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四十六 江有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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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其羽让春芽拿了些银两给小厮，让他陪着谢良辰去报考，又亲自将谢良辰送上马车。
谢良辰坐上马车，回身看去，台阶上的卫其羽面带鼓舞之色，不由心中一动，只觉得胸腔内一股热辣之意冲撞舌尖，千言万语化为无言，只定定看着卫其羽面上。
卫其羽以为他有些胆怯，不由道“你且去，我在此等你回来。”她说者无心，听在谢良辰耳中，却让他联想起一位贤惠温婉的妻子，正为夫君送行，不由刷的红了面孔，将身子隐没进马车之中，按捺遮掩住无边遐想，半晌才道“卫小姐回去罢”
眼见马车出府，春芽笑道“小姐，奴婢猜若谢公子中了状元，必定会向小姐提亲！”
卫其羽回头瞪她一眼“胡言乱语”
春芽凑上前道“谢公子对小姐的心思这般明显，旁人一眼便能看出，难道小姐你当真不明白么？”
卫其羽回想了谢良辰的样子，像极了那些毫无防备之心的麋鹿，在林中溜达，遇到第一个喂鹿之人的模样。
干净，单纯，又毫无防备。
这样的毫无防备，她如何能去破坏，不由摇了摇头，朝前走去。
到了晚间，下仆回来覆命说谢良辰已报好了名。第二日，卫其羽特地去请示了父亲，将卫其骏每日的课时减了一半，让谢良辰有更多时间看书温习，又派人送了好些笔墨纸砚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她乖乖在家等着顾家上门退亲，可等了几日也不见人来，派人一打听才知顾炎已回了卫城营，心中不免有些悬浮，但想到顾炎那日决绝的语气，这婚事必是能退，许是他军务繁忙，抽不开身，她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总在府中等着也是无聊，她便应了风宁之约前去逛街。
上阳城的北街最受姑娘们亲睐，从街头到街尾均是卖衣服、首饰、小玩意儿的店铺，中间穿插了几座茶楼，茶点各有特色，逛得累了还可以歇脚，其中一家便是大名鼎鼎的江有楼，光是桂花糕一样便吸引半个上阳城的人趋之若鹜，供不应求，这样一条街着实可以晃悠半日。
卫其羽与风宁约在街口见面，一见面，风宁便撇下一众随行下人，拉着她急匆匆的朝街里走去，嘴里道“走快些，莫被人抢了去。”
卫其羽一头雾水，任她牵着进了一间名为琼瑞阁的玉石铺子，里面站了好些顾客在挑选东西，柜台的掌柜一见风宁，忙道“姑娘，你可来了，你再不来，东西就被旁人拿走了。”
说着，从柜台上取出一个盒子，打开来递给风宁道“昨日有人出两百两银子要买此物，若不是老朽收了姑娘你的订金，真想卖给他！”
风宁扫他一眼“你敢。”
老板嘿嘿一笑“不敢，不敢，姑娘你且看看，满意么”
风宁伸手去拿盒中物，卫其羽也随之看去，盒中是一块墨色的玉环，色泽浅淡，如泼墨山水一般，玉质通透颇具灵性，似有云雾缭绕般，一看就价值不菲，不由道“风宁，你买这个做什么？”
风宁正伸手摩挲玉环，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道“自然是送人。”
卫其羽见玉环的颜色与品相，多是男子所用，与风宁有关的男子，不是二叔就是赵成禹，二叔的配饰由和月公主一手包办，风宁向来不上心，这么说来，定是送给赵成禹了，想到赵成禹对风宁亦步亦趋的模样，想是上林一行两人缓和了关系，便笑道“赵世子若知道你为他精挑细选玉环，必定欢喜得很。”
风宁却拧眉道“谁要送给他？”
“那是送给谁？”卫其羽奇道。
风宁面上竟露出了少有的羞涩之色，支吾道“还不知他肯不肯要呢”再不肯多说，说着，将盖子合上递给老板“快包起来”掏出银票付了钱，拉着卫其羽朝街上走去。
卫其羽难得一见风宁露出小女儿情态，见她又格外珍视玉环的样子，心中几分疑虑，又不好多问，只能随着风宁慢慢逛起街来，说来，卫其羽回来之后，还未曾逛过街，时下流行的服装布料与花样，发髻与发饰，甚至是配饰她都不甚清楚，本来已经歇了多年的打扮之心，竟也被玲琅满目的物什勾了出来，与风宁彼此怂恿着买了不少东西。
两人走走停停，逛得分外尽兴，逛得累了，风宁指着前面的楼道“走走走，去那里坐坐，听说江有楼的糕点上阳一绝，我们去尝尝看。”
卫其羽也走累了，跟着她进了楼。
刚到门口，立即有小二迎了上来道“两位姑娘见谅，现下楼里客满了。”
卫其羽举目望去，整个大堂都坐满了人，二楼靠栏杆的位置也都是人头，这江有楼的生意也太好了些。
风宁却道“我听说你这楼里常常为一些达官贵人留了雅间，常年空着，让我上楼去看看。”说完，便绕过小二欺身上楼。
小二见是两个姑娘，看着服饰颇有贵气，后面还跟着丫鬟婆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小二也不好伸手拦，只好退到一旁去喊“掌柜的！”
说话的功夫，风宁已经拉着卫其羽上了二楼，伸手推开一间雅间，惹得里面的客人颇为不快的侧身看来。
卫其羽赶紧拉着风宁道“风宁，看来今日不凑巧，我们去别家罢。”
风宁按住卫其羽的手道“别走，随我去瞧瞧。”说完，又推开旁边的雅间，遭到一阵注目礼，一连推开了几间，里面都有客人，卫其羽觉得面皮都要被人看肿了。
待到楼下的掌柜的上来，风宁已抬手推开靠里的最后一间。
两人定睛一看，这件雅间竟空无一人，不仅如此，这间雅间颇大，足足比外面的雅间大上两倍，布置得也颇为精细，比外面的几间不知好上多少。
掌柜上前来还未说话，风宁已道“好啊掌柜的，果然留了雅间，是怕我们出不起银钱吗？”
掌柜忙陪笑道“姑娘，这雅间已有人定了，只是人还未到，还请姑娘见谅。”
风宁却拉着卫其羽走了进去道“我不管，我今日就要在你这楼里用膳，定房间的人来了你只管带他上来，我亲自与他说。”
掌柜还要多言，忽然身后来了一个小厮，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掌柜只好道“既如此，小的便着人上来给两位姑娘点菜，还请两位稍候片刻。”
待掌柜一走，卫其羽立即道“风宁，你今日怎么了，为何非要进这楼用膳。”
风宁挑眉道“我听赵成禹说，这江有楼的老板有些欺软怕硬，楼上雅间空着也不待客，不知做什么阴私事，今日便一探究竟。”
卫其羽摇了摇头“我看你是和二叔一样，话本看得太多了。”
风宁笑道“管他的呢，既然掌柜让步，我们正好在此休憩片刻，你还未将你与顾炎的事情说给我听呢，快过来坐。”说着，她径直走到窗边坐下，推开窗朝下望道“瞧瞧，整条街尽收眼底，雅间空着，白白浪费这么好的位置。”
卫其羽也坐了过去，从这个窗户望出去果然可以从街口一直望到街尾，视线非常的宽广。
少顷，小厮端了茶水，将菜单拿过来，风宁做主点了菜，自然少不了江有楼的招牌糕点。
风宁迫不及待的喝了口茶水道“快说说，顾炎来卫府退亲了么？”回来的路上，卫其羽已将事情始末都说与了风宁，只是隐去了萧宁帐中之事。
卫其羽摇了摇头“听说他又去了卫城营，许是回来后提。”
风宁略一沉思道“亲事一日未退，一日不可掉以轻心，顾炎是个城府深的，不知他怎么向皇舅禀告，皇舅只将萧月、萧旦训斥了一番，让他们回宫思过，便没有旁的了。”
卫其羽心知顾炎要保住顾家，自然不可能据实禀告萧旦所做之事，如此也是意料之中，听风宁说起萧旦，不由问道“不知二皇子如何了？”
风宁斜她一眼“你为何这般在意萧宁？在上林中冒险相救，还没萧旦软禁，难道你看上了他，也想学王静姝做个皇子妃？”
卫其羽伸手推她的头“胡说什么，只是担心他的腿伤罢了。”
风宁哼了一声“我不知他的消息，你以后也离他远些，他无根无基，此次侥幸躲过了萧旦的手段，下一次便不好说了，你若被牵扯进去，可不好脱身！”
卫其羽忙点头道“你放心罢，皇子们都在宫中，见一面都难，与我何来交集，下次再见我也远远避着可好？”
风宁这才松了面色，靠近卫其羽道“你可知王静姝已被送到上阳城外的清心观去了？”
卫其羽一惊“这，顾贵妃的动作好快。”
风宁嗤笑道“若不快些，她怎么向皇舅交代。”她摇头道“听说是以臆症之由硬送过去的，可怜那王静姝，皇妃没有做成，反被送入道观中，不知何时方能回来，再回来时恐怕。。。”
卫其羽听了，也觉得有些无言，风宁安抚的拍拍她的手道“此事乃王静姝自作自受，你不必在意。”说着，朝楼下望去，忽道“他怎么在此？！”
卫其羽随她目光看去，楼下一身白袍的，正是那位凌国师。
因上次在宫中坠入迷雾之事，卫其羽一直对这位凌国师颇有忌惮，今日再见，还是觉得有些不适。
那凌国师不知是否有所感应，竟朝她们所在的阁楼上抬眼望来，卫其羽赶紧将自己藏在栏杆之后，倒是风宁探出身子喊道“小骗子”
那凌国师仰起头来，面色不变，露出个不见温度的笑容。
风宁忙转身对卫其羽道“你等一等我，我去去就来。”说着，抓起了方才买的墨玉环。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四十六 江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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