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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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阿白，你怎么跪着呀？”沉寂僵持之际，甜糯娇软的女声打破了这一份安静。
闵素笺转头看去，水面上依次浮起了八颗巨大的蛇头，说话的是其中一颗，另外七颗的嘴巴则鼓鼓囊囊地，像是含了什么东西。
本还略有几分嫌弃，却见那七颗头颅依次张开嘴，吐出里面含着的灵石。
乍一看之下，也有数百来块，且看那灵石的色泽纯度，竟然比闵素笺以前见过的上品灵石还要好上不少——莫不是极为稀少的超品灵石？
发了发了发了……这下可发达了！
此刻，什么恩怨情仇都能暂时抛到一边，闵素笺满眼都是那一堆亮晶晶的灵石。
“冕下？”正想着是不是要用张白水符将那灵石上沾到的涎水冲刷干净，就见那巨蛇忽而化作了少女的模样，一溜烟奔到闵素笺身边，一双大眼睛却牢牢盯着玉墨，试探性地唤道。
闵素笺心中因为大笔灵石的喜悦一下子被冲淡不少。
——冕什么下？
这是她家小十九，别动不动就瞎认，烦呢！
轻咳一声，她侧了侧身挡住绯儿直愣愣的目光，悄然拉住了玉墨的手，给她使眼色，又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阿白，再次苦口婆心地解释道：“两位姑娘啊，你们是真的认错了，我呢，叫闵素笺，崇华剑修；她呢，虽然是个妖，但也是我认的拜把子妹妹，叫玉墨——我们俩呢，是头回见你们，所以那什么主人的，全都是一场误会……烦请两位姑娘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此事一笔勾销，好不好？”
“阿白，她说她不是阿霁，她身边的也不是冕下，你怎么看？”当着闵素笺二人的面，红衣少女蹲在阿白身边，凑近她耳边轻声说道。
虽然凭着几人的耳力，纵然她再怎么压低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觉得……或许我们真的认错人了，”阿白叹了口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摆，蓝宝石般忧郁而迷人的眸子又定定瞧了瞧玉墨，见她无动于衷的模样，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眸光一黯，还是与绯儿柔声分析道，“虽说这两个丫头与主人她们生得极像，可是修为境界差得太远了——况且，她说得没错。”
闵素笺被那蓝眼睛乜了一下，撇撇嘴，就听阿白继续说道：“她边上这位……这位姑娘，压根不是人族，而是妖族，只是她的气息，又与我主人十分相似，几乎到了连我都会混淆的地步，若非确定她体内有妖核，只怕要将她当作主人了。”
“对对对，小十九她是妖，绝对不是你那什么莫名其妙的主人！”闵素笺连连点头，趁机插嘴道。
“住口！胆敢对主人不敬，仔细你的皮！”阿白瞪了她一眼，神色凶恶，被玉墨淡淡一看，不由一窒，气势便泄了大半——虽已确信玉墨不是她的主人，可是对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以及相似的冷然气质，便没办法寻常待之。
——毫无底线地护犊子这一点，倒是与她那主人如出一辙。
“天下间竟有如此相似之人，若说是巧合，未免太巧了，我总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们二人与我主人，定有什么联系。”阿白想了想，只好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却也终于松口，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和绯儿认错了。
“啧，我也纳闷啊，或许这就是缘分吧，”闵素笺将冲洗好的灵石一块一块擦干，乐颠颠地塞进储物戒指里，整齐码放好，清点灵石的喜悦教她对痛揍过自己的阿白都有了几分好脸色，顺口抱怨道，“你们是不知道，我也不乐意生得和那位祖宗相似啊，可是长相是爹妈给的，又不是我自个儿能选的——若非如此，我倒宁愿生得普通些，这副皮囊虽好，麻烦也忒多了……”
“你这小丫头，生得像阿霁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你居然还嫌弃，真是不知好歹！我家阿霁当年那可是六界第一美人……”绯儿撑着下巴看她整理灵石整理得不亦乐乎，本想说自己可以再去给她搬些过来，甚至于替她填满整个储物戒指都行，只是，听她埋汰旧主，小嘴一撅，登时不乐意了。
在绯儿心里，她的主人是天底下最完美的人，容不得别人说一句。
“绯儿，你这句话我觉得有失偏颇，”闵素笺二人还未曾有什么反应，负手作壁上观，沉默不语的阿白却忽然开口，好似委婉地纠正道，“我的主人才是天底下最美的人。”
“冕下虽然美，但是阿霁更美。”绯儿不假思索地顶了一句。
“主人身份尊贵，气度高洁，这六界第一美人的称号，自是非我主人莫属。”阿白摇了摇头，以一种“你无理取闹”的眼神看向比她矮了一个头的绯儿，坚定地说道。
“阿霁最美！”
“主人更美。”
“我家阿霁最美！”
“我主人更美。”
“坏阿白，我不要理你了！”
“绯儿，你要讲道理。”
“我不听不听不听……”
“绯儿……”
理完灵石，拉着玉墨退开看戏的闵素笺看了一眼斗嘴斗得浑然忘我的两人，和玉墨对视一眼，默契地朝着一边悄然退去。
——让这俩大傻瓜吵去吧。
正主怕是都不曾在意过这个问题，偏这俩穷在意瞎起劲，大概是闲得慌。
若是教她来判定——自然是小十九生得更好看些。
而她不知道，在玉墨心里，也是与她一样的想法，觉得对方容貌更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与那傻乎乎斗嘴的两个，也挺相似的。
吵了半天都没吵出个结果，一赤一白两道身影倏忽化作了本体，将整个石室撑得满满的，竟是不管不顾地斗了起来。
只是这比斗却毫无悬念——绯儿抓不到阿白，阿白也舍不得伤她，最后自是不了了之。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们不争这个了，好不好？”阿白最先服软，变回白衣女子的样貌，无奈地哄道。
“……那，那绯儿也道歉，阿白，你不要生绯儿的气。”红衣少女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头埋进她肩颈，轻轻蹭了蹭。
“傻丫头，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白衣女子弯了弯唇，笑得温柔。
“两位，你们吵完了没有？”看了半天戏的闵素笺见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起了情话，忍不住出声打断。
拍了拍手，将手上的瓜皮果壳抖落，又看了一眼玉墨，见她手中还有剩的没吃完，遂不再给她添新的，只是将她抿了小半的茶蓄满，又给她换了一方干净的手帕，伺候得很是殷勤妥帖，就差没亲手喂剥好的瓜子仁儿了——实际上她本打算这么干，被害羞的玉墨拒绝了。
“你们倒是有兴致。”阿白哄好了伴侣，转头见到俩罪魁祸首不拿自己当外人似的逍遥自在，眉心一跳，顿时有了再出手的冲动——对上玉墨那张脸，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要不可怎么办呢？咱俩人微言轻，修为也低，绝不是两位前辈的对手，贸然插话，难道嫌自个儿命太长么？”闵素笺抓了一把瓜子递给眼巴巴看着的绯儿，半真半假地调侃道。
“罢了，左右是我们认错了人……对不住，你们走吧。”无奈地看着被一把瓜子就收买了的绯儿，阿白咬咬牙，还是在闵素笺灼灼的目光下低声开口道。
——这臭丫头，不仅生得像那小混蛋，就连性子也是如出一辙的讨厌！
舍了面子道了歉，忙不迭就要赶人。
哪知闵素笺向来是个得寸进尺的，见她熄了杀意，又一副对玉墨颇有忌惮的样子，登时计上心来，想要讨便宜了：“两位前辈，之前的误会既然说开了，那咱们前嫌尽释，自是皆大欢喜，只是，一码归一码，我二人失足跌进这洞穴中，耽误了行程不说，又被前辈不分青红皂白地重伤至此……或多或少，前辈不得给些补偿么？”
“绯儿不是给了你灵石么？怎的这般贪得无厌？”阿白气得柳眉倒竖，好容易才平息了怒意，冷冷地反驳道。
“前辈此言差矣，”闵素笺又塞给绯儿一碟子糕点——她储物戒指里屯了不少吃食，本是打算带回崇华分给师兄姐妹们，份量管够，不怕喂不饱这大妖——薅了一把她的额发，在阿白几欲噬人的凶狠瞪视下，煞有介事地说道，“那灵石呀，是绯儿前辈为了感谢在下陪她玩耍的心意，与前辈的补偿有甚干系呀？”
“……牙尖嘴利。”阿白恼怒地瞪着她，良久，只是憋出那么一句，随即一甩袖。
闵素笺眼疾手快地一拦一接，翻掌一看，原是一只玉瓶。
随手晃了晃，听得里头隐约的水声，歪头嘟囔道：“这么一小瓶东西，就把我们打发了？”
“这是我的精血。”阿白面色一冷，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的……精血？我要这玩意儿作甚？不要不要，还给你……”闵素笺嫌弃地摇了摇头。
却被绯儿一把拉住了袖子，拼命使着眼色，小声劝道：“哎呀，你是不是傻！阿白的原形乃是上古大妖九尾，有通天彻地，逆转时间之能！得她一滴精血，能让半妖直接蜕变为纯血妖族，让纯血妖族血统进阶，晋为妖中皇族——她给了你整整一瓶，你不知足就罢了，还敢嫌弃？”
“真的啊？她这么有来头？那这可是好东西！”闵素笺听后，立即将那玉瓶塞进玉墨怀里，还宝贝地拍了拍。
“不识抬举。”眼看着瓶子被藏进了玉墨怀里，阿白冷哼一声，到底没有再出手夺回来。
“我家十九是妖，不管是不是纯种妖族，这血对她总是好的，我在这儿替十九谢谢你们啦！”闵素笺也不是真的不识好赖，不过是有意气气阿白——总不能白挨那一顿胖揍不是？
见她真的服软了，阿白却又觉得浑身不对劲，别扭了半天，忽然恨恨地跺了跺脚，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闵素笺面前，在她惊恐的眼神中，一指点上她眉心。
“糟了，吾命休矣！”闵素笺只觉得识海中一片巨浪翻腾，崖断石塌，好似意识中的一方小天地即将毁灭一般。
然而不过顷刻之间，风平浪静，海阔天空，识海完好无损，而那虚海中的水更清澈灵透了三分，还有淡淡的灵气从水面逸散开来，氤氲这方小天地之中，滋养着她的识海，更反哺蕴养了她的紫府丹田，纵横游走到经脉之中，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闵素笺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向负手背对着她的阿白，敛衽作揖，弯身行了一礼，真心实意地说道：“多谢。”
就这么一个呼吸的功夫，将她筑基初期的修为直接推上了筑基大圆满，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便可结成金丹——这份大礼，怕是她砸锅卖铁都还不起了。
“行了行了，带着你的人马上离开，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将吃得不亦乐乎的绯儿拽到身边，阿白绷着脸色，不肯再正眼瞧她。
“哦对了，我看你身上的气息，倒有点像一个旧友——她本体乃是一朵地狱妖莲，和你身上的异火分属同源，你既然得到了异火传承，那这本火系功法送你吧，”看了看闵素笺，绯儿又掏出好几本功法，一股脑儿扔给她，“你跟阿霁一样，即是剑修又喜欢摆弄阵法符箓，这几本都给你啦，没事儿翻着玩。”
“哦对了，还有……”又想起了什么，绯儿一拍额头，还要再说，却被人一把拎住了后衣领，提溜了起来。
而乐颠颠等着继续掉馅饼的闵素笺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后腰一疼，就被人用力踹进了潭水中。
“告辞。”蹙眉看了一眼以目光示意却不打算动手的阿白，玉墨朝两人微一颔首，便自觉跳进了潭水中，去寻早一步落水的闵素笺。
“阿白，她们两个……”绯儿嘬了嘬手指上沾着的糕点屑，欲言又止。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只是你我都不宜再牵扯进去，”阿白揽着她，望着恢复平静的潭水，沉声叹道，“只盼着次，不是有缘……无份。”
另一边，潭水之中。
这水虽清透，却也极重，水中压力更是惊人，甫一落水便不由自主地坠入了潭底。
玉墨一眼便瞧见在下头扑腾不停的闵素笺，直奔她而去，一把拉住她的手，另一手则迅速捏碎了阵法凭信。
白光闪过，短暂的晕眩，两人出现在外头的阵法，双双瘫倒在地，你抱着我，我揽着你，颇有种劫后余生的侥幸，不禁相视一笑。
笑着笑着，对视间，又不由渐渐红了脸。
玉墨倒也罢了，闵素笺身着素色的衣袍，被水这么一泡，紧贴着身子不说，教那阳光一照，霎时间便将里头纤秾有度的柔媚曲线，看得一清二楚。
耳畔不自觉回想起那两人所争——六界第一美人，所言非虚。
作者有话说第29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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