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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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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好!那边有一个包间里的客人已经吃完了,您看……您要和您的朋友转到包间里吗?”
一个身着暗红色改良版的旗袍裙的服务员,轻声细语的对桥言柍询问。
丁盛瞅见那姑娘故意将身子向桥言柍那边靠,拼命的忍住即将炸裂来的笑意,抿嘴,故作高冷的姿态。
啧啧啧,这年头果然是已婚妇男就不值钱了啊!
丁盛才不会承认是自己长的没有桥言柍好看的原因!
“嗯,谢谢”考虑到哥几个确实是很久没见到了,在人员嘈杂的大厅吃饭确实很不方便,桥言柍颔首点头同意。
包间里还留有上一个客人吃饭剩下的残渣,桌子上一片狼藉。
桥言柍面不改色的挑了一个座位就坐下了,单手敲着桌面。
丁盛虽然由于职业的关系,见过了不少邋遢污秽的地方,可还是忍不住对这一片狼藉啧叹。
“啧啧啧,你说这堆人吃个饭,怎么像猪拱食一样如此的‘放荡不羁’?”
说完,又不停地皱眉,嫌弃的将自己面前的盘子推到一旁
“‘放荡不羁’是让你这样拿来用的?”桥言柍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我……”
丁盛有点心虚,缩了缩脑袋“我怎么说也是警校毕业的高材生,警队的队长!
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桥言柍瞧着他刻意做出一副扭捏矫情的样,冷笑了一声
“你还知道你是警队队长啊?”
丁盛被自己说的话噎了回去,只能识相的换个话题。
“你说他们怎么还不来啊?这都几点了!”丁盛双手背在后脑勺,双腿交叉着,懒散的晃动。
刚才水灵灵的姑娘还在假意拿着抹布在擦桌子的同时,偷偷瞄着桥言柍。
时间将桥言柍的原本还带有些稚嫩的脸添斧加工,多了几分经历时光沉淀下来的柔和/和成熟。
黄色的柔光打在他的脸上,像是自动加上了一层暖阳滤镜,平添几分仙嫡气质。
姑娘一时之间看傻了眼,呆呆的站着。
只是那个人像是察觉到了,有些不悦的看着她。
姑娘被他的突然带有慑意的眼神给吓到了,面色通红的匆匆出了包间。
“噗哈哈哈哈哈!!!”
丁盛没忍住的开怀大笑。
“笑什么!”
桥言柍嗔瞪了他一眼,眉毛皱成八字型
看着他语气中的不悦,丁盛勉强收住了笑意
“哎,你这魅力丝毫不减当年啊!”丁盛不怕死调侃,只不过,下一秒就摸掉了老虎的胡须
“想当年,我可是见证了你从初中到高中的那迷妹小粉丝可是一抓一大把的盛况!
结果,那么多漂亮的小姑娘你一个都没看上眼!
最开始我还怀疑过你小子的性取向呢……”丁盛不怀好意的冲着桥言柍挤眉弄眼着
“滚——”
桥言柍对他这么幼稚的技俩简直是无力去理会
“本来以为你这小子会一直单着,没想到比我还早脱单……”丁盛察觉自己失了言,暗自懊恼
呸,这张不争气的嘴!净说些不中听的话!
好在桥言柍没搭理他,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一时之间丁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怕自己又说错话。
零零散散的,大家也差不多都到齐了。
其实小时候和桥言柍一起玩的人有很多,但是人就是这样的,走着走着,玩着玩着,就不经意的散了。
桥言柍现在根本记不起来,当时的玩伴到底有哪些人了,只模糊记得年幼时的光阴过的很开心。
推杯换盏间,久未相见的一大堆老爷们都喝高了。
甚至扮起了机器人走路,像小时候那群着迷于新奇玩具的少年一样,动作笨拙,言语稚嫩,不时的捧腹大笑。
桥言柍别过头,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群人呐……一点都没变,还是一样的幼稚。
“哎!秧子,你干嘛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啊?!
快……快过来!和……和我们一起!”说话的是陶饶,一个身姿粗犷的北方老爷们,此刻正醉的晕乎乎的,双颊上都添了两坨红朵。
说话都不利索,更别提走路的时候双脚交叠,差点被自己绊倒。
桥言柍好笑的瞪了他一眼,还是起身参加他们酒后幼稚的行为。
桥言柍这会无比庆幸是在包间吃的饭,不然脸都要丢光了……
本来气氛都挺热闹的,结果陶饶这小子突然瘫坐在地上,嘴一瘪,眉毛开始抽动,双手一抹脸,开始哭了起来。
大家都静止了下来,诧异的看着他突如其来的作妖。
“怎么了你?刚不是还好好的么?一个大老爷们过节的哭什么?!”丁盛皱着眉头,象征性的踢了踢他的脚
“没……没有……我就是想到了……”陶饶含着哭腔“想到了森子……今天我们几个唯独就只缺了他一个……”
说着,陶饶从刚开始的抽噎变成涕泗横流,哭的眼睛和鼻子都泛着噬人的红。
包厢里一下子寂静了下来,门外还有嘈杂的敬酒声,儿童跑闹的嬉闹声。
原本座无虚席的包间,此刻却好似变得空荡荡……
其他人也因为陶饶的话,打开了好不容易封存的记忆。
有些事只要撕开了一道口子,就会造成势不可挡的涌流出来,把你我都淹没于其中。
整个包间陷入了不可说的伤痛中,忍得住的人眼眶已经红了,忍不住的人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没到心头处。
包间内
“这是你女儿啊,长的还挺漂亮的呢!”
繁晋的准岳母正笑眼盈盈的和繁母说话
“哪有,都是你夸的!繁卿哪有静敏长的好看啊!”
繁母虽是语气中刻意带着些嫌弃,但繁卿还是不可避免的隔应了起来。
“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看看你,一儿一女的多好啊!以后养老都不愁了!”
“哎……哪儿好了!你是不知道,就我们家卿卿大学都没考上!你说说人家同学和她在一个教室,都是一个老师,怎么就考上了?
说到底还是咱的小孩不争气,太贪玩了!
你看看敬敏多好啊!长的又漂亮,还是高校毕业的!”
繁卿努力压住情绪上的失控,这么多人,不好直接吵起来,不给繁母留面子。
听着繁母愈发激动的言语,繁卿只觉的自己心在不断下坠,鼻尖泛着从未有过的涩意。
回家的路上,繁卿一言不发,自我调节着。
“哎,卿卿……”繁母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冷漠的繁卿诧异着
“卿卿!卿卿!卿卿!”
“干嘛!”繁卿的语气有些冲
“什么干嘛!你妈想让你帮我下去接桶水!
真是,养你这么大了,一点用都没有!让你接桶水还是这个语气!
要你有什么用!”繁母的言语中因为生气带着毫不掩饰嫌弃和怒火
繁卿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对啊!我没用啊!我从来也没有说过我有用!
还有,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如果你真的衷心觉得我特么一毛不值甚至是拖累你的吸血鬼,那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向别人去介绍我!
哪怕……哪怕你可以向别人介绍说,说这人你不认识!
我知道我很差劲!不用您一直提醒我!我也知道我很烂,我对你们要求都很低了,为什么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繁卿说完最后一个字后,悲哀的发现自己渗进了些许狠意
嗬,有生以来,体会到‘恨’这个字,竟然是投注在自己原本最亲的人身上。
繁卿不知道自己是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悲哀?难过?
繁卿跑出了家门,悄无声息的哭着走。
繁卿想到之前高考报志愿的那个暑假,本身在查到分数的那一刻繁卿就已经是溃不成军了。
起初繁母表现的轻描淡写,还让繁卿有些安慰。
可是在繁卿表达出还要报志愿去上在繁母眼中不入流的学校时,一颗炸弹就爆发了。
“你上那个学校有什么用?你要想上,当初就应该好好努力,考个好分数!你说说就你现在那么可怜的分数能有哪个学校要你?”
“我看你不过就是不想下来干活!想用你父母的血汗钱还想多玩几年,你说说话浪费那个钱干嘛?!”
“……”
“我可以考研啊!我可以努力考一个好的学校的研究生!”
“哼!就你?你现在连个大学都没考上!你还想考研究生?
我实话告诉你吧,你考之前我和你爸就断定了你肯定是考不上的!
看吧,我猜的准不准?告诉你别搞一些小聪明,你要干啥,大人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说说你!非要上那个破烂学校!破学校肯定都是混混,你说说你到时候不仅四年浪费了!还和一帮混混待在一起,我怎么可能放心?”
“你非要把你爸妈上的血都吸干才乐意是吧?!”
“你看你爸每天开□□,头发都白了,你就不上了,帮帮你爸多好,而且,这也是为你好啊……”
…………
那个暑假,繁卿觉得自己比高考时压力还大,每天基本上以泪洗面。
最后,这场本来就不平等的战役,是由繁卿自己亲口说放弃,才结束的。
繁卿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其实好多时候,繁卿也好想抛弃所有的东西去过自己喜欢的。
可是她只能懂事,懂事,再懂事。
繁卿现在只觉得“懂事”这个词真恶心!“任性”这个词是真特么的幸福,自己也好想摸一摸……
繁卿不知觉的走到了公交站,昏黄的路灯下弓着身子坐在公交椅上。
迎面吹来的风将她的头发吹到沾满眼泪的脸颊上,紧紧贴附着。
路上的车来车往,繁卿哭的有些累,头一昏,整个人直接往地上栽去。
等到她惊觉时已经落去了一个带着凉意的怀抱里,繁卿抬头说谢谢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没了反应,只有两只眼睛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