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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5 小区里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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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里树影交错,少有的路灯被大芭蕉叶和小槐树叶层层叠叠包围着,露出的光只有微微一小部分。
才下过小雨,地上还有些潮湿。公园椅是木制的,常年下来历经风吹雨打,木漆变得斑驳掉落。
繁卿刚才待在房里总是会忍不住的去点开网络,去看那些网络上的言语,自己就像是被一遍又一遍的拉出来锤鞭。
一下又一下,那些尖锐刻薄的话像是长满倒刺的鞭子,直接将繁卿连皮带肉的刮下来。
繁卿只能忍着,因为反抗无效,反而会将自己变得更血肉模糊。
即使是关了电脑,在房间里呆坐着,也是止不住的糟心,抓狂。
繁卿就直接暴躁的大晚上的跑到楼底下,冷静冷静。
这些天,事情发展的愈演愈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那个知名的作者还一连发了一串的所谓抵制抄袭,坚决拥护原创之类义愤填膺的呼喊。
还罗列了种种自己写文章的辛酸和不易,连便秘这种都拿来彰显自己的可怜,最让繁卿觉得讽刺的是那个人最后还装模装样的说了一句
“我其实根本就不想把这些辛苦说出来,显得我矫情,毕竟这些都是一个作者应该承受的。但是,不说出来,就会有一些不知所谓的人拿来当做资本。”
下面的读者一片的安慰她和辱骂繁卿,叫她出来认错,从此在写作圈里销声匿迹。
繁卿见了,气的都快要吐血了。
身为一个作者,难道就是鸠占鹊巢之后还把人家揪的稀巴烂,完完全全的将巢的占领权攥到自己手中吗?
身为一个作者,不好好潜心写出好的作品而是费劲心思的去截胡别人,还利用一些不知明的读者去为自己拥护和踩压别的作者。
这还称得上是作者吗?
繁卿坐了一会儿后,起初因为愤怒而升高的体温降了下来,加上周围温度较低,繁卿冷的不由瑟缩着。
繁卿刚才下来的急,只穿了一件羊绒毛衣,她又是个怕冷的主儿。
椅子上的湿气轻而易举的穿透繁卿的裤子,冻得她发起颤来。
黑夜一片沉寂,只有大自然的风掠过的声音,繁卿抱着胳膊,鼻子泛酸,心里变得委屈的不得了。
这特么都是什么世道啊!
繁卿抱坐在长椅上,把脑袋埋进去,做鸵鸟状。
过了好半晌,繁卿的两个腿开始发麻,差一点就从椅子上头朝地的栽下去。
T市
井麑方给桥言柍安排的是一个比较边缘的小城市,各项交通设施并不发达。
虽然是有些落后,但是也正因为交通不便,消息闭塞。才更显得安全。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和除了警方以外的外面的人联络,哪怕是父母。
因为,之前对方就已经有所察觉,这些日子也对桥言柍展开了一些调查,基本上将目标锁定在了他身上。
但是由于,他提前跑了,对方就会密切关注他身边的人。一旦追查到,整个计划就暴露了。
“小哥,你要买什么东西呀?”
张婶儿一个操着满口方言口音的泼辣中年妇女。
“一包蓝山”
桥言柍面对她因为动作粗鲁而飞向自己还带有唾沫的瓜子皮视若无睹,淡定的付过钱接过烟。
单手插兜,一手将烟往嘴里送,吐出一圈白色烟雾。
望着远处出海的渔船,耳边是四周的船只行走前的鸣笛声。
桥言柍自从来到这里,就彻底空闲了下来。
简单的吃吃睡睡,看看书,什么也不愁。
但是却不敢自己的心真正闲下来,因为一闲下来就会像现在这样。
内心的思念犹如当年愁坏了渔夫的凤眼蓝,肆意生长,对其存在的区域采用野蛮的封锁策略,完完全全遏制住了其他东西的生长。
这东西桥言柍也是怕的,怕在需要坚定意志的时候因为想到她而产生致命的动摇。
所以,只能在这样的一个余晖夕映的下午,去放任自己去想念她,恨不得一下子就窜到她面前,去紧紧抱住。
夕阳垂落,暮色朦胧。
桥言柍在抽烟了半包烟后,随手就将剩下的丢到了一旁简易的木纸箱子里。
除了想她,再没有什么事会让自己动戒了许久的烟。
回到出租房,桥言柍才开始一天的工作。
桌上铺满了老旧泛黄的报纸,桥言柍又重新拿起来去找线索。
去找寻过了20年的事情过程,这世上没有什么真相,所谓的真相只是别人想让你看而费尽心思去营造出来的故事。
而桥言柍要做的就是一层一层的去把覆盖在原过程上的故事剥落,去找到自己要的过程。
不过20年,事情过的实在是太久了。
20年里,桥余音都从一个满怀抱着布玩偶的奶丫头成长为一个温雅漂亮的大姑娘。
唉,桥言柍揉了揉酸涩且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闹钟——3点了,凌晨三点钟,初春的天色还很沉。
这个点……她应该还在睡觉吧。
心下一动,桥言柍拿出手机。一部崭新的黑色简约大气的触屏手机,桥言柍修长好看的手指随意划开。
按下了一串自己熟记于心的数字后,突然大梦初醒般的松了继续动作的心。
不能打,不能打……
桥言柍不断的在心里呢喃碎语,试图安慰自己难过的有些疼搐的心。
就在桥言柍失神间,手机震动了起来。
“喂”
“喂,我们收到了消息,说他们要开始进一步的举动了。
具体的情况还不太了解,虽然你目前还是安全的,但是你需要尽快的找出他们在T市设立的那个工厂是做什么的。
然后早一点回来,毕竟你一个人在那里终究是势单力薄了些”
井麑方一连几天没睡觉的嗓子有些喑哑粗糙
……
“好,我尽快”
当时把桥言柍送到T市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找出那伙人在这里设立占地面积5亩的工厂是做什么的。
按理来说,他们做事情一向这么低调不该突然变得行事高调起来。
而且还建立了一个占地如此之大的工厂,什么工厂需要这么大?其中的缘由不免让人产生怀疑。
但是这个工厂的表面功夫做得很到位,挂着制药厂的牌子,每天倒也有发往各地的药箱进进出出。
找的工人也都是当地人,只不过年龄普遍都偏于45岁到50岁之间。
之前桥言柍想要以应聘工人为由进去,却直接被拒绝了。
理由是年龄不够。
制药厂的管理也十分严密,出入都要有工作证出示。
桥言柍都来了半个月之久,却依旧一点消息线索都没有找到。
冷风透过窗纱,钻到房间里,挤走了舒适的热度。
桥言柍的眉梢、眼畔、双颊均沾染上了冷意,双唇紧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
咖啡厅
“卿卿,你说我怎么办呀……”桦姌右手不断的搅拌着早已凉透了的咖啡,目光呆滞,眼神没有焦点。
“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吗?”繁卿试着循循善诱
……
“我……”桦姌吸了一口气“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我和秦寒栗认识了这么多年,他对我的好无可置否。
这么多年,我甚至都已经把他当成了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桦姌说着面目变得有些痛苦
“可是……他太优秀了,而目前的我实在是不怎么样。
要我现在就和他结婚,我有点做不到……
可是……让我放开他,我更做不到。
我知道他一定会说‘没关系,我可以陪你一起,陪着你变成优秀的你’
可是,我不想啊!我不想和他在一起总是要他等我,我想和他的步伐变得一致,而不是拖后腿。”
繁卿默默地听着桦姌诉说、发泄,认真的当一个倾听者。
看着她从激动变得难过再到颓然,繁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蹦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你好好和秦寒栗说说,他会答应你的”
“我当然知道他一定会答应我,可是这样还是他在等我……”
桦姌扯了一片苦笑,面色牵强。
繁卿噤了声儿,世上无一事是别人可以帮你的,更何况是感情。
今天老板娘没来,只有店里雇佣的服务员在。
这几年,咖啡店里的生意效益还不错。老板娘就开拓了其他方面的生意,繁卿上次听她说是开了一家蛋糕店,就在旁边。
桦姌心情不佳,先走了。
繁卿知道她需要一个人想想的时间,贴心的留给他独处的空间。
自己则静静坐在咖啡厅,发呆的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这是自己最近最平静的时候了,繁卿每每在自己最难受的时候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闭口不提。
其实向桦姌那样的吐露出来会舒服很多吧,即使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决,但是有时候说出来,只是为了能有人来听。
来听听自己在这困难荆棘重重的生活里所遭受的伤心、难过、委屈。
只要听听就好,甚至不需要对方的应答。
繁卿悲哀的发现自己兜兜转转了五年,从19岁到23岁,人生没有任何进展。
依旧不断的在迷茫困惑和自卑中不断的跌倒打滚。
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压抑窒息的繁卿,就好像你竭尽全力花了五年的时间去努力的穿上衣服,却被别人在倾刻直接扒光,连一块遮羞布都不留。
然而,自己却还要在面对周围亲密的人努力微笑。
繁卿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那空气中的一粒尘埃,因为尘埃可以不分优良,可以肆意的漂浮而毫不顾忌。
努力挣扎得变好,真的还有意义吗?
夕阳余晖照映,大片大片的云朵变成橘黄色,还泛着些红。
繁卿迷茫的看着如此温暖色调的天空,心中也算是有了些慰籍。
至少,天还是暖的,还是亮的,自己还可以继续去感知这一切。
所以,还要走下去吗?
繁卿知道哪怕不再继续去扣问自己,自己也会一头撞到底的向这条死胡同里走着。
撞到头破血流,骨肉模糊。
不是因为大无畏,不是因为所谓的热爱。
而是因为怕极了后退重回的那个繁卿,她渴望自己是美好的。
她也希望自己能和桥言柍站在一起是绝对合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