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五．共坠冰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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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做个一个奇怪的梦，好久没有睡得如此酣畅，恍惚中似乎半梦半醒，梦中有人缓缓推开了门，看不清面容，只是一件海蓝色的宽大袍子在我面前晃动，他抱起我和衣而卧，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说着我听不清晰的话，我嫌那声音烦，还伸出手来回舞动，口中呓语：“好烦的苍蝇！走开！别吵我睡觉！”
那人按住我挥舞的手紧紧握着，似乎被我的话逗笑了，而我睡得迷迷糊糊，没做他想，只当是梦，继续在那人怀中寻找最舒服的姿势蜷缩着酣然入梦，他的身体很温暖，强劲的心跳一次次在我耳边回响。他的衣服很顺滑，绸面贴着我侧卧的脸颊，好几次我还用半边的侧脸磨挲他的衣襟，他笑出声来，说了句：“小傻瓜！都是我太自负，让你溜到这么远的地方。”
我抗议着这句话，也在梦中反击道：“你才是傻瓜！”
那声音应了我一句：“还不都是你的错！”
我在梦中继续迷糊，脑袋里全是浆糊，无法清醒思考。有那么一刻，我强行鼓足力气想要睁开眼睛，似乎又有一大群人冲了进来了，为首的人一袭白衣，看身影感觉像是男人，他们在我眼前晃动，亮出了明晃晃的兵器，刺目的亮害我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睛。
有人在说话，有人在争吵，似乎又有一大群人涌进来，很多人混乱地打作一团，接着我被人抱起，他的手将我紧紧搂在怀中，没有半分懈怠，感觉被人抱着左躲右闪，而后夺路狂奔，身后还有很多人厮杀的声音。
出了寝宫，寒风阵阵，吹得我一哆嗦，将脑袋向那人怀中埋得更深，他跑得飞快，跟着我听见一声动物的嘶叫，和温妮的声音好相似，看来我是想念它了，梦里都能听见它的声音。抱我飞奔的人一个快速的翻身，紧接着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颠簸起伏，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我本能环手抱着他的腰，紧紧的抱着，身体某些部分有悬空感，我真怕自己掉了下去，这梦做得实在太真实了，我暗自在心中赞叹，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把这个梦说给阿瑞斯听。
跑着跑着我才疑心身下狂奔如同离弦之箭的就是温妮，我做它的饲养员也有段时间了，她的气温都是我所熟悉的，我再一次惊叹这梦真实到连我的嗅觉也跟着活跃起来了。
骤然间，温妮的一个急刹车，我和抱着我的人因为惯性被同时被翻下了前面的地方，凭借我的触感，猜测我是掉到雪地里了，我的大部分身体都被他死死护着，落地时他将我托在他身上，而他则用身体充当了我摔下来时的软垫。
“痛！”
受不了半点痛的我大叫起来，真不敢想象身下的人肉垫会不会痛死过去。
“没事吧！”
一个急切地声音响起，感觉他受伤的程度比我糟糕更多，但是我一叫，他丝毫没有顾及到自己。
“这是什么鬼梦啊！连痛都这么真实！快让我醒来！我不要再睡下去了！”我一遍遍呓语，没有多余的清醒去思考别的东西。
“赫兰特，你放开她！”
远处好像冲过来一群人，这声音好熟悉，好像阿瑞斯的声音，他在说赫兰特，原来我的这个梦这么华丽，这个大陆上最厉害最尊贵的两个角色都来了。
“我一路追过来，没想到还是被你先找到了她！”的确，这声音就是赫兰特的。
“你带来的护卫队都已经被解决了，赫兰特，我答应你保你安全离开，不要伤害娜琪！你身后就是冰谷最险峻的直立下坡，谷底积雪万丈，深不见底……”
阿瑞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清楚了？
我的身体在不断下落，接着是一遍遍的翻滚，一双手紧紧抱着我，每一次翻滚危及到我时，他都尽力护着，漫长的滚落，我终于可以睁开了眼睛，绕眼的白色雪，大片大片从天空落下，身上被雪粘满，白茫茫的四周全是厚厚的积雪，纯然的雪世界，寒冷将这一刻冻结。
“赫……兰特？我……不是在做梦吗？”
我试着对眼前的人唤出声，醒来以前我一直以为这是一场梦，一场惊魂的梦，梦中阿瑞斯与赫兰特争执的重点似乎是我。
“我下的迷香分量有些重了，所以你才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昏迷状态。”
赫兰特见我安然无恙，一只手帮助我坐起，但虚弱的我还是倚靠在他怀中，和他大眼对小眼。
“迷香？”我还有些恍惚，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迷香两个字。
“嗯！我怕你不肯跟我走，所以对你用了迷香，对不起！”
他满怀歉意和自责的表情望着我，声音沙哑却温柔，他抱紧我，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我的神经为之一颤，哪里还知道责备二字怎么写。
“你为什么会来提尔雅？”我还处在他突然出现的惊讶中，无法消化他真实出现的事实。
“如果我说……因为你，你信吗？”他直视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着，我的眼睛也跟着他的一字一句逐步睁大。
他温暖的手将我紧紧握着，一直送到他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我冰冷的指尖，他的呼吸很温暖，我却因他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愕然无比，大脑氧气的运输嘎然中断。
“我……”我有些心烦意乱，努力想逃开他的怀抱，直觉告诉我只要我的心跳再为他暂停一秒，我就会彻底沦陷。
“啊！”也许是我乱动起身撞伤了他，他猛然大叫一声。
“你右手怎么了？”我察觉出他右手的异常，担忧地问道。
“别碰我的手！”他闪身让手臂脱离我的触摸，我刚才的碰触让他的眉头纠结，他忍着痛，但是咬紧牙关的样子还是出卖了他的隐藏。
我愣愣看着他，他没有动，也同样凝视着我，金色的眸子流溢出深邃的光。
时间像被搁置在一旁，良久，眼眶有些温热，我惊讶自己竟为他哭了。
“你的手？”
我不死心，带着哭腔问道，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如果是因为护我让他伤了一只手臂，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他。
“没有，只是骨头……”
“骨头？”我疑惑地看着他的手臂，突然领悟大叫道，“我知道了，是脱臼对不对？那我会帮你接上！把手递给我。”
“是吗？”
赫兰特半信半疑地看着我，不过我自信满满的表情还是所服他将手臂伸给了我。
母亲当初为了工作赚钱常常做粗重的活，结果脱臼好几次，时间久了，我都跟跌打的师傅学会了帮忙接上脱臼的骨头。
我小心地拿捏，咔嚓一声，三下两下就搞定了。
“好了！”我含着泪笑靥如花，开心地看着赫兰特，颇有自豪感。
赫兰特动了动手臂，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
冰谷之下，雪花飞舞，落了满山满眼。
赫兰特站起身，背对着我四处查看如何出谷。
红，眩目的红色映满他的脊背，蓝色的长袍上原本白色的碎花此刻被鲜血浸透成大红色。
“赫兰特！”我发出了声音才惊讶自己的声音此时如同鬼魅一般。
“……”
他没有回答，注意力还在寻找出路上，虽然他缓缓转身，但是眼光仍然落在四处。
我跟着站起身踏在雪地上，寒冷的冰雪气息自脚底直接传递到我的心底。赫兰特，你总是这样不珍惜自己吗？要不是这里冰天雪地冻结你的伤口使你麻木，你一定会很痛对不对？你的残暴无情哪里去了，为了我至于跑来提尔雅吗？自从遇见我，好像你就没有停止过受伤，是不是你上辈子欠的我太多？所以这辈子遇见我总是见红见血。
但是，我想着想着又渐渐觉得有一股暖流慢慢充溢进我的心底，他所为此承受的一切只因为我，他真的在意我，比我自以为的还要在意我，如果有一种爱可以疯狂到不顾一切，我想我现在正感受着。
“娜琪！”他这次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既然他没有察觉自己的伤，现在我也不想揭发他的伤口，说了也没有医药为他施救。
“赫兰特！”我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心没来由地狂跳，我的双手已经深深拥紧了他，第一次，我主动靠近他的胸膛，他愕然地看着我，我回望他想说出一切情真意切的话来，但是话出了口还是变成了女孩子家的害羞遮掩，“我只是有些冷，借我抱一下好吗？就一下下！”
“……”
他张大嘴巴颤抖地动了动唇，终究是说不出足以表达他惊喜的话。他的惊愕只持续一瞬间，下一刻是他更紧地回抱。
许久，我和他都渐渐都回归了理智，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等待救援！协默耳很快就会带领大军抵达提尔雅的城门，我迟迟未出，他会按照我走前的命令攻打提尔雅。”
“什么？”怎么会？才短短数日，赫兰特就打到阿瑞斯的家门口了，“为什么要打仗？你这个疯子！你要整个国家血流成河吗？”
我猛然挣脱他的怀抱，一步步后退，看他的眼神也在一点点变冷。
“我不管，我只知道，当我得知你逃跑的方向是提尔雅，我就一刻也不能容这个国家存在！”
“疯子！你根本就是天生的杀人魔王！”我大叫，几乎歇斯底里，为什么他就不能为了我善良一些？
啪的一声，激动的我上前伸手打向赫兰特的脸，他竟然没有避开，结结实实挨了我那一巴掌，我的手火辣辣的痛，不知道是寒冷还是别的缘故，我将手垂下时止不住地颤抖，可他除了流露出哀伤的神情却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为什么？刚刚我还沉浸在幸福甜蜜中，现在就要我明白我所在意的那个人是一个挑起战争的杀人魔王？感情上，我永远可以第一个就原谅他，但是理智上，他是我第一个不可饶恕的人。
“你是在为他担心吗？”他望着我，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咬牙切齿地说。
“他？谁？”
“阿瑞斯！那个你千辛万苦要找的人！那个让你孤身一人不怕艰险穿过沙漠要见到的人！”赫兰特的声音越加严厉刻薄，“我小看了你，我以为你不敢，也不会逃跑！没想到你在我说要封你为王妃的第二天就跑了，娜琪，你是不是太爱他了？”
痛！我拼命挣脱他对我下巴的虐待，他近距离的注视我，金色的眸子像要喷出火来。
“你好像在吃，吃醋？”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出问题，危机关头，我竟然想出这句问话。
“是！我是在吃醋！不让他消失在你面前，我就要发疯了！”
我仰视他，他的眼中情绪澎湃，恼、怒、怨、爱。种种感受充斥在他眼眸之中，炙热地燃烧着。
天啦！他在说什么？他说他在吃醋？
原来他的恶念不是源于他的残暴，而是因为吃醋，那么说我才是战争的起源，想到到我原以为绝望的爱又有些小小曙光，我一厢情愿地幻想，也许他的罪恶可以由我终结。
“啊！”我正发着呆，脑袋突然吃痛。
我惨叫一声，头顶上的谷口滚落下来一个弹跳着的小雪球，结果砸到我脑门上的时候，已经是个大雪球了！
“哪个该天杀的没有功德心！胡乱扔雪球！要砸死我啊！有本事你再下来个更大的？”我挥舞着双手指着冰谷的上方叫嚣。
前一秒，只有我的声音响亮地在冰谷里回荡，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雪球冲着我们的方向滚落下来，速度迅猛，越靠近雪球转得越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五．共坠冰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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