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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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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密使杨大人站了出来。众人皆看向他,他要奏的事和赵大人禀报的也有关吗?
杨大人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开口:“陛下,定北大将军魏玄靖、镇北将军赵德义、太原府监军刘仲业与太原府十六位统兵将领联名上奏请战,恳请陛下派兵出征契丹。”
众人听完杨大人的奏报皆倒抽一口冷气。一是震惊魏大将军等人的想法,二是他们居然全部同意还联名上奏。就连监军刘大人也同意,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夏明铮在百官之前率先开口,然后站到大殿中央向景泰帝行礼,说道:“父皇,儿臣以为此时无需主动出击征战契丹。正如李大人所言,我大周坐收渔利即可。此时的契丹犹如饿狼,而北齐好似困兽。饿狼扑食、困兽犹斗,最终必定两败俱伤。我大周介入,让饿狼转移目标,又让困兽脱笼,何必呢?”
“皇兄此言差矣!”夏明梧也站出来向景泰帝行礼,侃侃而谈:“父皇,儿臣以为契丹不是饿狼,而是断腿之豹。此次雪灾使得契丹可骑乘的战马数量锐减,没了战马的契丹士卒又何须惧之?”
然后向夏明铮拱手道:“皇兄说北齐是困兽,可困的兽是鸡兔之类的家禽呢?它们或许会啄人会咬人,但最终还是要任人宰割。先重创契丹,那么北齐就是囊中之物了。此等天时地利人和之事难得一遇,怎能不受!”
“陛下,梁王殿下所言甚是。”赵德礼出声支持三皇子,“我大周军队整装待发,此等良机不可错失。”
此时夏明铮的内心急得团团转,他这好弟弟在年初也被封王出宫开府了。
他已经有一个参知政事的大舅了。如果此次出征大捷,赵德义势必会再升迁掌握更多兵马,那自己就没什么实力与他抗衡了。不行,一定得阻止他。
夏明铮快速思考着,找到了夏明梧话语中的漏洞:“三皇弟,你说契丹是断腿之豹,但它的爪牙可没断。更何况它的四肢最多断一肢,尚有反扑的余力。北齐是待宰之鸡兔,那么契丹可是实实在在的困兽。我们要重创它,请问要付出的代价呢,我们承受得起吗?”
“陛下,汴王殿下言之有理,出征之事望陛下三思。”朝中支持大皇子夏明铮的官员也站了出来附和他的话。
“不对,大人此话不妥……”
“大人所言在理……”
“陛下,两位皇子都有道理……”
景泰帝坐在御座上看着众人吵来吵去的,内心也很烦躁。
他知道这次事件是个攻打契丹的好机会,可是又十分担心魏将军和赵将军打败契丹又灭了北齐后会不受自己的控制。
一个太原府加上河西走廊,这可是能够自立为王了,到时可没有其他将领能够压制住他们。
景泰帝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先观望观望,让魏玄靖和赵德义做好防御的工事就行。
“传朕旨意,命定北大将军与镇北将军按兵不动,无诏不得出征!”
“父皇....”夏明梧还想再争取一下。
夏明铮立即开口接下他的话:“父皇英明!吾皇万岁万万岁!”
事已至此,主战派也不得不跟着大皇子向景泰帝行礼,然后退朝。
景泰帝传来的旨意让太原府所有的将领一阵捶胸顿足,这么大好的一个时机又被浪费了。
魏玄靖与刘监军对视一眼,皆长叹息。
最终契丹靠着劫掠北齐和几次小规模骚扰大周边境度过了这个寒冬,魏玄靖与众将领却是无可奈何。
***
冬去春来,魏锦烈也十岁了。《礼记内则》有曰:“十年,出就外傅,居宿於外,学书记。”
当然,他们魏家儿郎不是出外游学,而是直接进入军营里,和将士们同吃同住共同训练。
大将军府的震威堂里,魏玄靖和曹氏端坐在上首。在今天,魏锦妤也只是坐在曹氏的左下方,没有让父母搂在怀里。
魏锦烈一身戎装,精神抖擞地伫立在大堂中央。
只见他头戴吊睛虎盔,身穿亮银山文锁子甲,胸前嵌着一块护心镜。虽说他才十岁,却已是英气十足。
魏玄靖喝了一口茶润喉,郑重开口道:“烈儿,从今日起,你不仅是我魏玄靖的儿子,更是我大周百万雄师中的一名军士。你要记住,百姓家国就在你的身后。为父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帮助,每一份军功都要用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
魏锦烈神色肃穆,双手抱拳单膝跪地,故作深沉的声音铿锵有力:“孩儿谨遵父亲教诲!”
曹氏看着堂下的魏锦烈满面忧容,心疼儿子小小年纪就要去吃苦头。
京城里多少官宦子弟在这个年纪还在斗鸡走狗,自家儿子却要走上这条让家人提心吊胆的路。
老爷说不会提供任何帮助就真不会相助,每一把刀抢每一支箭矢都要他自己躲过。
魏家是最有汉唐遗风的军人世家。魏家的老太公和他的公公戎马一生,甚至战死沙场,但从来没有人后悔。后来她的丈夫挂帅出征,现在她的儿子也要从军了。
曹氏在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天,她会心疼会担忧会难过,却是不会阻止他们。她明白,这是他们魏家儿郎的铁骨,魏家儿郎的坚守。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烈儿,过来娘亲这里。”
魏锦烈起身走到曹氏面前,低着头叫了一声:“母亲。”
曹氏抚摸过魏锦烈的脸庞,红着眼缓缓开口:“烈儿,刀剑无眼,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魏锦烈一脸孺慕地看着曹氏:“母亲,孩儿记住了。”
接着他走到魏锦妤面前,摸摸魏锦妤的脑袋:“小妹,哥哥要去军营里了。以后在官学里照顾好自己,赵家那小妹要是欺负你,你别和她客气。或者你找人告诉我,我把在军营里的赵宇斌那小子揍一顿。”
他这么一插科打诨,亲人间要小离别的伤感就减轻了许多。
魏锦妤轻笑着说:“哥你放心,赵雯婉欺负不了我,她哪次在我手上讨好过?”
然后她站了起来,神色一凛直视着魏锦烈:“哥,军营是让你去历练的,不是你想打架就打架的。你要记住八个字,遵守纪律服从命令。将来你可是要踏上战场的,必须时刻严格要求自己,听明白了吗?”
魏锦烈知道魏锦妤这是为他好,抱拳对魏锦妤郑重行礼:“为兄谨遵小妹教诲!”
“呵呵呵!”曹氏听完魏锦烈说的话,抬手用袖口掩面一笑,“你这孩子,哪有这样和妹妹说话的,这不是折煞你妹妹吗?”
魏玄靖也是捋了捋胡须颔首一笑。但他知道魏锦妤说的话非常在理,要是军营里的将士们都能有她女儿的觉悟,大周军队何愁不能做到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其实魏锦烈说完自己就笑了,魏锦妤刚刚绷着的脸也扬起笑容。
魏锦妤从荷包里拿出一张平安符双手递给魏锦烈:“哥,这是我从佛光寺为你求来的平安符,让智聪大师开过光的。你带着它,希望它能保佑你。”
她也跟着强调:“哥,多提升点本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魏锦烈接过平安符,想着等下就让母亲把它缝进自己的贴身内甲里。
晋阳城的西城区,这里有一座气派的府邸,就是赵将军府。
此时赵将军的夫人正抹着眼泪和赵将军哭诉着:“老爷,真的要让斌儿去军营里吗?斌儿才十岁啊!他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军营里的苦头,等过两年再让他去吧!”
“夫人!”赵将军呵斥住赵夫人,“你们平日里太惯着斌儿了。斌儿在府里从来没有认真习武过,总是打不赢魏家的那小子。你以为我不想去为斌儿讨回公道吗?可是斌儿这丢的是我们赵将军府的脸面啊!”
赵夫人瞧见丈夫难看的脸色,没有接话。
“是该让他去军营里磨练一番了。不然再这样下去,斌儿迟早会被你们养得不肯吃苦。”
赵德义愁眉不展的,不自觉加重了语气,“到时候再去军营去上战场可就是去送死的了!”
赵夫人被赵德义的话吓住了,然而对孩子的宠爱与不舍让她还是想再说些什么,“老爷,可是...可是...”
赵德义断然开口:“我意已决,夫人不要再说了。况且魏玄靖那匹夫已经决定让他儿子进入军营里了,斌儿再不去,让外人说我们舍不得让孩子吃苦,我们赵将军府岂不是又要逊他大将军府一等?”
他看着自家夫人满面忧愁,还是安抚道:“夫人,斌儿是会吃些苦头。但是有我在,他绝对不会出事的。”
过了两天,魏玄靖带着魏锦烈到晋阳城东边的校场里正式报到,赵宇斌则去了西边的校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