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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8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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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愈/重,繁卿摁了两下遥控车锁,环着手臂,有些瑟缩。
回到家,繁母正坐在阳台和繁卿的舅妈通电话,商量着中秋过节的事。
“你就先打电话叫她来,她要是不愿意来就算了,不然到时候咱姐又得说什么几个姨在这儿,连过节都不照顾她小孩,怎么怎么的……”
“……”
“我给你说,这次的事别记在心上,就是那个臭妮子不懂事,一个芝麻大点的事还生这么大的气!真是忒小心眼了!”
繁母还在拿着电话气愤和那边絮絮叨叨的数落着繁卿的表姐。
那是繁卿大姨的女儿,来A市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了。
当初繁卿的表姐饶文和她丈夫何东在南方的工厂里打工,一年两个人也能挣个四五万。
但是由于两个孩子年龄越来越大了,用钱的地方也多了起来。这挣得钱除去一家子的生活开销外,就所剩无几了。
于是就想要来A市和繁父繁母她们一样的做生意,可是这几年生意并不好做,又尤其是繁卿表姐她这样没有固定客户的新商户,客户更是寥寥无几。
在繁卿她们家店待的市场里找的那家店,因为房子到期,房东又要涨价钱。
二人思考半天决定到华正城那里重新找房子,搬到那里之后,生意短时间内确实比原来有起色。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又沉寂如死水了。
本来什么都好好的,结果那天繁卿舅舅家的一个表姐白娜和她丈夫房亮两个人也在华正城找了房子。
但是因为白娜他俩积蓄有限,能挑选租的房子也有限,好不容易租了一家地理位置都还满意的一家店。
结果,却被饶文表姐她说,舅舅他们一家不怀好意,自己好不容易搬到这儿,生意有了起色,结果被他的女儿在这儿截了胡。
还哭诉着找繁母说,自己想跳楼,不想活了。要死要活的语气让繁母头疼不已。
繁卿听到的时候,简直匪夷所思,怎么会连这种事都会生气?!
一个市场里本来商户就千千万万个,就算不是繁卿表姐白娜他们在那里,也会有别人。
这种生气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无非就是因为认识对方,又是亲戚,可以有发泄口。
繁卿对这样的亲戚也是无奈了,摇了摇头,把包随手就丢到地上。
仰头一栽,什么都不想的陷入沉睡。
午夜更深露重,繁卿被吹进来的风给冻醒了。
确切的来说,是被梦给惊醒的。
繁卿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见桥言柍用极其哀伤的眼神流着血泪,拽着她一遍又一遍的质问她问什么连个分手都没有当面和他说。
正当繁卿忍着眼泪想要解释时,在下一秒桥言柍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漠然的用眸子撇了她一眼。
瞬间他的身影就在不断的倒退,繁卿怎么追都追不上。
一下子,繁卿就醒了。
坐直身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感觉到浑身都是粘稠的,低头才察觉自己连衣服都没有换下来就睡着了。
轻呼了一口气,打开手机——三点。凌晨三点,繁卿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总是在半夜惊醒了。
至少,在和桥言柍分开后,最近这半年都没有在哭着醒来了。
每次醒了都是彻底睡不着了,但,繁卿也只是在床边坐到天亮,然后开始新的一天。
循而复始,繁卿却也甘愿去承受,彼之砒/霜,尔之蜜糖。
能够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去想念思念的人,何乐而不为?
禾子曾经建议过她,如果实在是睡不着,可以利用那段时间去接着去写东西。
人总不能摔倒了,就不爬起来了。
可是,繁卿是个一朝被蛇咬,千年怕井绳的人!怎么还会去碰那个让自己失魂落魄的事情。
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碰了,繁卿其实骨子里的东西一直都没变。
依旧是个拧巴又懦弱的人。
拨开云层,丝丝缕缕的阳光照入大地。
繁卿盘坐在飘窗,坐的腿脚发麻。艰难的起身后,立马就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对着镜子认认真真的去描绘,这两年,繁卿熟练地学会怎么去运用化妆品让自己变得好看。
当初自己只学了个半吊子,没有能够把自己的全部都展示出来。
如今既然还有相遇的时候,繁卿不想让自己再有任何遗憾了。
老天好像总是喜欢捉弄人,在你急不可待的时候,总是会冒出来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去阻挡你。
繁母让繁卿把鸡蛋之类的东西送到繁卿舅舅家,说是中秋不能去,就提前送点东西。
可是繁卿舅舅的家住在郊区,而且和“结露”咖啡厅完全就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这个点去,繁卿必定会被留下来吃饭的。本来时间就不够,这一吃饭可怎么还来得及啊!
繁卿有点烦躁,但又不好拒绝,毕竟是过节给长辈送东西,只能不情愿的去送。
繁卿到舅舅家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还好繁卿舅舅他们还要干活,并没有执意留下繁卿。
繁卿马不停蹄的搭上地铁,不断的低头看时间。
到一点的时候,繁卿还能强装镇定,可是看到一点半的时候,自己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路程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炸了。
但是长久练就的耐心,让繁卿还能在心里默默的安慰自己,只是不断轻敲扶手的食指有些颤抖。
两点,繁卿总算是下了地铁,却莫名的放慢脚步,努力平稳自己的情绪和呼吸。
“结露”咖啡厅这几年并没有像其他市中心的店一样的不停翻新装修。
老板娘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去保留那个人的痕迹,毕竟这家店的所有装修都是那个人一点一点亲自设计的。
有些旧老的咖啡厅在和周围颜色艳丽的店面中显得暗淡不少,但是这些年积累下的老客户很多,也并不愁客源。
咖啡厅旁边白色的蛋糕店,也是老板娘开的。名字叫‘樱花’
繁卿躲在蛋糕店门口近乎贪婪的看了桥言柍许久,干净修长的手指搭在桌上,红色的风衣称的他更加风姿卓越。
繁卿突然心生胆怯,不想进去了。
他依然是那么优秀,繁卿突然有些悲哀又有些庆幸,自己当初做了一个对的决定。
至少,对他是正确的。
繁卿推开门,坐到桥言柍对面,装作镇定无事。
“有事吗?”
其实繁卿只是想打破沉默,可是好像一开口就拉到了一个不可扭转的趋势。
桥言柍看了她一眼,没做其他举动。
“怎么,前任就该老死不相往来吗?”语气清淡,神色漠然。说着就把手中的瓷杯轻轻放到杯盘中。
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繁卿面色有些尴尬。
“没……就是问问”
“你现在……还和伯父伯母一起在店里吗?”
桥言柍沉吟
“嗯”
繁卿面对桥言柍一向做不到巧舌如簧,只能木纳的应答。
桥言柍看着繁卿面色如水,妆容精致,可桥言柍总是能轻易看出她的紧张。
比如繁卿现在正发抖的脚,不断的在点地。
“别紧张,我就是想见见你,毕竟这么久了。”
桥言柍说的十分轻描淡写
繁卿忍住落泪的冲动“嗯,我也是”
我也只是过了这么久想看看你过得还好吗?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繁卿都以为两个人的对话会就此结束。
“卿卿”
熟悉的称呼,成功让繁卿哽咽住。
“嗯?”
“你现在能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要分手吗?”桥言柍中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语气,控制住自己即将咆哮的声音。
当初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些党羽,迫不及待的赶回A市,想要和繁卿回家,把她介绍给家里的每一个人。
告诉他们这就是自己要忠守一辈子的女孩,可是回来后,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就连家都搬了,就连桦姌他都联系不上了。
好不容易找到秦寒栗,却听到了一个让自己五雷轰顶的消息。
桥言柍至今都想不明白,会有什么事让繁卿和自己分手。
“没……没有什么,就只是……”繁卿吸了一口气,“就只是觉得我们该分了。”
“该、分、了?”桥言柍说的咬牙切齿,气及反笑
“好一个‘该分了’!那能请你给我好好说说什么叫做“该分了”?”
繁卿忍住心里面翻江倒海的酸涩,笑着说
“你知道的,我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那段时间我确实遇到了一些事情,而你的手机却一直都是关机,我打不通。
我也知道两个人需要体谅和理解,你当时一定有很多的事情要忙。
可是……可是我当时真的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去考虑那么多。
可能……人真的是自私的吧,只能考虑自己的心情了。
我当时想的是,既然可以自己渡过,那就不要再拖着其他人了。
不过……我现在,过的还不错。你不用担心了。”繁卿直到说完还保持着浅浅的笑意,就像之前和他在一起的温暖笑容。
可是却钝痛了桥言柍的心,确实。自己好像……对她并没有做到身为男朋友保护她的责任。
繁卿说完后,怕自己下一秒就泄露出真实的情绪,没坐一会,就匆匆和他道别了。
桥言柍,天知道,我有多么想多见见你。
可是我怕多见了你之后,会忍不住的去对你产生别的心思。
我怕我会忍不住的向你哭诉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可是,既然分开了,就再没必要去拖着你了。
繁卿麻木地坐了一辆不知道的公交车,车上人很少。
甚至只有三个乘客和一个司机。
繁卿还是没忍住的哭了出来,原来我们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面。
你不言,我不语。道完当时缘故,就再无话可说。
可是,桥言柍,我真的还是好喜欢你。
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吧。
老死不相往来,才能保住旧时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