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原始世界开饭馆》土豆炖牛腩

15、第 15 章

　　简清回到祭坛里的时候，总感觉气氛有些怪怪的，虽然所有地方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正常，但他的心里就是极度不踏实，仿佛有什么糟糕透顶的事即将发生。

　　偷瞄了一眼正襟危坐，等待开饭的小狗，简清默默安慰自己。

　　不要胡思乱想，这一个月相处下来，他相信它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狗。

　　“吃饭吧。”将一大锅炖好的野猪肉放在地上，简清盘腿坐下，颇有些感慨地环顾了一圈祭坛内被他打理过的环境。

　　几百具尸骨被他移到小岛上一个清静的角落里埋下，虽说这些人他基本都不认识，其中还有一个仇人，但死者已矣，他还是给了他们适当的尊重。再说，虽然他不会畏惧一地尸骨，但平日吃饭修行都在祭坛中，周围全是死人，或多或少还是会影响他的心境。

　　现在的祭坛内部干净清洁，同时也空空荡荡的，和他的心情倒是有几分相似。

　　既有即将重返世间的兴奋与期待，又有一丝对未来不确定的担忧。

　　当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情纠缠在一起，就需要大吃一顿来缓解压力。

　　正好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肉汤处于一个非常适合入口的温度，汤面上漂浮着一层雪花般的油绒，混着肉汤一起喝进嘴里，香滑却不油腻，一直从舌尖暖到胃里。

　　小狗动了动两只前爪，似是想拿起它每日都会准备好的一双筷子。在吃东西这方面，它和简清印象中的宠物可不一样，尤其是当着简清的面，它总喜欢讲究人类用餐的礼节。除了第一次请他它吃竹筒鸡的时候，简清就没见它直接用狗爪子碰过食物。

　　但问题麻烦就麻烦在，狗爪子毕竟是狗爪子，不像人类的手指那么灵活，所以它每次就算勉强拿捏住筷子，也不可能真的从锅里随心所欲地挑出想吃的东西。

　　看着它一副又蠢又萌的样子，简清险些憋笑憋到内伤。

　　尝试过近十次失败之后，小狗终于无奈地放下筷子，颇为怨念地瞪了简清一眼。往常这个时候，简清总会看不下去，主动喂它吃一些东西，但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简清就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对它装蠢卖萌的动作视若不见。

　　不，确切地说，这个臭小子正在偷笑。

　　回头就吃了他解气！小狗恶狠狠地想，让你就知道看我的笑话！

　　好在就在它对食物的渴望和愤怒即将到达顶点的时候，简清夹起一块软乎乎的瘦肉递到它嘴边，冲它暖洋洋地说：“吃吧。”

　　两人相处了一个月的时间，简清已经把小狗的口味摸得十分熟络，给它夹来的肉块也是最适合它的软嫩。小狗喜滋滋地一口吞下，用尚未完全长成的牙齿慢慢地嚼着，心中升起一丝犹豫。

　　这个铲屎官还是很有自觉的，做的东西又好吃，要不就留他一命，让他当自己的小弟得了。反正它以后可以杀的人类数不计数，也不差这么一条人命。

　　只可惜这个念头还没持续到它将这口肉吞进肚子里，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感就在舌尖上爆开，宛如有上万支银针同时扎上来，引得他像是要从喉咙里喷出一团火焰来。

　　它的第一个反应是中毒了，但转念一想又不可能，它的身体虽然因为被封印导致大部分能力使不出来，但是万物可吞以及百毒不侵的特性是不会丢失的。而且这种古怪的感觉它并不是第一次体验，曾经还是完全体状态的时候，有一次它便误食过一种颜色通红，长得尖溜溜的果实，也是这般刺激。不同的是，当时它的身体抵抗能力强，这种刺痛不比蚊子叮咬难受多少，但现在嘛……

　　“水！水——”贪婪的本性迫使它将吃进嘴里的东西不加犹豫地咽入腹中，这种刺痛感也随之滑入食道，就像在身体里点燃了一团烈火。

　　“你怎么了？”简清一脸震惊地给他送过来一个装满清泉的竹筒，清甜的泉水灌入口中，这种火烧般的刺痛才略有缓解。

　　“你给我吃了什么！”因为舌头似乎有些肿胀，小狗说话显得有些含混不清。

　　“就是普通的野猪肉啊。”简清一脸无辜地回了一句，同时夹起一块肉送进自己口中，大嚼特嚼，“你看，我吃着都没问题。”

　　因为对辣味的忍耐力不同，简清吃下放了辣椒的野猪肉并不会觉得难受，表情也没有明显变化。但是他还是低估了小狗的洞察力，身体本身因为辛辣产生的些许细微变化没能逃过它的眼睛。

　　一会儿还是吃了他吧。小狗恨恨地想，不就是昨天为了逼他尽快突破，它稍稍动了些不算太优雅的手段，让他难受了一会儿么，居然敢这么报复它，人类果然小气！

　　这顿饭暂时也吃不下去了，小狗念念不舍地瞥了一眼只吃了一口的炖野猪肉，舔了舔嘴角说：“好了，你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去把罗天藤的叶子摘下来吧，我该送你回人类的世界了。”

　　“也好。”简清点点头，放下筷子走到爬满罗天藤的墙壁脚下。

　　这一刻，他已经等了整整一个月，心情紧张又忐忑。

　　深吸一口气，简清尝试着用蛮力将那片特殊的叶子摘下来。实力突破二流境界之后，他能调动的力量比之前翻了至少两倍，叶子和墙壁的吸引力对他来说仿佛也变弱了不少。可惜这份力量仍不足以将叶子摘下来，按照他的推算，估计至少要达到先天之境，才有可能凭□□的力量摘下叶子，并且强行发挥出罗天藤的部分功效。

　　小狗之所以能在不掌控罗天藤的情况下自由出入它的内部世界，就是这个道理。

　　稍微整理了一下心绪，简清默默回忆着《八卦真灵诀》的内容，调动体内的气息按照特殊的回路流动。再次触碰到罗天藤的时候，之前那股强大的粘性仿佛在一瞬间被清除了。

　　他只是轻轻一摘，那片特殊的叶子就从罗天藤上脱落下来，被他紧紧地拽在手心里。

　　至于墙壁上剩下的部分，就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精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萎缩，最后化作一团灰烬，被一阵没来由的轻风一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这时，简清还有些微微发愣。没想到事情的进展居然如此顺利，他还以为至少得花上半天功夫呢。

　　接下来，就只需要按照《八卦真灵诀》中记载的方法，将这座岛收入罗天叶的世界中，他在这里的事情就算解决完了。

　　前提是，他身后突然出现的大家伙不对他散发出巨量的杀气。

　　简清将罗天叶揣进怀里，转身毫无意外地看见一只身躯庞大的怪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怪兽长着一张人类的面孔，头上顶着一对羊角，和头顶壁画上的凶兽一模一样。

　　倘若是毫无防备地看见这样的怪兽，简清自认为没法保持现在的镇定，可是他既然见识过饕餮变成软萌小狗的样子，对它就没法升起恐惧感。

　　他冷静地说：“恭喜，你的封印解除了。”

　　“原来你知道。”饕餮颇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他一眼，但眼中的杀意并未消减，“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差不多也能猜出来。”简清说，“既然这里是伏羲用来处理黎螟族的祭坛，你会出现在这里肯定与他们有关。但是从你的言谈举止中不难看出，你打心里是厌恨伏羲的。”

　　他指了指头顶上的壁画：“如果我没猜错，这上面画的一男一女，就是伏羲和女娲吧？”

　　如今他的实力大增，即使直视头顶的壁画，只要有所准备，就不会出现灵魂被吸走的问题。

　　饕餮愤怒地打了个响鼻，森森然道：“没错，就是这两个伪君子，在破界飞升之前，只因为我顶着‘四凶之一’的名号，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我封印于此。从那时起，我便发誓，只要有一天我能从这里逃出去，我定要坐实‘四凶’的威名，杀尽天下人类。”

　　“而你，就是第一个祭品！”

　　疯狂的杀意从饕餮庞大的身躯里倾泻而出，犹如一股滔天巨浪，直面朝简清打来。在如此强大的压迫力前，他能保持住自身原地不动，就已经倾尽全力。

　　可他的表情镇定得就好像根本没被压迫一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吧，如果这样能消除你的恨意，也算是我的荣幸。不过在你杀我之前，能先把锅里的汤喝完吗？我不喜欢自己做的东西被人否定，有剩菜的话，我死都不会瞑目的。”

　　饕餮不屑地瞟了他一眼，伸长舌头往锅里一卷，便将剩下的肉块和汤汁一滴不漏地吞入口中。

　　身体恢复成原型之后，它对辣味的忍耐力便显著上升，前一刻还差点让它整条舌头都麻木的辛辣这会儿尝起来却只剩下一股莫名的快、感，让它越吃越觉得过瘾，就连嘴里的食物是什么时候咽进肚子里的它都不知道。

　　这大概就是辣椒的魅力，当身体足够承受这股异样的刺激后，便会沉浸在这种“痛并快乐着”的快、感中，欲罢不能。当然，这也需要厨师对此进行适当的加工，否则单单是啃食辣椒，恐怕没多少人会喜欢。

　　饕餮本身也觉得十分奇怪，前几次辛辣的感觉带给它的只有厌恶和敬而远之，为什么这次吃起来却是浑身说不出得通畅，就像在冰天雪地中泡上一番温泉一样，让它忍不住想大喝一声“好爽”。

　　“怎么样？勉强还能合你的口味吧。”看到饕餮那张人脸上展露出来的表情，简清就知道自己不会有性命之忧了，“现在你有两种选择，第一是吃了寡淡无味的我，从此再也享受不到这种味道；第二是以后跟着我，保管你每天都能吃到各种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