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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红颜祸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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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打开了,可两人站在暗道的入口前争执不下。
唐九九坚持要留叶澄颂在入口守着谨防不测,叶澄颂却觉得她一个人下去太危险。
月影落在阴暗的药庐内,将窗格的影子拉得很长。
“行了,”唐九九低声喝道,“再吵下去天都要亮了。”
叶澄颂毫不妥协,“天亮我也不让你独自下去。”
唐九九无奈,“我是系统,是帮你做任务的,就算我出了什么意外也有别人能顶上,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那就是重大意外事故!”
“我总有种奇怪的预感,最近有人要对你下手。”
叶澄颂死死按住她的胳膊,眼底隐隐掀起薄薄的黑气,只是在晦暗的月色下不甚清晰。
“你不能走。”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我不会再让你离开。”
唐九九愣了愣,上一个世界她曾被孟瑶带走过,昏睡了两天两夜清醒过来之后,似乎也在叶澄颂的眼里看到过这样的情绪。
她甚至能感到叶澄颂按着她的手在颤抖,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一般。
“我会回来的。”不知为何,她听见自己说了这句话。
“不,你不会。”
“一定回来。”唐九九眼角弯了弯,“你不会一个人怕黑吧?都多大了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叶澄颂按着她的手松了松,“我只是……”
唐九九拉下他的手,笑了,“我答应你我会回来,但相应的,你是不是该告诉我点什么事儿?”
唐九九很少露出那样温柔的笑意,她总是带着棱角的,就像一片漂亮又坚硬的金刚石,摸它一下,都得小心锋利的边缘。
叶澄颂一怔,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唐九九纵身跃入那个暗道之中,她的身影霎时便被黑暗吞没,连一片裙角都没让他抓住。
“又来了。”他蹲下身,望着暗道里的空洞,喃喃道。
“什么又来了?”
半开的门传来一道突兀的人声。
一个男人从门后的阴影走到白茫茫的月色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半蹲的叶澄颂。
“有意思。”叶澄颂缓缓直起身,眯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纪容龄,省的我去找你了。”
纪容龄嘴角牵出一丝微笑,“你说,要把你带回去,我该立下了多大的功啊。”
漆黑一片是难不倒唐九九的,毕竟手电是系统的日常必备。
顺着长长的阶梯一路往下,唐九九觉得自己快走了一个世纪,脚下的阶梯才看到了尽头。
阶梯尽头的墙上有一盏灯,点亮了以后,屋内的陈设总算能大致看清了。
这间暗道通向的屋子不大,四周摆上了书架,书架上的书有些破损,似乎有些年头了,但摆放地十分整齐。上头落下了一层薄薄的灰,是空置了至少有几个月才能积下的灰。
同时,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难以言明的腐朽的恶臭,不清楚是这里不通风造成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但至少看起来不像是人呆的地方。
“最近纪容龄没有来这里?”唐九九皱眉。
屋子的正中央有一张桌,一张椅,由于离入口的阶梯有些远了,不大明亮的灯火照不到那处,唐九九拿手电照了照,桌上也有一盏灯,旁边散落着纸张和药罐,似乎是用来研究药物的地方。
走到一半,感觉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不像是书,也不像是药罐子。
扑簌一声,什么东西翻了。
手电狭窄的光束往下一照,唐九九看见了一条深色的衣带。
那股难闻的气味更重了,唐九九皱着眉捂起了口鼻,将手电的光往上打去,霎时便明白了那股奇特的味道是从何而来。
那是一张已经腐烂的脸!
黑黢黢的虫在上面一扭一扭,在手电惨淡的光线下蠕动着。
尸体本来是侧躺着的,被她刚刚碰了碰,翻了个身子,由于地面潮气重,压在下面的那半个尸身显然腐烂得更快一些,蠕虫在尸身上下愉快地进进出出,丝毫不计较这具尸体被掀动过了。
尸体的心脏部位插着一柄匕首,深深没入了身体,似乎这应该是死因了。
能死在暗道里的人……难道是王老大夫?师徒不和纪容龄才杀了他?可这副身子骨似乎不是那么老,露在外头的手上没什么褶皱,死者应该不是个老人。
难道……
唐九九不得不将手电打回到尸体的脸上,忍下胃中翻滚的恶心仔细看了看,仍旧什么也看不出,便不再尝试,放弃辨认尸身的身份。
尸体是横在书桌前的,绕过尸体,唐九九点亮桌上的灯,在桌上杂乱的纸张中找寻有没有跟毒物相关的线索。
桌边有个抽屉,唐九九拉开,发现里面摆着杂乱的一封封信笺,不知是被人动过了,还是本来就这么乱。
拿起最上面那一封,信已经被打开过了,唐九九抽出信纸借着微弱的光线读了起来。
信上写的汉字有些蹩脚,似乎写信的人不常写汉字。
“纪大夫,有一个计划需要你与我们合作,若是不愿意,我们可能不能保证令师的安全……”
唐九九明白了,写信的不知是戎还是狄的人,他们以王大夫的性命威胁纪容龄配合他们的计划,这才有了现在瘟疫的计划。
之后的几封信便是催促纪容龄赶紧完工,并威胁他不要生二心。
将所有的信放回原处,唐九九心里有了主意。
既然纪容龄是被迫的,那么应当会留一份解药在这里。唐九九在桌上翻找了起来,光线太暗,一个不小心打翻了烛台,赶紧伸手去扶。
这里四周可都是纸,要是不小心点着了,那可真麻烦了。
烛火摇晃,光线一歪,照亮了尸体前的一处空地,虽然不太清晰,但唐九九却敏锐地注意到那处空地上似乎留了一张纸。
凑近照亮了,唐九九捡起那张沾满了血污与灰尘的纸,似乎纸张是压在尸体的手下的,要不是她方才将尸体踢翻了,估计也注意不到。
“叛国之罪,吾无颜面对将军,面对大兴,故自尽以死谢罪,若来日计谋为他国所用,解药便在左手书架之上的机关中,望有缘人拾取,救大兴于水火之中。”
唐九九看着脚下那具腐烂的尸体,叹了口气。
不是王大夫的尸体,却是纪容龄的,那么自己看到的那个纪容龄,必然是个假的了。
书架上的书摆得十分整齐,唐九九不得已只能将它弄乱,终于在挪动某一本书的时候听见了机关转动的声响,她旁边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暗格,暗格之中摆着一张药方和一瓶解药。
唐九九取了东西放在乾坤袋,合上暗格,熄灭了点亮的烛火,朝着幽暗的屋内缓缓弓了弓身。
人在世间,身不由己。
沿着来时的阶梯回到地面,就见叶澄颂一脸凝重地盯着这暗道,看她出来,凝重之色便转瞬消失,上前将人反反复复地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伤着才放手。
“干什么……咳咳!”唐九九捂着鼻子,“你身上一股什么味儿!”
叶澄颂嗅了嗅自己的胳膊,脸色暗了暗,“刚刚一只野狗过来蹭我,我把他踢飞了。”
唐九九打了好几个喷嚏,才道,“我找到东西了。”
“找到了?”叶澄颂一愣。
“嗯,而且……”唐九九转眼瞥见他的神情,“你这什么表情?找到东西很奇怪吗?”
“没有。”叶澄颂敛容,“咱们回去吧?”
“嗯。”唐九九点头,打了个哈欠,刚要抬步,就见叶澄颂蹲在了眼前。
“干什么?”
“看你累的。”叶澄颂笑嘻嘻道。
“难得乖儿子有这份孝心。”唐九九也没推辞,趴了上去。
叶澄颂抽了抽嘴角,捏了个诀隐了身形,在泛着鱼肚白的天色下往客栈赶去。
说真的,唐九九有些累了,方才在地下的屋子里时时提防着暗处会不会有埋伏,如今出了地道放松了警惕,困倦自然袭上了心头。
明明之前连续二三十个小时连轴转都没问题的,现在真是年纪越大越不行了。
唐九九临睡前,迷迷糊糊地想着,还得要把那个纪容龄是个假货这事儿告诉他呢,却没等出口已陷入了无边的梦境。
上房的床足够柔软,叶澄颂将人放下,这时候天色已大亮,金光落在她安然睡去的半边脸颊之上,轻轻拨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一块。
幸好没让纪容龄也进了地道,经过昨晚,他应该也知道收手了。
思及此,他又转念一想,既然她还不知道纪容龄不对劲,那么不如就在她察觉之前解决掉算了,省得之后还得麻烦。
叶澄颂这么想着,轻轻在她的脸颊上蹭了蹭,便转身拉上床帘,离开客栈随着之前纪容龄逃走的路线追去。
可算盘打得好的不止他一人。
危机并不常常潜伏在黑暗之中,这个世界所在任何的角落,都可能匍匐着意想不到的东西。
见叶澄颂离开屋子,纪容龄从屋顶翻入屋里,拉开床帘,见唐九九睡得正熟。
“啧,完美。”他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轻声道,“唐九九啊唐九九,之后可要靠你才行了啊。”
靠你,把他逼出来。
待到叶澄颂嗅到不对劲返程的时候,那间他们落脚的客栈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