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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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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是系统通过定位找到了李玉凤的居住地址,按照祂说的,现代人快递地址填的都精确到门牌号了,随便查查就找到了,根本不算是侵犯隐私。
长生只觉得祂越来越会钻空子了。
‘宿主,她二十四年前就在这个城市了。呆了两年才成为了李家的保姆,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她前年七月份的时候搬过一次家,从靠近这个别墅区的地方搬到了天星艺人楼旁边。’系统道。
‘看来她确实知道李潜是她儿子。’不然哪有人会搬到一个扬言要杀她的人附近。
长生疑惑的是,如果她是来找儿子的,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李默家和叶信家都一直好像毫不知情的样子呢?
他问系统,系统说可能是李玉凤觉得李默家条件更好吧,儿子在李家会更好。
长生并不理解这种思维模式。
‘你把她的资料整理整理,连着地址一块发给叶信。之后他会怎么做,你抽空关注一下,别再出事就行了。’长生伸了个懒腰。人之间那点事,乱七八糟的,烦得很。
‘发好了。’
‘嗯。’
‘宿主,金小钱来消息了,说《山下有虎》定档在了五月。’《山下有虎》就是长生和陶宪章演得那部悬疑片。
‘五月?我不是四月份就要去参加《尖刃》的集训么?没记错的话,集训要两个月吧?’
‘是的。’
‘金小钱说他正在跟祁导协调宣传的事情。’
长生想了想,‘不跑宣发也挺好的。’
‘……宿主,您好歹是主角之一。’系统无奈。
‘行吧。’
‘我看看李潜参加的那个选秀节目呢。’长生不想再考虑工作的事情了。
‘好的。’
反正一狼一统都不需要睡觉,那就嗨起来~~
彼时尚未收到消息的叶信正在阳台抽烟。
他们一家三个目前都在城里,叶父过完年就打算回去的,被兄弟两又硬留了小半个月,但他并不打算一直在这儿。
叶信租的房子两室一厅,就算他们哥两挤的是大屋,也还是不舒服的。
叶阮在康复期,每个月都要回医院进行复检和保养,彻底康复要到半年后。叶信好得很快,现在就是照顾弟弟,也没出门上班。
手机响了一下,叶信还没来得及看,叶阮就开了阳台的门进来了。
叶信连忙掐了烟,挥手驱烟气,“你出来干嘛?”
“哥,”叶阮满脸关心,“你最近怎么老抽烟啊。发生什么了嘛?”
叶信掩饰般将视线落在手机上,查看消息,“哪有事,你就是想的太……”看清内容,他一下愣住,忘了说话。
叶阮皱眉,“还说没什么事!咱们是不是缺钱了?”
叶信收起手机,“说了没事就是没事。钱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就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就行。”他看着叶阮,心里拧巴。正好叶父在客厅里喊他们进屋,说外面有风,叶阮不经风。
叶信推他进屋,“行了行了,进去吧。爹一个人看电视多无聊啊。”
叶阮皱眉,“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能有什么事?”叶信勉强地笑,“没事。”
叶阮仔细盯着叶信的表情,“是不是叶长生跟你说了什么?”
“哥能有啥事跟我说。”叶信随意应付。
叶阮抿紧唇。
“这遥控器好像坏了。”叶父把遥控器递给儿子,“ 调不起来。”
“可能是电池没电了。”叶信接过遥控器扒拉。
“诶,电视上那个明星长的挺像你啊。”叶父突然开口。
叶信换好电池抬头,一愣。
叶阮看着电视,缓缓皱眉。
“……现在上场的是来自天星娱乐的李潜选手。是从预选就进入了a班的选手,蝉联三期人气王,欢迎——”美女主持人激情澎湃地介绍着。
叶信呆呆看着屏幕上随意对镜头比了个手势的李潜,出神。那有五六分像他的年轻人在屏幕里像个发光体。
但是他也记得金小钱说的话,他说李潜是个危险分子,不是个好人。
“天星啊,是不是叶老板呆的那个公司啊?”叶正昌道。
叶信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也没再看。
叶阮在一边观察着叶信的表情。
“爹,你想看啥?我给你调。”叶信微微垂头,躲开叶阮的视线。
叶阮心里一突,坠了铅块般往下沉。
“就看这个吧。咱也支持支持叶老板的公司。”叶正昌笑呵呵的 。
“……行。”叶信喉咙又开始发痒,想抽烟。
他坐在沙发上陪叶正昌看电视,过了会儿,实在坐不下去,借口洗碗转去了厨房。
叶阮跟进厨房的时候,叶信也没有多少感觉。
叶阮从小就这样,有点一根筋那意思,也很聪明好学,是他们家最有出息的 。如果不是生病了,他现在应该在首都大学读医学系三年了。现在还在休学中,而且看他的身体恢复情况,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主攻外科临床。
他家小阮是非常非常优秀的孩子。
叶信心口堵的更厉害了。
叶阮没有继续紧逼叶信,只是卷起袖子要帮忙。
叶信连忙阻止,“粗活,你别干,水还凉。”
“我又不是女孩子,哪有那么娇气。”叶阮不服气。
叶信嘴拙,说不过他,只能默默加快自己的速度,让他少干点儿。
良久,叶信道:“小阮,是我们家穷,拖累了你。”
叶阮手顿了顿,“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如果不是哥和爸,我早不知道死哪儿了。”
“呸,说什么晦气话。”叶信顿了顿,“你要是在个富贵的家里,估计也不会生这场大病。城里人年年体检,肯定早能查出来,根本不会等到那么严重的时候。早查出来,城市医疗那么好,你也不会受那么大罪。”
叶阮哐当扔下盘子,冷着脸,“哥,你以后别说这种话。我们家怎么了?我们家好得很,我哥哥 ,爸爸都好得很。我就喜欢我们家。”说完,他生气地直接走出了厨房。
叶信喊了一声,他也没理。叶信看着自己泡在冷水里泛红的两只手,互相蹭了蹭。因为某人之前一段时间盯着他擦护手霜的缘故,倒是好像没之前糙了。
往年这时候总要裂开一些小口子的,今年没有。
他手撑在池底,呆呆地愣神。
收拾完厨房,他擦擦手,又走到了阳台上,抽出根烟,忍着没点,只是夹着。他点开手机,手指漫无目的地滑动,随后愣愣看着通讯录里金老板的字样,和那烂熟于心的号码。
他说,他得传宗接代,叶家他是大儿子,责任很重的。现在,他也知道了叶阮……不是叶家人。
还说他爸会打断他的腿的。两个男人,传出去,人家要以为有病的。不好。
所以,不行。
金小钱说知道了。
于是他策划了大个多月,还有好多虚伪的,劝善的说辞,就都塞回了自己喉咙里,直堵到了心口里。
他看着手机屏幕出神。像巴掌大的框就困住了他人高马大一个人,捆得死死的。
脚步声靠近,叶信慌乱地点几下退出手机界面,“爹?”
叶正昌黑红的脸冰冷,看了眼他手里的烟,还有阳台角落烟灰缸里的烟蒂,满脸严厉,“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学坏了?你才进城几天??”
“烟也会抽了,酒也会喝了。还跟弟弟吵架?”叶正昌上手就要拍叶信。
叶信挡了一下,“诶,爹,我没有。”
“你恢复的差不多,不回去上班?我都不稀罕说你,走个楼梯都能摔下来,误工不说,还让叶老板跟着发愁。你以为就凭你那肚子三瓜两枣的,能当上金老板的司机?我们都是承的人家的情。”叶正昌继续,“你那工作又不是什么重活,工资还高的离谱。你不能把人老板的恩情当理所当然。”
“我可告诉你,我们叶家不能出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叶正昌冷哼一声,“你老子我年纪大了,但还没到动不了手的地步。”
叶信听训,烦躁地捋了下脑袋,像被困住的野兽。头发茬擦着手硬得很,他不期然又想到了金小钱抱怨他头发扎的他疼的样子,腰背不知道怎么的,就不太直的起来了。
他低头,眼眶莫名地热。他闷声闷气,带着股赌气的意味,“你想动手还用找理由?”
叶正昌四下一扫,抄起旁边挂衣服的杆子,“你说什么?你觉得你老子我现在没资格管你了是吧?!”
叶信干脆往地下一跪,也不吭声,一副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样子。
叶正昌气得哆嗦,抬手就要打。
阳台突然响起铃声,从叶信身上传出来的。叶正昌放下胳膊,“接电话,看是不是叶老板。”
叶信便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一愣,连忙接起,“金……”
“把手机给你爸。”金小钱淡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叶信一愣,“什么?”
金小钱不耐重复,“我说,把手机给你爸。”
叶信嘴唇蠕动了一下,眼睛里的亮色黯淡下去。
“金,金老板,要跟你说话。”叶信举起手机。
叶正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叶信几秒。叶信皱眉,“接电话。”
叶正昌扔开手里的竿子,拿过手机,“喂,金老板啊?你好你好 ……”
“……您说。”
叶正昌脸上的笑逐渐消失,看了叶信一眼,“我确实才知道。”
“……嗯,”叶正昌声音艰涩,“我回头问问。”
“……这臭小子三棍子也打不出一个闷屁,经常干些不靠谱的事……”
“嗯,您说的对。”
“害,没有的事,您说的对,是我老了。”叶正昌苦笑一下,“劳您替他费心。是我这个做爹的,不够细致。”
“嗯,嗯……”叶正昌黑红的老脸上不期然露出些窘迫,“嗯,我知道了。”
叶正昌认真听了很久,叶信竖着耳朵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动静,却不知道具体都说了些什么,有些抓心挠肝的。
良久,都被捂热的手机才回到了叶信手里,他凑到耳边,对面有水声,似乎喝了口水。
他愣愣听着,想说话,却又讷讷无言。
金小钱略带沙哑疲倦的声音传过来,“叶信,你但凡舍得分点儿对我的狠心给你家里人,都不至于天天挨打挨骂的。”
像把刀子,凉飕飕地刮过脊背,叶信不知怎得,手一哆嗦,差点没抓住手机。
“行了,挂了。嘟嘟嘟——”
“小……”叶信扶着手机半晌,腰彻底塌了下去。
他看手机,看到了十几分钟前,他居然给金小钱拨出了一个电话。愣了愣,他意识到刚刚金小钱打电话来,恐怕是因为刚刚自己慌神,号码就拨出去了,他便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老子说的对,他就是个白眼狼,该打。
叶正昌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起来,烟给我 。”
叶信抿抿唇,没起,只是把夹着的烟递了过去。
叶正昌也没说什么,盘腿往地下一坐,点着了烟抽了起来。嘬了两口,皱起眉,似乎觉得不得劲,却也还是凑活了。
“ 金老板说你之前不是只摔断了腿,而是已经摔成了植物人,差点醒不过来。醒过来,是大运气。”
叶信开口,“也……没那么严重。”
“你闭嘴!”叶正昌一口烟呛到,咳嗽起来。叶信想帮他拍背,被老人一把拍开手。
老人咳完也不见停,依旧吸着烟,一口接一口。差点儿,就差点儿,他两个儿子都要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良久,火都烧到烟蒂了,叶正昌沙哑开口,“你老子现在要你句实话。”
“爹,你这说的 。”
叶正昌眼里泛着些红血丝,看他。
“……您问,我说实话。”
“你真的是自己从楼梯上摔下的?”叶正昌当了一辈子村长,邻里邻外都是他调解的。金小钱没有直说,但他不傻。
叶信嘴唇蠕动,无话可说。
“推你的,是李玉凤。”叶正昌继续。
叶信僵住。
前几年城里务工回去的人提过一嘴好像看见李玉凤了,说在给人家当保姆。当时他们忙活着小阮的病,没有深究。如果是别人推的,叶信不会一声不吭。况且,叶信才来多久,这城里,仇到要把叶信推下楼的,能有几个??
叶正昌看叶信的反应,知道自己说对了。他本还有另外一个猜想,跟金小钱一样的猜想。
但是他的第一个猜想得到了印证,那就引出了更多更多的东西。
他回忆着刚刚电视里看到的那个孩子,扭头看叶信口袋里冒头的烟盒,直接拿了过来,又点着了一根,吸了大半根,“你在天星艺人楼摔的。你说是因为急着给叶老板办事才摔的。金老板说其实是他不好,吩咐你和一个危险分子独处。”
“谁?”
叶信觉得叶正昌已经猜出来了,便只是沉默以对。
叶正昌也沉默下来,他拿了第三根烟点燃。
叶信下意识阻止,张嘴后却又闭上了。
“金老板说你们参加活动,那人跟着你们,但是他有前科,是个危险分子。怕出事,他就让你先送人回去。你把人送回去,就摔了。”叶正昌复述金小钱的话。其实金老板话里的意思应该是以为叶信是被那个‘危险分子’推的。
叶信抿抿唇。
“他说的是李潜。你送李潜回去,遇到了李玉凤。你意识到李潜就是你弟弟。李玉凤害怕你跟李潜胡说八道,把你从楼梯推了下去。”
叶正昌不像说的推测,像是已经笃定了的事实。却原来,他们都知道叶阮不是他家亲生的。
叶信不敢再看他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蜷在地上。
叶正昌第三根烟燃尽,阳台上空气凝结宛如实质。
“我明天回乡里派出所调档案。”他在烟灰缸里碾灭烟头,“你去医院请大夫把你的伤情鉴定整理一份出来。”
“下周一,我们去法院。”
叶信头皮发麻,想说什么,看了一眼他爹,又不敢说了。
“叶信,她是你妈妈,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你长大了,断奶了,别他妈的娘们唧唧的。”叶正昌咳嗽了一声,“给老子好好清清你脑子里的水,洗洗眼睛,看看你自己,能对得起谁。”
他长叹一声,起身离开,背有些佝偻。
叶信这次没挨打,却浑身都有些扎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