只得低下头佯装喉咙不舒服咳了两声,才说了报告,进了教室。
回座位的路上,得到了全班同学的注视,知道张扬和姚程远都是去参加招飞复检的,小吴老师没再讲题,笑着问出了全班同学都在意的事:“怎么样啊两位,这几天战况如何?”
张扬应道:“不知道啊,至少面上,没被刷,还有一些项目要过段时间才出来。”
“你们招飞都测些什么啊?稿三天!据说都很奇葩?”吴建华大声问道。
“太多了,记不清了,眼睛、鼻子、嘴巴,哪儿都看过了,简直就是个透明人。”张扬笑道:“严是真严,有一项一个指标不合格不在标准内都得被刷。”
姚程远也立马补充道:“有好多人当场就被喊回去了,说是下面不用测了。”
说着这些,姚程远又絮絮叨叨说着测的奇葩项目,吸引了大多同学的注意力。没人问张扬倒是乐得清闲,走到了座位坐下的时候,他看着杜懿乐呵笑了起来。
杜懿心情也很好,他悄悄牵住张扬的手:“笑什么?”
张扬只看着杜懿,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笑,细细想了下,还是摇头:“不知道,就是刚才见着你,就乐了。”
杜懿见着张扬的笑,心痒痒地,本想再问他感觉怎么样,但坐他两前边的赵倩侧过身子,小声问道:“张扬,有把握没?”
张扬:“目前来看还算可以,等结果吧。”
“什么时候出结果?”
“可能要下个月。”
赵倩还想再问,但讲台上的小吴老师就让安静听课了,她只能快速说了句:“下课再问你。”
张扬点头。
赵倩不打扰张扬,就不代表他身边的杜懿会安静了。
本着近水楼台先了解的原则,杜懿还是凑近了问他:“你包里背的什么,这么大一个。”
张扬小声说:“几件衣服、洗漱用品,还有书。”
“还带书去?”
“这段时间折腾得很,怕耽搁学习,就想着能看会儿就尽量看会儿。”
杜懿捏着张扬的手指,没有说话。
张扬也没有再说,只是反握住杜懿的手,握得紧紧的。
复检结束,张扬就把心思全部投入到学习上,十二月中旬高考报名开始、会考开始、一模也开始了。报了名、连续几天考完试,杜懿的生日也跟着来了。
2010年12月23日是星期四,越临近高考,教室里的说话的人就越发的少。就连下课时间也没人再出去。
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凤里县的天气有些恶劣,本就是阴冷的天气,前些天还电闪雷鸣下了暴雨,好不容易天气好了一点,寒风一吹,雨水全都冻住,新闻在播报着南方凝冻天气造成的灾害,高三的学生也为着自己一模灾难的分数痛苦不已。
三门理科第一次综合考试,让所有学生吃到了苦头,除了杜懿。
张扬也有些不适应这样的考试,晚自习拿着卷子和杜懿一起复盘的时候,他才发现很多题是会做的,只是时间没掌握好,节奏没把握好,导致题目做得混乱,该拿的分没有拿到。
“不要怕,平时都能考不错,这些知识点你都是懂的,考试时候别想其他的,做好自己会做的题就行。”
复盘了一遍,张扬心情松活了些,见都要十一点,他说道:“这么晚了,回去吧?”
“好。”
冬天的凤里的夜里冷得刺骨,走在路上,张扬扫了下杜懿光裸的脖颈,抿了抿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了杜懿。
在杜懿诧异地目光下,他清了清嗓子,说道:“送你的生日礼物。”
杜懿一楞,垂首看了下袋子,“之前不是说让你别给我准备东西吗?”
张扬:“我还是想给你。”
杜懿轻叹一口气,然后摇头笑着接过了礼物,等拿出袋子里的东西时,他望着手中手感极好的中灰的毛织物,道:“围巾?”
“是。”张扬他解释道:“我做不了像飞行模型那样特别的礼物,也不想用家里的钱......”张扬顿了顿,“暑假放假那几天,我打临时工赚的钱买的。”
杜懿怔了怔,“暑假你什么时候去做临时工了?!”那几天他每天都和张扬在一起。
“就和你一起学习以后,”张扬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又抓了下后脑勺,“我去超市帮忙卸货,怕耽搁学习就没做多久,也就两三个小时。”
杜懿愣愣的望着张扬,心也重重地跳着,他说不出话,手里柔软暖绒的围巾变得炙热起来,蕴得他指尖有些颤了。
他往四周望了望,兀地抓住了张扬的手,往一个巷子走去,“我们到那边去说。”
暗色里,借着路灯投进来的一束橘黄的黄,他慢慢展开手中的围巾,说道:“好看,谢谢。”
张扬也笑了:“喜欢就好。”
杜懿凝视着张扬,一点点着看着张扬,然后笑着:“怎么会想着送我这个?什么意思?”
“见你冬天好像都没戴这些,怕你冷呗。”
杜懿又眯眼笑着,他抬起围巾轻轻挂在了张扬的脖子上。
张扬有些莫名,垂首扫了脖子上的围巾,失笑道:“你干嘛?怎么给我围上了?”
杜懿没有回答,只是又凑近了些,调笑道:“你这么喜欢我的?悄悄去做临时工给我买礼物......”
张扬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你不也偷偷做模型送我?这事儿怎么说?”
杜懿笑了起来,手捏着围巾围脖的绒线扫了张扬的下巴,“你说是为什么?”
张扬被他逗笑了,下巴又被弄得痒痒地,他往后躲了躲,“老子不知道!老子就不说了!”
这么一闹,在这暗色幽静的夜里,两人对视着又一同笑了起来。
杜懿望着张扬面上的笑容,望着张扬眼里的光彩,望着他鼻尖的汗珠,望向了张扬淡色的唇......
他忽而没再笑了,柔软得能化开冰雪的目光就这么看着跟前的人,他的手轻轻地碰到了张扬脖颈的围巾,再然后又碰到的张扬的面颊。
杜懿的安静让笑得开怀的张扬注意到了变化,当他的目光撞进了杜懿暗色中点着星光的眼中时,呼吸一窒。
夜里的凉风顺着巷子的边沿游走,似乎下来毛毛雨,本应该是冷得刺骨的时候,张扬却觉得热气蔓延过了面颊。
他看见杜懿朝他一点一点靠近,他听见沉静巷子里的心跳。
当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接近时,杜懿深深地看着他,忽而勾起唇,眼眸微眯,里间的光彩温柔如风,又热烈如阳,那是一个好看到刻入张扬心底的笑。
张扬眼睫忽而颤了颤,那一刹,杜懿将那一点距离化成了零。
熨烫在唇上的热度让心脏狂乱的跳动。
冬日的夜里,谁,忘了呼吸,谁,忘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