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三十七 鹿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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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其羽脱了上衣趴在软塌上，风宁用湿布轻轻擦拭伤口后，涂上一层薄薄的软膏。
背上的鞭痕明显，微微泛着红肿，风宁边搽药边埋怨道“看到鞭子挥过来你护着萧宁干什么，伤了自己还让我愧疚。”
卫其羽将头埋在被褥里，闷声道“婠婠，你伤了萧宁就不愧疚么，按血亲算，他也是你表哥。”
风宁不屑道“我才没有这么窝囊的表哥，他不过一个宫女的儿子，宫女生下他便死了，他久居偏禺，少出来见人，也不知为何今次萧旦竟让他来狩猎了，真是怪哉。”她伸手敲打卫其羽的后脑勺一下“你今日怎么了，怎么同情起他来，身在皇家，以他的出身只是皇子们的消遣而已，注定了无法角逐皇位。”
卫其羽闭上了眼睛，想起萧宁那双饱含惧意与惊慌的眼睛，是啊，离他成为那个至高无上的所在还有很多很多年，还要走很长很长的路，中间的太多曲折，是她所不知的。
想到这里，卫其羽抬起头望着风宁道“婠婠，听我的话，不要再去招惹萧宁，你不喜欢他不理他便是，不许再帮着萧旦他们欺负他！”
风宁还要说话，但看着卫其羽严肃的模样，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能点头道“好。”
卫其羽松了口气，露出个笑容，伸手握住她的手道“我的好婠婠。”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道“今日我数了数，营地里的帐篷不多，你不是说大皇子向来喜欢带许多人狩猎么？”
说起此事，风宁顿时一脸不愉道“别提了，今次萧旦非但未将平日在他身边护前拥后的那帮人带来不说，倒把萧月邀来了，她向来不喜狩猎，不知抽哪门子风竟真来了，来了不说，还带了柔柔弱弱的林月芝，矫揉造作的王静姝，三人只知躲在营帐中躲太阳，别提多无趣了。”
她搁下手中瓷瓶“早知她们要来，我才不会来，也不会邀你来。”
听到几个女子的名字，不知为何，卫其羽心上涌起一阵不安，风宁已拉住她的手道“你且放心，今次任她们谁再挑刺，我定不放过她们，反正山高皇舅远，她们能奈我何！”
卫其羽笑了笑，压下心中的不安道“好。”
一番折腾下来她也累了，与风宁说着话便渐渐昏睡过去。
卫其羽再次醒来时天已黑了，室内空无一人，昏黄的烛光照得一室金黄，她趴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缓慢的呼吸着。
眼见离晚宴的时间近了，免不了要与萧月和王静姝等人碰面，想到王静姝，难免不想到顾炎，以王静姝的性子，等会儿见面少不了一番磨斗，她不由叹了口气，这个顾炎，即便是不嫁仍能为她惹出许多事端，树上许多仇敌，当真可恶。
门口传来声响“其羽，你醒了？”风宁已换下骑装着了件鹅黄的衫裙，鲜活的色泽衬着少女的脸庞，显出生机勃勃的娇艳。
卫其羽撑起身来“是”
“起身吧，晚宴要开始了，别落了萧月口舌。”
两人心知肚明萧月的古怪脾气，不欲授人以柄，卫其羽赶紧起来穿衣服，但两人来到行宴帐篷时，萧月已到了。
果然，坐在上首的萧月板着脸孔向卫其羽面上瞟来“卫小姐，让人好等。”
卫其羽立即朝萧月行礼恭敬道“其羽让公主久侯，还请公主恕罪。”
风宁开口帮腔道“长公主，今日我不小心误伤了其羽，这才耽搁了。”
“哦”萧月挑眉道“怎么回事？”
卫其羽笑道“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右侧的林月芝则一脸担心道“卫小姐受伤了？可好些了？”
卫其羽点头道“无碍，多谢林小姐挂牵。”
林月芝眉目秀气，出身并不高，本是前年选秀的秀女，不知为何被萧月看顺了眼，禀告了皇后硬是将她从选秀名单从剔了出来，从此便长年陪伴在萧月身旁，待人接物仍带着小家碧玉的客气与小心翼翼。
萧月冷笑一声“卫小姐最近是怎么了，上次在和月公主府里失足落水，闹得满城风雨，今日来狩猎又受了伤，不知接着还会闹出些什么。”
说到此处，萧月下位坐着的王静姝朝卫其羽看了一眼，正色道“卫小姐凡事要小心呢。”说完这一句，竟再未说什么，自顾自的坐着。
卫其羽和风宁不由对视一眼，着实意外得很，也不知顾贵妃向王静姝说了什么，还是许了什么好处，王静姝今日怎么好似变了个人般，神色间还隐隐透着几分得意。
林月芝忙道“卫小姐可是不小心冲撞了什么，得空去明觉寺里上柱香罢，请庙里的老和尚看上一二。。”
她话音未落，萧月已喝斥道“你胡说什么！”
林月芝立即闭嘴垂下了头，萧月继续道“我朝向来尊崇云门，如今更有了国师，何至于去什么不入流的庙宇，少将你宫外之事带进宫来，如此上不得台面！”
“是”林月芝小声应道。
萧月又道“卫小姐若想去了晦气，去面见国师请他为你开解一二也好，本宫前些时日难以入睡，国师做法后，方能安然入睡。”
卫其羽点了点头，往常有人说起国师，风宁定会在侧说他是坑蒙拐骗之徒，怎么今日这么安静，不由看了风宁一眼，却见烛火之下风宁双颊微红，似乎想什么出神，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她。
风宁被她推得回过神来，扫了王静姝一眼，道“若不是有人招惹是非，其羽何至于会落水。”
王静姝听出她话语中指向，正准备回话，忽然帐前响起一阵脚步声，萧旦、萧左、赵成禹大步流星的进来，王静姝目光一闪，立即正襟危坐，她本就生得端正貌美，有一股贵气在，这样刻意之下，更显出几分矜贵。
卫其羽心中奇怪，顺着她目光看去，却自然而然的略过了前面的两位皇子和赵成禹，落在了后面慢慢悠悠跟着，似有病气的萧宁面上，瞧他病猫儿模样，不由微微抿唇。
在几位皇弟面前，萧月自然要拿出嫡长姐的做派，以目光环视四周后，才出声道“几位皇弟怎么现下才来！”
萧旦与萧左面上神采飞扬，远远的朝着萧月抱拳行礼“皇姐，山高路远，追猎物追得远了些，劳皇姐久等了。”
萧月点头回应，声音也缓和了几分道“几位皇弟都猎了什么？”
萧左抢先道“皇姐，我猎了一头麋鹿，皇兄猎了一头野猪呢。”
闻言，萧月的目光赞许的朝萧旦面上扫去，萧氏先祖在马背上打天下，百年间以一国之力一统九国，几代君主驰骋沙场，更有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者，因此萧氏皇族对子孙的骑射功夫要求极高，几乎每一位皇子都有专门的骑射师父，每年都会进行狩猎活动和骑射比赛。因此，萧家人对骑射好手都有一种本能的赞赏和崇拜。
得萧月赞许，萧旦更为得意，双手捧出一条动物牙齿穿成的链子道“野猪獠牙可驱灾辟邪，请皇姐收下。”
萧月笑道“皇弟有心了。”
萧左也不甘示弱道“皇姐，今夜的主菜便是我猎的麋鹿，保证好吃。”
见萧月点头赞赏，一旁的王静姝插话道“三皇子竟还会烤鹿？”
萧左朝她看去，烛光之下，王静姝的芙蓉面上淡淡胭脂荧光，着实美艳绝伦，不由道“不是我，是我特地请的烤鹿高手。”
“原来如此”王静姝微微一笑，更看得萧左面上发热，一旁萧旦忙撞了撞他肩膀“好了，光说你的鹿，皇姐还未来得及问二弟呢！”
被萧旦提醒，萧月这才目光落到最末的萧宁身上，皱眉勉强道“二皇弟，你身子可好些了？”
见萧宁点头，萧月的目光立即从他身上掠过，似乎多看一眼都是麻烦，接着道“二弟也要好生调养身体，听闻父皇属意为你寻一门亲事，你若不养好身体，也是平白耽误人家姑娘。”萧月这话已有些恶毒了，连林月芝都变了脸色，萧旦萧左等人仍保持着笑意。
卫其羽的目光自萧氏兄弟进来伊始便落到萧宁面上，纵然烛火昏黄也看得出他的面色极为不好，带着病态的苍白，不知是装得太过逼真，还是真的病了。
感受到卫其羽的目光，萧宁来到座位后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微蹙眉头，低下了头。
席间，萧氏兄弟说起今日狩猎趣事，众人都应和得极为热闹，纷纷称赞萧旦身手了得，萧旦喝了口酒道“小舅才是骑射高手，若非他去了卫城营，不知今日能猎多少猎物。”
赵成禹也道“顾兄若在，今日我们定是无所收获！”
萧月颔首道“顾骑尉的骑射功夫我见过，算得上一等一的好手。”说完，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卫其羽。
卫其羽只顾着琢磨萧宁的面色，只听道最末好手二字，以为仍在称赞萧旦，便笑着附和点头。
她的心不在焉进了萧月眼中倒成了洋洋得意的炫耀之意，当即忍不住讥讽道“卫小姐好生得意。”
卫其羽听得一愣“什么？”
萧旦早习惯女人间的明争暗斗，抿唇笑道“皇姐，可以上烤鹿了么。”
伴随着烤鹿抬上来的还有三杯鹿血酒，在萧旦的示意下侍卫将三杯酒分别放到萧氏三兄弟的桌案上。
萧宁看到酒，顿时露出有些迟疑的表情道“大皇兄，这酒。。。”
萧旦伸手拍打他的肩膀，哈哈笑道“二弟，身为萧家血脉，不是连区区一杯鹿血酒也饮不得吧？”
萧左已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抹嘴道“好酒”转头问侍卫道“可还有？”眼睛却是瞟着萧宁，压迫之意分外明显。
萧宁的手放在案边没有动作，他微抬起头来望着萧旦，萧旦的唇边仍噙着笑意，但眼中却划过一丝冰冷锐意。
萧宁只好端起了那鹿血酒慢慢饮尽，见空杯置于案上，萧旦又大笑道“好好好，不愧是我的亲弟弟。”那个亲字被加重了读音，显得尤为刺耳。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三十七 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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