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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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豆豆瞪大眼睛，他疑心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又或者是用天目看到了盗匪真身。
就像看刘氏夫妇那样。
可眼前这个，和刘氏夫妇截然不同……不，应该说根本就不是一类东西。刘氏夫妇是妖，正经修炼吞吐玉琼思，可幻化人形将来或许功德圆满可升地仙。
眼前这东西，不过是放大了一些的田间鼠辈。怪诞的模样，嘲弄的表情，贺豆豆多看一眼都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几欲呕吐。
“你是个什么东西。”贺豆豆用桃木剑指着这只大耗子，“……我当真是糊涂了，怎么和畜生计较这个。”
虽然这耗子悉悉索索的搓着爪子，但贺豆豆已经没有心思和它废话。他提剑纵身，手中桃木剑如臂使指向前猛刺过去。
大耗子似乎料到他会突袭，伸爪甩尾间便挡住了贺豆豆的剑招。
“好孽畜。”贺豆豆口中轻斥，手中剑立刻变招。“死——”
这一招是他和姜慕星两人多年互练时留下的习惯，当剑招被挡的时候，就要立刻变招，否则只会被对方压着打。
桃木剑斩下大耗子的脑袋后，贺豆豆并未在原地停留。他不想去研究分析这大耗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只想找到阳夫子和姜慕星在哪里。
只要找到他们俩，什么问题都不在话下。
这大耗子并非是唯一在村中的异物，贺豆豆踏入村中后立刻看到了五害。不只是耗子，蛇虫鼠蚁蜂一应俱全。
“啧，又不是端午。”贺豆豆心烦意乱，“怎么这么多烦人的玩意儿。”
巨大的马蜂正环抱着什么，用粗壮的尾针扎入其中吸吮。如此浓烈的血腥气就连瓢泼大雨都无法掩盖，血气混杂着土腥一股脑往贺豆豆的鼻腔里钻。
终于他实在忍不住哇的一口吐在了地上。
伴随着他这一声呕吐，正在肆虐的五害缓缓朝着贺豆豆的方向投来如有实质的视线。
一人高的马蜂抓着那具被吸成芦柴棒的东西朝贺豆豆投掷而来，贺豆豆偏身躲开空袭，却在看到那东西真容时愣在原地。
圆墩敦的胖脸不复存在，干涸的枯皮紧贴在颅骨之上，和蔼慈祥的表情被永远定格在惊惧。
“……花，花大娘……？”
贺豆豆喃喃自语，下意识伸手去触摸。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战，贺豆豆下意识去合拢花大娘的眼皮，但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没法让她那双惊恐的双眼闭上。
马蜂的复眼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在空中悬停了一下径直朝着他俯冲下去，尾针闪着寒光直插贺豆豆脑门！
但微针在即将刺入皮肤前的一瞬间被停滞了，还没等马蜂的复眼转动，它的身躯从腹部迅速扭曲，鼓胀的腹部喷出一大股腥臭的浓浆。
贺豆豆缓缓站起来，那些液体一点儿都没有溅到他身上。
他手中桃木剑举得很稳，语调也很冷：“都给我去死。”
说罢木质剑身迸发出铁器的光，在雨中切开一道冷冽的弧度，直冲最先扑过来的那条长蛇而去。
“唰——！”
人头那么大的蛇头被斩落时还蹦跶了一下，姜慕星却完全没在意这个。她脚下已经堆了一堆的乱七八糟的尸体，这会儿想要挪步就只能纵身跃起才行。
但好在她已经保住了身后屋中妇孺，阳夫子也在尽力驱赶这些五害。但距离阳夫子出去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不晓得他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行，我还是不能放心。”
姜慕星咬咬牙，她再次查看了一下符箓，确保每一张都牢牢贴在原处。然后她拿出朱砂笔又加固了一遍，这才彻底放心。
等她弄完这些之后，阳夫子还没有回来。姜慕星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但阳夫子那么厉害，怎么会出事？
就在踌躇之际，身后屋内传来花大娘隐隐的声音：“小小，我们在这里躲着没事。你，你快去帮帮你夫子吧！”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含糊，大概是太过害怕此刻故作坚强。一想到白天还好好的，夜里突然被偷袭，姜慕星心中满是恼恨。
“花大娘，夫子说让我在这里守着，我就在这里守着。”虽然她此刻也迫切想要去找阳夫子，但她又不是笨蛋，这里看起来安全，等她转身一走立刻就会被敌人攻陷。
影视作品里这种事太多了，她绝对不会中调虎离山的诡计。
听到姜慕星这么说，花大娘也没有坚持让她离开，只是屋内隐隐约约传来的啜泣声，让姜慕星的心脏一揪一揪地疼。
就在姜慕星守住屋子时，突然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猝不及防的姜慕星险些被掀翻在地，她扶着墙壁刚想要站稳，结果手掌之下的墙壁如同活化一般蠕动了起来。
还没等姜慕星发出尖叫，被符箓严密包裹的房子开始向内坍塌。似乎有种既然外功不破，那就从内部破坏的意味。
“不——！”
姜慕星的手速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几乎是坍塌的一瞬间她就扯开了布置严密的符箓只身冲进屋内。
“轰——”的一声巨响，房屋残渣倾倒在地，唯有支梁尚在。而屋内躲藏的村中妇孺，却都完好无损，无人身亡。
花大娘惊恐地看着姜慕星，伸手想去擦掉她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液。
“小，小小……”花大娘话音发颤，“你，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姜慕星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自己身体扛住了倾倒下来的残骸，她还没那么高大，就算以身相抗也没办法护住所有人。
好在她身上穿着法衣，她修为相较之前大有精进，因此才能撑起一道屏障护住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
姜慕星刚想说话，还没开口就呕出一大团带着碎片的血液。暗红色的血从她的嘴里不断的向外涌出，怎么止也止不住。
“咳，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姜慕星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憋出这句话。她甚至还挤了一个笑脸出来，只是在疼痛的作用下，这个笑脸看上去有一点扭曲。
“哇——”地一声，姜慕星克制不住地蜷缩起身体又吐了一口血。花大娘想过来扶起她，但是却被她轻轻地推开了。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会保护你们的。”姜慕星的努力扬起笑脸，“毕竟我可是要成为小神仙的小小啊。”
她手里的桃木剑依然紧握不放，姜慕星知道自己不会死。这点最多只是一些内伤，还远没有到致命的程度。
姜慕星和城隍庙郡君之间，那一道粗长的线还没有断开。郡君会保她性命，而她想保护所有人。
就在这个时候，从地下又钻出来了几只大耗子。它们个个贼眉鼠眼、膘肥体壮，一看就是应该除之而后快的硕鼠。
“真喜欢找死啊。”姜慕星拔剑指向人形耗子，“米地主死了那么多鼠辈，还敢来招惹我？”
“看招——！”
贺豆豆一剑斩下一只鼠辈的头，肮脏的脑袋顺着长坡滴溜溜地滚了下去。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纵然贺豆豆体力超凡，又年轻力壮，也架不住这么多只耗子轮番围攻。
一开始他杀死那只马蜂时，因为它们就像普通的畜类一样毫无章法、随意攻击。但没想到几轮交手之后，这些鼠类竟然开始有序指挥其他四害。
互相配合默契，竟如行军。
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贺豆豆不免些许胆寒。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这些东西看起来灵智未开，绝无可能是他的对手。
可为什么它们会配合，它们竟然会配合？！难道这些是妖，只是刚生了灵智，还没习得术法的妖？
这有多少，该有多少？若真的是这样，他能打得过吗，能敌的过吗？阳夫子在哪里，姜慕星在哪里，他们到底安全不安全，究竟有没有事？
“可恶！”
脑子里杂乱的念头太多，影响到贺豆豆出招了。索性他干脆不想，直接睁开天目，他以天目的视角来看看这些鼠辈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们究竟是被人为操控，还是已经成妖？无论是何种状态，他心中都好有个盘算。
果不其然，这些鼠辈仅仅是普通孽畜。它们身上都萦绕着一层灰红色的肮脏丝线，这些丝线蜿蜒出去，不知在何处收拢。
“知道有人操控就好办了。”贺豆豆冷笑一声。“真是给了我一个顺藤摸瓜的好机会。”
说罢，他毫不留情的提剑就砍，大开大合的剑风扫过后，只留下满地残肢滚落。水洼中的水已经彻底变成浓厚的红，踩在上面竟还有些黏腻。
在清理干净眼前的一切后，贺豆豆垂下睫毛：“……我会回来替你们收尸的。”
随后贺豆豆立刻沿着天目给出的指引追去，他倒要看看是谁干出这么恶毒可怖的事，他一定会让那个人血债血偿！
当贺豆豆丝线收束之处，就看到一个与之前的鼠辈完全不同的东西。它看起来极为怪异，甚至不应该称之为老鼠。
毕竟当一个东西有老鼠的头、蛇的尾巴、马蜂的腹部、白蚁的螯足、飞蚊的翅膀，很难把这东西定义为老鼠。他没见过这种东西，这种东西也不应该存于世间。
“……怪物。”贺豆豆满脸厌恶。“祸害双柳河村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吗？”
他看到那些灰色的肮脏丝线汇聚在它的腹部，被勾在那根尖锐的、带着寒光的尾针上。毫无疑问，那些看起来会排兵布阵的鼠辈虫蚁，不过是被控制的一环罢了。
根本无足轻重。
就在贺豆豆以为它也不会说话时，这个丑陋无比的怪物居然开口了。
“……在，在哪里？……”它的声音极为难听，贺豆豆恨不得捂住双耳。“是，是在这里……可是，可是没有……！”
“可恶啊！被藏起来了！！”
它一边发出嚎叫一边使劲拍打地面，伴随着这怪异的动静，微针上汇聚的肮脏丝线也被牵引起来。一时间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仔细去看却又毫无动静。
但这声音听上去……像无数东西在地表之下涌动。
——不能胡思乱想，要专注对敌。
贺豆豆闭了闭眼，然后啐了一口，他眼神中满是厌恨：“就算你胡言乱语，也掩盖不了你即将殒命的事实。怪物，纳命来！”
话音未落，剑招已出。
剑起星奔万里诛，风雷时逐雨声粗。①
“呼，呼……”姜慕星喘着粗气，她手中撑着身体的桃木剑已经深深的插进了泥地里。“噗——”
鲜红的血液溅落地面，将她脚前的小水洼染得通红一片。
她已经没有力气在抬手去捂住嘴里不断涌出的鲜血了，好在这一次她并没有吐那么多，姜慕星强忍不适将嘴里剩余的血尽数咽了回去。
刚才姜慕星趁着自己状态还好，将花大娘她们又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这一次她不会再失误了，她答应过阳夫子，在他回来前一定会守好大家。
但情况越发不妙，围聚在一起的大耗子越来越多。纵然她一剑能杀好几只，可它们甚至都不用围攻上来，仅仅是缩小包围圈就能让姜慕星感受到窒息的痛苦。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姜慕星此刻无比希望能有什么神君的力量帮帮她，哪怕像盛光霁施展变化之术那样也行。把这群该死的耗子都变成蚂蚁，一脚下去成片死去该有多好。
她苦中作乐地想，然后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缓缓地吐了出去。
“不想了。”姜慕星抬起有些颤抖的胳膊，喑哑着嗓子说，“哪怕没有任何神君保佑，我也会保护大家。”
“我和夫子约定好了，我姜慕星，绝不会失约。”
她此刻浑身湿透，因为吐血和内伤而青白一片的脸上，一双翦水秋瞳被划破天际的闪电照亮。
姜慕星抿着嘴唇，并起剑指用力向前一划！一道罡风裹挟着地上的泥水血水，呼啸着朝扑来的鼠辈切割而去。
姜慕星纵身一跃，手中桃木剑寒光乍亮，她竟将自身融入旋风之中冲入敌群！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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