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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明天就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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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悠悠醒来又是在床上,小白起来喝水,动作很轻的支起身子打算越过凤珏然。
凤珏然睡眠清浅,加之向来警觉很高,闭眼将她一捉按在怀里,“奉书去哪儿?”
“口渴。”小白趴在他胸口上,话音一出,略微沙哑,立刻红着脸咳了咳。
都怪这个人。
凤珏然抱着她一起坐起来,下巴放在她颈窝里,“我喂你喝。”
没等小白反应过来,他就起身去喝了一大口,回身就捏着她的下巴、含着她的唇,嘴对嘴喂给她喝。
“还喝吗?”凤珏然一脸惬意的看着她。
小白倒下,面朝里盖上被子,“不喝了!”
凤珏然抿唇笑着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说:“为什么奉书还是这么害羞?”
“哪有公子脸皮厚。”小白嘟囔。
“奉书如果不喜欢,我就不这样了。奉书喜欢吗?”
这个人,真的很知道怎么害人不浅。
“好啦好啦,喜欢。”
过了一会儿,小白咬牙,“你手放在哪里?”
“不行吗?”明知故问。
“乖乖睡觉!”
“可我不困。”
“我困。”
凤珏然委屈巴巴,“奉书,你越来越凶了。”
小白忍无可忍。是你越来越坏了好吗?
没等到奉书的回应,凤珏然又往她身上蹭了蹭,“奉书,你都恢复记忆这么久了,到底什么时候嫁给我?”
“怕我跑啊?”
“嗯。”
仿佛有些熟悉的对话内容。
那时候某人有多凶现在就有多赖皮。
以前是一匹清冷高傲轻易不露出爪牙的雪狼,现在关起房门就是一只翻着肚皮叫你摸然后等你靠近了张口就舔咬你的狼崽子。不过狼崽子下嘴知道轻重。
“奉书……”凤珏然不耐的含着她娇小的耳垂轻喘,这是他最喜欢的部位。
热气呵得奉书头皮发麻,连连打发他道:“快睡快睡,明天就嫁!”
天蒙蒙亮,小白是被凤珏然吻醒的。这一招百试百灵,凤珏然乐此不疲。
“奉书,到明天了。”凤珏然微笑着撑着头期待的看着她。
小白被从被窝里拖起来,满眼的莫名其妙。
凤珏然拿出一个莲花玉盒,打开来,里面是一颗小巧浑圆的玉珠子,仔细看里面还有一滴红色像氤氲的云雾。
凤珏然用一根金蚕丝穿过玉珠,给小白戴上,玉珠忽然亮了一下,好像拥有生命。
“这是用我的血养出来的冷萤,不论你在哪里,我都可以感应得到。”
小白怔然看着他。
然后他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只底端带三颗小银铃的绞花银镯,其做工巧妙竟可以打开。
掰开凤眼衔扣,“哒”的一声,凤珏然低头给她扣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端详道:“奉书的手腕太细了,戴着显大。”
“你……”小白知道这个镯子的意义。
凤珏然风静温恬的凝视着她,“奉书,我在向你求亲。”
这个制式,属于凤家的家主夫人。
凤珏然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腕肌肤,“里面已经刻了你和我的名字。”
小白抬起,指尖摸了摸。银镯光滑的内侧用风雪城的特殊书写方式并排镌刻着一行字。
除了前面一长串她知道应该是凤家第几代什么之类的,后面隔开了一下可以辨认有五个字。
“一个是凤珏然,另一个是奉书吗?”她喃喃问。
“林楠。双木林,楠木的楠。”
心被猛然被击中,有甜蜜怅惘混合在一起,好像一碗桂花西湖藕粉,黏黏糊糊又晶莹剔透。
“我要娶的人,她叫林楠。”沉吟后,凤珏然忽然唇角一勾,“而且奉书,这个戴上了就取不下来。”既然你以我给你的名字留在这里,那么我要把你的名字镌刻进岁月。
“可我……如果有一天,我忽然不见了。你怎么办?”
凤珏然轻轻拥住她,仿佛早就做好了准备,“我说了。这个冷萤珠,不论你在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你。”
小白靠在他肩头,满心的柔情,又是满腔的凄楚。
“奉书,人生须臾数十载而已,总有人先走。长相守或是长相思,我只要那个人是你。”
小白鼻尖酸涩,眨眼逼回眼里水意。
凤珏然松开她,弯起指节在她眼角碰了碰,“以后,你若想哭,不要强忍。你哭了,我才好给你擦眼泪。”
小白破涕而笑,哭不出来了。
凤珏然原形毕露,挑眉追问,“你到底答不答应?”
“公子在哪里,奉书就在哪里。”
小白答应了。
有时候,我们以玩笑诉说真心。有的人懂了,有的人不懂。有的人错过,有的人留下。
山鬼是第一个被凤珏然告知的人。他深感欣慰,孩子没白养。关键时刻才能看出跟谁亲。
“我要去见父亲。”
凤珏然淡淡道。
山鬼负手而立,“珏然,你想好了?不会变?”
“我拿定主意的事从来不变。”
“她……小白丫头的身世成谜,连我都查不到一丝线索,你当真不介意?”
“你就是因为瞻前顾后左思右想才错过了杜姨娘。”
“你!”
山鬼捂着心口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我既认定她,便不会再疑她。”
山鬼感慨,“你向来对儿女之情看得很淡,我还隐隐担心凤家后继无人,如今铁树开花,弱冠之年便要成亲了……你娘一定很高兴。”
凤珏然无情指出,“如果你也有一个我这么大的儿子要成亲了,她会更高兴。”
山鬼面具下的脸抖了抖,“你想在你成亲之前把我气死是不是?”
风雪城里有一处闲人勿进的院落,是昔日城主夫人凤珏然的母亲居住的疏影横斜阁。自她早逝后,城主凤仪临便闭关此处,将风雪城交给山鬼,一并连凤珏然都托付给他。
凤珏然每年只有在母亲的生日才能来这里见他一面和他吃顿饭,直到他能够下山自立以后他便再也不见了。他会微笑着和他聊天,时不时就提起母亲以前的事,摸摸他的头,询问他的武功和功课。仅此而已。
凤珏然站在紧闭的门外,漫起的风雪掀起他雪白的斗篷。
小时候山鬼教导他很严厉,他虽然优秀,但终究只是个小孩。他会委屈,也会想念父亲母亲。他偷偷跑来敲门,但是那扇门从不为他而开。
后来,他便学会什么都自己面对。
一个时辰,又过了一个时辰。他岿然不动的立在风雪中。眉睫上沾上了点点雪花,俊美的脸在雪里吹得久了更显得冰雕玉砌一般。
小白偷偷的在围墙边巴着看他,心里很疼,眉目一转,远远喊他,“公子啊~”
凤珏然睫毛动了动,不理她。
明明叫她呆在屋里别出来,总是不听话。
“公子你冷不冷,别等啦!”
小白双手拢着用力大喊。
平时根本没人敢在这里大声喧哗,连经过都要绕道。
凤珏然疑惑的斜睨了她一眼。
习武之人的内力深厚,五感皆灵,何况城主这种出生武学世家的泰斗,小白打着就是这个主意。
“公子啊~这亲就不结了,反正城主他又不想见你~”
凤珏然眉毛挑了挑。
小白等了等。看来还要加猛料。
“我在这里也没有爹娘双亲,你也没有,不是刚好吗?”
最后一个“吗”字小白拖得老长,回音在整个城中激荡。
远处楼上的山鬼“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茶来。
怎么还是没动静?未来公公这么能忍?她都说了他来见他有特殊原因了,还这么绝?她明明给他的是一个情深义重铁骨柔情的好男人人设!
小白苦恼的皱着眉,干脆去凤珏然身边打算把他拖走。
“哎哟~”
里三层外三层穿太多的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雪地里,结果被自己的鹿皮小靴子绊倒了,大字一个毫无悬念的栽倒在地。
凤珏然手臂忍不住往前动了动,又缓缓放下。
这时候,严严实实的门慢慢打开了。风卷着雪花飘了进去。
“谁在咒老夫?”
凤珏然一掀衣摆跪下,“父亲。”
小白自力更生的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走过去,脸别到一边不敢和凤珏然的爹对视,颤悠悠举起手,“城主,是我。”
凤珏然叹气。
“我儿要娶你?”
凤仪临的嗓音平和,并无怒气。
“嗯……在我说错话之前,应该是的。可现在城主不高兴,就不知道还是不是了。”
小白眼神乱飘,谨小慎微,语气谦卑。
“哼。”
凤仪临远远看她。须臾,又发出了一阵温朗笑声。
“小丫头过来。”
凤珏然错愕,仿佛刚才听到的是幻觉。
父亲多久没这么笑过了?以前,娘亲在的时候,他从来都是笑声不断。娘亲总是有办法逗他开心。那时候他还是个三四岁的娃娃,记忆里却总是这样温馨的画面。
小白低头压了压嘴角的笑意,忙不迭的小跑过去。
仰起脸来乖巧的冲着凤仪临甜甜喊道:“城主!我叫白奉书。第一次见您,您真是气宇轩昂,英姿勃勃,风采不减当年啊!”
凤仪临比凤珏然还要高出一个头,身材颀长,五官比凤珏然更显英气,气质却不乏温润。他眉目敏锐,但落在小白身上却又透着长者的柔和。
“他把凤家的镯子都已经给你了,还来跟我说什么?”
铃铛隐在小白袖子中发出了轻微响声也没逃过他的耳朵。
凤珏然在阶下,明明是父子却相见情怯。
“哎,这个也是暂时戴戴。城主如果不答应,”小白凄凄惨惨的捧着左手手腕,“大概这只手,今天就是最后一次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