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修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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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苟阿大说的办法，就是混在御宝商行去往中洲的商船中——因着御宝商行财雄势大，背后的东家来头不小，在中洲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是以四域之中少不得要卖一个面子。
御宝商行的商船，很少有人会盘查。
中洲入域需要凭信，但是最多只是看一眼，并不会开舱验货，这不仅是给商行面子，也是给那些定了货的买家面子。
而商船每经一城都要卸货添货，等到进入中洲，那伙计趁机将舱门打开，放两人离开即可。
计划虽简陋，但也没什么大错儿，如无意外，便只等着时间一到，溜之大吉。
那伙计用这法子，也不知道偷偷运过多少人，赚了多少外快，偏偏就是这一遭，遇到了麻烦——想来闵素笺这人本就有一种她不找事，事来找她的特质吧。
在逼仄又沉闷的船舱里头，玉墨安安分分地盘腿打坐，对照着绯儿予她的功法看得津津有味；闵素笺本还老老实实地陪坐在一边，也拿了剑法看，只没一会儿便失了兴趣，猴儿似地坐不住，东摸摸西碰碰，研究起这船舱中的货物来。
那些货物大都用隔绝神识和灵觉的箱子匣子封敛起来，既是怕路上磕磕绊绊损坏，也是怕宝光灵气泄露，教人打上主意。
换言之，若是遇着那些半点灵气都不透的箱匣，便可大致肯定，里头定是有价值的宝物。
不过，闵素笺虽然缺灵石，却也不屑做那顺手牵羊之辈，只好奇地数了数这船舱中的货物，又初步估摸了一番，暗暗咋舌：这御宝商行果真是暴利行当，这一船的货物，只怕价值连城。
倘若是她闵素笺，定不会像那三个傻乎乎的妖族，守在个人迹罕至的林子里等那半年都不会出现的猎物，若侥幸能劫了这御宝商行的货船，这后半辈子的灵石资源都不用发愁了。
不过依照那三个妖族的心智手段，也没能耐劫这商船。
她正这么胡思乱想着，不料船舱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而后船舱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了一下，教她陡然站立不稳，幸而玉墨眼疾手快将她扶了一扶，才免于受难。
——出事了。
相视一眼，却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闵素笺迅速扫了一眼船舱中堆得满满当当的货物，拉着玉墨钻到靠近舱门的一只一人多高的大瓮中，在瓮口处贴了张隐灵符，而后便陷入了沉默中。
不晓得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闵素笺决定先躲起来，静观其变。
只是，这口瓮看着宽敞，那也是相对一人而言，她与玉墨二人皆是身量高挑的女子，一同躲在这瓮中，未免暴露，不得不你搂着我，我挨着你。
闵素笺从未觉得时间这般难熬。
倒不是难以忍受，却是因为控制不住的悸动和空气中浮动的暧昧，教她觉得多呆一分，都是折磨——只因她不晓得能不能管住自个儿，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十九这丫头，用得是什么花露？擦得是什么香粉？抹得又是什么口脂？
贴得这样近，光线又这样暗，该是看不清晰的，可是嗅觉与触觉又将一切无限放大了……闵素笺只觉得玉墨身上飘来的缕缕香气霸道地钻入她的口鼻，玉墨唇上的颜色又无时不刻地攫住了她的目光，教她近乎着了魔地盯着瞧，费了心思揣测。
口干舌燥，呼吸灼热，像是在渴望着什么，偏生说不清道不明。
闵素笺觉得，她就要疯了。
正当她舔了舔嘴唇，即将从了心底那个声音，猛地凑上去时，却听轰然一声，刺眼的光亮透了进来，舱门被暴力打开了。
闵素笺陡然清醒过来，却被一阵巨大的失落包围，略带尴尬地偏开即将贴上玉墨脖颈的嘴，咽了口唾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随即虎着脸瞪向那光源，静静等着时机，给那闯入者狠狠一击。
外头仍旧嘈杂不已，喊打喊杀的声音传来，更加显得船舱里头格外静谧。
一个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着喜悦的低呼在船舱中响起：“发了……”
声音的主人像是笃定了只有他一个人，本来还算小心谨慎的动作登时粗鲁了起来。
闵素笺仔细听着，他一连暴力打开了好几个盒子，丝毫不顾忌是否会破坏里头的东西，抑或声响引来外头的注意，急切地找着值钱的，还能听见他挑挑拣拣的嘀咕：“这个好，这个值钱……这什么破烂玩意儿……”
而那声音越来越逼近她和玉墨所在的大瓮，显然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她们俩躲在里头了。
闵素笺看了一眼玉墨，对方也正看向她，一个对视间，两人就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是同一件事。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呢？
闵素笺笑了笑，比了个准备的手势，侧耳听着。
三丈、两丈……五步、三步……就是现在！
那人的头出现在瓮口，探视的目光一凝，而在他视线之中，一道刺眼的白光乍起，接着便是双眸刺痛，头脑一阵晕眩。
他痛呼一声，猛然头朝下栽倒。
只是，跌落之际还不忘打出一道灵力，试图警醒外头的同伴——可惜，那道灵力被一簇火焰截击，只沾染到一分，便“呼啦啦”被整个包裹燃烧起来，一息之间便化为了灰烬。
而那人蜷缩在地，捂着流泪不止的眼睛，却被封住了嘴巴，只能呜咽着挣扎。
闵素笺又在他身上贴了一张封灵符，看了一眼舱外，玉墨了然地走过去关门，而她则提溜着那人走到角落里头，低声盘问起来。
“说吧，你是谁？”闵素笺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五六只不同颜色的小瓷瓶，在那人面前依次排开，又取出一只小瓷杯，挨个倒了一点进去，“不说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
将所有粉末混合好，她用匕首随意地在那人手臂上划了一道，接了点血——奇怪的是，这人的血却不是鲜红色，而是诡异又冰冷的蓝紫色。
“这世上，只有修罗的血，才是蓝紫色的——所以，你不是人族，是修罗。”闵素笺只看了一眼便明白过来，将用那修罗的血调和的药粉晃了晃，手指掐住他双颊，逼着他张开嘴，抬手强灌了进去，“听说修罗都是争强好胜，悍不畏死的，不知道我这药还能不能起作用呢？”
她嘴上说着疑惑，面上却犹带着几分笑意，那笑意落在修罗泪花朦胧的眼中，却教他更是胆寒，口中灌进的药粉已经起了作用，自喉咙起便犹如火烧一般，像是从内部开始灼烧起他的五脏六腑。
忍受着那种灼痛，就听闵素笺悠悠地解惑道：“让我想想，刚才都洒了什么进去……嗯，对了，痒药和天辣粉定然是有的，泻药和迷药也都掺了点，剩下的是什么来着？是逍遥散，还是极乐粉？或是那食了以后不燕好就会癫狂致死的阴阳浩荡歌？”
闵素笺每说一个字，那修罗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后来，却是面红耳赤，就连喷出的呼吸都像是火烧火燎似的，想来是药效开始发作了。
“这位小哥你放心，我知道你们修罗都爱面子……欲尽暴死这法子太伤脸面了，我记得里头还放了些化尸粉，等你被折磨够十二个时辰，精气血液沸腾到极点，勾动化尸粉的药性，不出半刻钟就能将你融成一地尸水，保管谁都不知道你的身份了。”闵素笺用划开他手臂的小刀拍了拍他的脸颊，笑得春光明媚，“还是说，你想开了，愿意回答我几个简单的问题，来换解药？”
那修罗绷着一张青筋暴涨的脸，被胸口的灼热刺激得双目赤红，脑海中随着闵素笺娓娓道来浮现出相符的画面，忍不住狠狠点了点头：“你问、问……吧！我都说。”
“很好。”闵素笺朝向她走来的玉墨得意地抬了抬眉。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将那筑基后期修为的修罗打晕，封了灵力扔进那瓮里，闵素笺低声与玉墨讨论着得来的消息。
原来，他们这一伙修罗组成的盗贼团常常在四域之间的航道打劫过往的商船，这次也是得到了御宝商行会从南昭前往中洲的消息，又是临时起意改道，船上并无大能护持，这才动了心思，打起了歪主意。
换做往日，他们绝不敢动御宝商行的货，更不敢在中洲的官道上下手。
偏偏就是挑了这艘船，这个时间下手，又遇上了闵素笺和玉墨——只怕不幸的不仅是这修罗，而是那整个修罗盗贼团。
“一色秋水。”闵素笺甩了甩小刀上沾染的蓝紫色血液，嗤笑道，“这盗贼团的名字倒是颇有诗意——不过，这群修罗这般肆无忌惮，只怕船上也有他们的探子。”
她将刀收好，听了听船舱外的动静，问玉墨：“小十九，你说这闲事，我们究竟是管，还是不管？”
“你不都决定插手了么？”玉墨温柔地替她拂去衣角沾到的一点粉末，目光专注地盯着她的侧脸，在她回眸以前，又淡淡移开了，“无论你要做什么，我总是与你一道的。”
——便是生死，亦与君同。
作者有话说第31章 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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