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夏》怪诞江阳

57、第 57 章

　　运动会如火如荼地进行了三天，但最终的结果，高二一班总积分还是没能守住年级第一，虽然班上有几个项目特别的出彩，但是在其他的项目上收获的分值还是少了太多，以第二的成绩结束了高中生涯最后一场运动会。

　　“虽然总分不是第一，但是这一次比赛咱们都尽兴了！”韩博宇在结束的那天下午给全班同学说道：“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团体项目，几个接力赛都取得了名次，特别是男女混合接力还勇夺第一！这是咱们班团结奋进的体现。”

　　“在此，我对所有同学表示感谢，不管是运动员还是后勤保障的，都是你们大家的努力才能保证这次运动会的顺利，同时周昊还拍了不少照片，到时候会全部打包发送给大家，同时也会挑选些精彩瞬间打印出来张贴在班级公告栏上，再一次感谢大家的配合！谢谢！”

　　飞扬的运动会总会结束，整个高中最紧张的后半程也拉开了序幕。

　　来不及欣赏春日的风光，来不及看看春雨淋漓。

　　高强度的学习进程、铺天盖地的试卷习题、焦头烂额的考试，在所有人都还未从运动会的狂放中回神时，纷至沓来。

　　纵使讲台上的语文王老师深情吟诵杜甫的“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赞美着今年春天日光的美好、油菜花的雅致、桃花的热烈，但台下的学生也没有心思去关注一二了。

　　等再回过神来时，花已落，树已路，五月到来时，这个学期的期中考也随着就这么来了。

　　本来基础就比较薄弱，成绩刚且起效的张扬更是不敢懈怠，期中考的成绩下来，他自己算了下482分，比上一次还低了几分，这个学期他仿佛学习到了瓶颈，上不去那五百了。

　　他有些焦躁，但又不知道从何入手。

　　“别着急，你很多题错在不够细心，有些关节点可能混淆了，解析几何是高中的难点，下次我给你多讲讲，再多练几遍就好。”杜懿看着张扬的试卷，说道：“你再写一遍这道抛物线的大题，我看着你写。”

　　“恩。”张扬点了点头，他接过杜懿递过来的试卷又试着写了一遍，但写到一半时，杜懿就单手撑在他的椅背上，靠近他，说道：“你这里思路上就出了问题，抛物线......”

　　杜懿贴地有些紧，张扬有些不太自在，他顿了顿，然后才打起精神听杜懿的讲解。

　　只是在听着讲解时，他还是有些走神了。杜懿靠得太近了。

　　今年的春天好像走得有点早，衣服穿得少了些，相贴的地方的体温也透过薄薄的T恤传了过来。

　　张扬有些恍惚，好像运动会之后，他和杜懿仿佛回到了之前，一起学习，一起放学，一起聊天说话，补课讲解，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但又不像是恋人。

　　也许是张扬出神的时间长了点，杜懿停下讲解望着垂首但目光并没有放在题目上的张扬，他没有喊张扬，就这么看着，越看他唇角勾起的弧度也更大了点，眼底的笑意也更深了些。

　　这个月他们两又坐到了独立的最后一排，虽然是下课时间，但这个位置没有什么人来，杜懿眨了眨眼，忽而牵住了张扬垂在身侧的手。

　　果不其然，刚才还在出神想东西的张扬猛地一惊，甚至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张扬本来就心不在焉毫无防备，突然被杜懿来了这么一出，魂都差点给吓没了，下意识站起跳开这才注意到杜懿还牵着他的手，怕给人看见了，他连忙又坐了下来，借着书桌的遮掩，藏到了课桌底下。这才匪夷所思地盯着杜懿，“你干嘛！？”

　　张扬的声音很小，却很急，杜懿看着他，心里更是乐了许多。

　　“你刚才走神了吧？”

　　张扬：“......抱歉。”

　　杜懿笑望着他，说道：“我看你心不在焉的，就想提醒下你。”

　　“有你这么提醒的？！”张扬有点无奈，“差点给你吓出毛病！”

　　“这有什么。”藏在书桌底下的手相握，杜懿觉得有些不够，他的指腹摩挲着张扬的手背，说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看来平时还是做得少了，你这么不习惯。”

　　“......”张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但他心里也并不抗拒这样的接触。

　　他没有说话，悄悄地，在别人看不见的位置回握了杜懿的手。

　　感觉到张扬的动作，杜懿眉目里又多了几分温和，他单手撑着下巴，侧着头望张扬，轻声问道：“刚才在想什么？”

　　张扬有些不好意说，但是看着杜懿的模样，见左右也没什么人在，他还是低声说道：“在想我们的事。”

　　“想我们的关系？”

　　“差不多。”

　　杜懿又悄悄地握紧了张扬的手，“我这段时间也在想。”见张扬眼里疑惑，他说道：“运动会过后，你是不再躲我了，但是也没有太亲近我，你对我太像朋友了，自然得让我以为运动会那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刻意亲近你那么多次，你就只有今天才意识到，我感觉你从那以后就放下心了一样，忘记了我们还有这层更亲近的关系。”

　　杜懿这么一说，张扬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你、你什么时候亲近过······”

　　杜懿挑眉看他，“我哪天给你讲题不像今天这样？”

　　张扬听的一梗，半晌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是没注意到······只是······”只是和杜懿做朋友的时间太长，他已经习惯了做朋友的方式，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情侣。他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一般情侣该怎么相处，更何况他们现在学业正忙，他不敢多分心去思考这些事。

　　要是因为这事耽搁了学习，不仅对不起杜懿的付出，也对不起自己大半年的努力。

　　“我只是不知道现在我们该怎么相处，也不懂这些，不想分散精力，也不敢乱想，只能······”

　　“只能像以前一样相处？”

　　张扬想了下，点头：“是。”

　　前边有同学疯闹跑到了他们这边，杜懿瞧了一眼，等他们也闹着跑开后，他才说道：“我也不懂，你是第一个让我那么重视的朋友，也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和你一样，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我每天见着你都想亲近些，但······”杜懿笑了下，“就像你说的，我怕你讨厌，也怕分散你的精力，耽搁你学习。就像那天上课我牵你的手一样。”

　　杜懿说的那天，是运动会结束的第二天，他瞧着张扬认真听课的模样，想到如今两人的关系，心就飘了飘，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牵起张扬的手了，当时也是惹得张扬那一早上都听不进课，之后他就没再这么做了，多少克制了些。”

　　张扬懂了杜懿的意思。他们两是一样的，对于爱情，他们都是第一次接触，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是自然的，更何况现在还是高中学习的重要阶段，没敢放肆才是真。

　　本质上，杜懿怕影响他学习，他怕自己跟不上杜懿的步伐，他们都都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可是······

　　两手相握，张扬手指敲了敲杜懿的手背，到底没忍住调侃道：“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杜懿正准备回话，但上课铃声响起，坐他们两人前边的吴建华、韦颂樊回到了座位。这些话不好再说了，但是两人都没人松开手。

　　等到上课时候，杜懿在张扬的习题册上写了一行字。

　　‘总是真的有太想触碰你的时候。’

　　张扬看着这句话，半晌没有回神，但等科任老师进了教室的时候，他用劲儿地捏了杜懿的手。
　　好在，早上这最后一堂课是美术，两人似乎都没了心思听课了，什么话也没有说，也没有看彼此，藏着桌子下的手也一直都没松开。

　　之后的日子，两人没再说这件事了，张扬和杜懿相处的模式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一起学习，一起笑闹，像是最好的朋友互相勉励向上，但在夜里晚自习结束回家的路上，迎着月色一路向前时，在无人的时候，或是张扬主动，又或是杜懿主动，他们会靠近一些，多了些克制的亲昵，最多的也不过牵手，仅此而已。

　　张扬的成绩在经过了瓶颈期后，像是克服了思维方式的困扰，终于有了动静，六月初的月考时，迈上了500分的大关，进入班级成绩中层。

　　同时，班主任吕思平还特意在一堂晚自习时，找他到办公室进行一场深入的谈话。

　　显然班主任也想着，让张扬考虑非体育生的道路了。

　　这一次张扬倒是诚恳得说了自己的打算，在得知张扬想要冲刺飞行员时，吕思平眉开眼笑。

　　此后，张扬考飞行员的消息不胫而走。

　　姚程远更是摆起了和张扬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全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张扬没怎么在意他。

　　时间走得太快，2010年的夏天，在一声惊雷的响动中轰动来临，哗啦啦地雨水，带来的不是清爽，而是班主任吕思平的怒气。

　　“你知道他为什么今天脾气这么不好吗？好像我们班有人早恋，被老吕发现了。”龚淮文在课间操时和张扬他们小声说着八卦。

　　站在最后的张扬和杜懿对视了一眼，然后问到：“谁啊，你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是谁，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是秦老师先发现的，据说那会儿两人在·····”龚淮文比了个打啵儿的手势，接着道：“然后秦老师就给老吕说了。”

　　站在女生队的赵倩听见八卦也忍不住凑过来问：“哎哎哎，我们班的吗？会是谁啊？我怎么没有发现。”

　　龚淮文平时和赵倩斗嘴习惯了，见她凑过来，他就笑道：“谁？我怀疑可能是你！你看你成天和那位韦颂樊瞎扯皮，谁晓得是不是暗地里谈上了？”

　　“去你的！我和他怎么就谈了！你别乱说好不好。”

　　“我乱说，你没见班里都传开了？你们两运动会后就小话不断！”

　　赵倩听到这里也气了，抬脚就往龚淮文踹去：“我也和你说小话啊，你咋不说我和你谈呢！你再乱说，我揍你！”

　　被踹疼了的龚淮文见赵倩真生气了，也知道玩笑开大了，连忙道：“抱歉抱歉，我不说了不说了。”

　　龚淮文和赵倩在这边闹腾，那边真的“谈了”的两人靠近了些。

　　张扬小声道：“你说是谁？”

　　杜懿望着张扬的嘴唇，笑了：“肯定不是我们，我们可没有······”杜懿凑近张扬，低声说了两个字。

　　张扬听着一愣，随即连忙离他远了点，耳垂红了两分，“你大爷！”

　　杜懿又笑了，然后才认真说道：“我们成绩也没有下滑，怎么也不会多关注我们。”杜懿思考了半晌，然后才说道：“这还真不知道，可能过两天也知道了。”

　　不过也没等过两天，当天晚自习，出忽所有人意料的周静文和甑旭林被喊去了办公室，这事在老师离开后，就被吵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