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九．离世的幻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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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空寂，一阵野蛮的狂风掠起，大片大片眩目的红色云霞和刺目的白色薄雾猛烈地追赶着浩大无垠的黑色苍穹，猛烈的狂风发出可怕的呼啸声，铺天盖地的黄沙毫不留情地涌向四面八方。
我拿着把比我高出好多的长矛，孤单的站在战场的一边，木然无助地看着阿瑞斯将我教授给他的兵法布阵将赫兰特的大军大部分歼灭，除去死亡的人，剩下的人都已经杀红了眼，我在死尸中茫然的寻找，很多人都杀开了，战斗临近尾声越来越松散。
我用手指掐进自己手臂的肉让鲜血抚平自己无尽的内疚，当初帮助阿瑞斯我并没想过会有今日的惨剧，幸亏我不会制造火药，否则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远处，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我的眼帘，在他身边搀扶他前进的无疑就是协默耳，两个人狼狈不堪，背影都是那样萧索，协默耳无意间回头张望正好看见了我。
原本低头的赫兰特因为协默耳的反常而抬起头，正好四目相接，我的心仿佛一下沉寂，一年未见，恍如隔世，昔日光芒万丈的赫兰特竟然如此颓废，深陷的眼眸，充满黯然的落寞。
再不见温柔的微笑，赫兰特冷峻戒备的眼神刺痛我的双目。
赫兰特，此时此刻，你应该更加恨我了吧？对你，我已经再没有辩解的借口，只因为我默默爱你，苍白无力的爱着。
我目不转睛地对赫兰特对望，他的眼神再没有温柔，一如当年初次相见时拉开弓箭射向我的赫兰特王。
“阿瑞斯所布的奇异阵法让我军大败，据说都是娜琪你教的？”协默耳冷冷地质问，声音里除了冷漠就是嘲讽。
“我……”
协默耳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我依旧没有移开视线，愧疚地看着赫兰特，无法否认，事实摆在面前，我以前口口声声说讨厌杀戮说接受不了赫兰特的残暴，我又何尝不是扮演了一次教会屠夫使用利器的坏蛋。
“赫兰特，终于找到你了，今天我们一定要有个了结！”身后有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靠近，不敢转身不敢回头，因为说话的人正是阿瑞斯。
又是这样荒谬的对峙，我，阿瑞斯，赫兰特，三个人就像被什么一直牵引在一起，仿佛一切的一切的都被预定，我们只是怀着各自的心情去演绎而已。
我没有转身，除了赫兰特与阿瑞斯自然没有人知道夹在他们中间的矮个头小兵其实就是我，我知道自己这一次再也不能像一年前在冰谷时那样转身奔向阿瑞斯，所以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赫兰特，看着他眼里所有的恨意源源不断地流入我的心底。
天空一声轰鸣，雷声炸起，原本狂风怒吼的天气变得更加诡异，风沙袭眼，但我和赫兰特似乎都在比拼倔强，四目相对，我们都睁大了眼睛盯着对方，我的眼睛刺痛，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直在落。
闪电如同游龙在高空的滚滚乌云中穿梭，一场暴雨来势汹涌地清洗了整个战场。
暴雨打在我单薄的身体有些刻骨的痛，因为心里早已冰冷。
赫兰特颤抖着身躯，努力掏出身后金色的弓箭，对准我的方向，冷漠的脸上划过一丝诡异的笑容，当箭头指向我的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在瞬间窒息，我一个趔趄颓然跌倒在地，心仿佛在瞬间被生生剜割。
见我颓然倒地，赫兰特忽而大笑，笑声苍凉，在暴雨中显得那般阴霾凄厉，他的眼中除了忿怒，还有深沉的痛苦。
“阿瑞斯，你赢了！”
他大笑着扔掉手中的弓箭，大雨无情冲刷，金色的弓一点点隐没在染着鲜血的泥沙中。
他不再是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王，绝望的气息弥漫在他周身掩盖住他王者的锋芒。
赫兰特抽出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剑锋对向自己的心脏。
“不！”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跑来的勇气和力气冲了过去，凭借自己超快速的反应能力和速度，我先于所有人的惊讶声中奔到了赫兰特面前……
赫兰特，他紧紧抱住我；我笑，好久没有如此释然的笑，染着唇边的血腥滋味。
刚刚的我，毫不犹豫地将那柄剑刺进我的身体，桑耶说只有牺牲我的生命才能阻止两王同归于尽，天晓得那老头是不是又在忽悠我，但是此刻我只想用自己的鲜血洗刷掉赫兰特对我无尽的恨意。
我双手拿着剑刃，用力将它更深地刺进我的身体，赫兰特惊愕地看着我，已经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慌乱地捉住我的双手，血顺着剑燃红了我们的衣襟。
协默耳震惊地看着我，又看着突然间手足无措地像个孩子般的赫兰特，长长一声叹息，将在场的所有人都从困惑惊讶中唤醒。
我奋不顾身，在赫兰特最绝望的时候杀死自己，充满放纵不羁的渴念，鲜红的温热不断从我的身体里流失，我竭力睁眼，细细端详眼前的精致面容，他的细致，他的优雅，他不经意间的温柔都一点点浮现在我眼前，我极力屏住气息，以为这样就能延缓我窒灭自己的生命，眼前的面容陌生而又异常熟悉，他对于我像是天外飞来的陨石，闯迸了我的生命。
第一次动心是在赫兰特熟睡时，他安静熟睡的面容完全像个婴儿，紧闭的性感嘴唇，睡梦里线条非常柔和，唇角满含笑意，淡金色的卷发覆盖着光滑的前额，匀静的呼吸缓起缓落，轻轻的呼吸缓缓荡漾。
一阵晕厥沉沉地向我压来，赫兰特跪在地上，而我躺在他怀中，我想呼吸，却发现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很痛苦，我全身感到衰败破碎，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止不住地激烈疼痛。
协默耳将我遮面的头盔取下，一头黑发随之散落在赫兰特的身上，与他金色的长发缠绕在一起，赫兰特颤抖地抚摸我的面颊，不停捂住我嘴角溢出的鲜血。
此刻，赫兰特像是一个得了失语症的人，嘴里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昔日杀人如麻的赫兰特王今日却是这般无助地害怕我被死神夺走，我笑，细微的甜蜜感一点点在逐渐恍惚的意识中蔓延。
“娜琪，怎么会是你？”阿瑞斯冲到了我身边，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手中的血染尽他纤白的手，他一直拥有一双比女人还要美上万分的手，就连掌心的纹路都刻尽温柔。
“对……对不……起……”在我心中的千万句感激与无奈只能化作这断断续续的亏欠。
“娜琪！不要再说对不起！你为什么跑来战场？为什么？你爱他！你一直爱他，对不对？为什么？为什么你爱的人不是我？一年来，我倾尽了我的所有，终究是得不到你的心！”
阿瑞斯第一次在我面前歇斯底里，他将我的手越抓越紧，我的指甲嵌入他的手心，我想抽回手却是无能为力。
“赫……兰……特……”我虚弱到只能微微颤动双唇，知道自己已经快不行了，所以我决心对赫兰特说出我最想说完的话，“我……”我终究是没有说完，整个世界就陷入黑暗。
赫兰特，我爱你，可惜我来不及让你知道。
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现在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九．离世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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