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二 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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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笑着，来到一处高耸建筑前，卫其羽看那门匾上写着“凌霄阁”三字，自然知道此乃桑朝历代国师居住之地，自上一任国师离世后此处经年不开，今日一见，倒不像是个多年不住人的场所。
她随即想到那一面之缘的凌国师，想到水榭之事，心中的不安隐隐浮现，不禁伸手拉住风宁的手问“婠婠，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里面的可是凌国师？你不是与他不对盘么？”
风宁示意她小声些，拉住她的手走进门内，指着不远处跪坐于殿内之人的背影道“我带你来看骗子。”
“骗子？！”卫其羽疑惑的重复着，朝殿中看去。
两人刚走到大殿门口，殿内之人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小郡主，你来了。”
风宁不甘示弱的回“小骗子，你在啊。”
殿中之人站起身来面向她们，一身白色道袍，黑发挽冠，正是那日公主府中的国师凌闵无疑。
卫其羽疑惑的对风宁道“你何时与他这般熟了？”
风宁嗔道“谁与他熟了。”
凌闵看了卫其羽一眼，微微挑眉道“小郡主怎么有空来看本国师，还带了贵客？”
风宁不屑道“你才不是什么国师，装模作样。”
她拉着卫其羽的手走进大殿道“还不把你这里好吃好喝的端出来孝敬本郡主，将本郡主伺候高兴了，不然等我将你的来路禀告皇舅，把你拖出去砍成几段，看你如何。”
凌闵也是不恼，似笑非笑的对风宁道“我倒觉得，你尽可告诉你皇舅去。” 眉目间颇是不以为然。
风宁回道“你天天坐在这大殿里神神道道的，也不知在做什么，我看你就是骗吃骗喝。“
凌闵的目光似不经意的扫过卫其羽面上，低声回道“你怎知我无所事事，我许是在等一个地府的漏网之鱼呢。“
闻言，卫其羽骇人一惊，她紧张的看了凌闵一眼，但凌闵却并未看她，神色仍是慵懒得很，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风宁笑道“你莫要故弄玄虚，难道你在我皇舅面前也是这般不着调的？“
凌闵也笑“小郡主更不着调。“
两人在旁你来我往，卫其羽却觉得两人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忽觉得面前一黑，恍然进入了一片白色迷雾中。
她茫然的走进白雾中，左顾右盼，四周雾气涌动，什么都看不清楚，她喊道“风宁？”“国师！”
四周没有回应，一团团的雾气涌到她的面前，争先恐后的涌了过来，让她忍不住伸手挥去。
打散了离她最近的一团雾气，她看到一个久违的场景，红绸花烛，喜被流年，似乎是上一世的洞房花烛夜。
一身喜袍的顾炎格外俊挺，微醺的状态让他眼如星海，唇角含春，实在是世上一等一的儿郎，只见他微微勾唇，用喜秤挑起她的盖头一角，望着她道“夫人真是貌美如花，顾某能娶到夫人，真是三生有幸。”
她瞬时被这话熏红了脸，羞得抬不起头，眉眼之间洋溢着幸福。
她追逐良久，今日总算得偿所愿，得到了这上阳顾郎，只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之人，此刻相拥相伴，抵得过世间一切美好。
待喝完合苞酒，她晕沉沉的靠在顾炎怀中，轻声道“顾郎，今生得嫁你为妻，其羽也是三生有幸，愿生生世世，都能嫁你为妻。”
声音虽轻，却如誓言，一字一句烙刻于心。
“其羽，其羽。”卫其羽被喊声惊醒，风宁正关切的望着她道“你怎么了，叫你也不回应。”
卫其羽彻底惊醒过来，左右相顾，哪里有什么洞房花烛夜，哪里有什么顾炎。
望了眼不远处凌闵高深莫测的面孔，她有一种凌闵或许知晓天命的想法油然而生，不由生出几分惧意，转头对风宁道“婠婠，我有些不适，想先走一步。”
风宁随她起身道“我送你。”
“不必了，我认得路。”说完，她爬起来似逃跑般的走了。
跌跌撞撞的出了凌霄阁，门口竟真有顾贵妃的宫女等着，说是贵妃怕她不识路，特地安排在此等候。
卫其羽心有余悸，也顾不上太多，满腹心事的随顾贵妃的宫女兜兜转转，心事重重。
走了一阵，才发觉路径越来越偏僻，她觉出不对，抬头问道“这位姑娘，这不似出宫之路呀。”
话音未落，前面的宫墙后走出一个人影，定睛一看，竟是顾炎。
一愣一怔之间，那宫女匆忙跑了。
顾炎朝她微笑道“其羽，我来送你出宫。”
顾炎今日着了一件褚蓝袍子，因前些日子在日头下跪了一日，面色比从前黑了些许，与日后那个沙场征战的将军模样有了几分重合，与适才迷雾中所呈与她成亲时的模样差不太多了。
想到迷雾中的场景，卫其羽没来由的一阵心悸，忽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由后退几步。
顾炎来到她面前道“你身体可好些了？”
顾炎的身体挨得太近，气息也近，联想到适才迷雾中相互依偎的甜蜜，卫其羽忽有一丝恍惚，身体晃了几晃，被顾炎一把接住，顺势扣进了怀中。
顾炎的气息顷刻间包围了她，极其熟悉又极其陌生，卫其羽惊慌失措的惊醒过来，伸手撑住顾炎的胸膛挣扎起来，但顾炎的双臂极为有力，将她牢牢箍抱住，滚热的温度隔着薄薄衣料传来，更让她想起前世洞房的某些时刻，面上再不复清冷，浮出一抹潮红，也添了慌乱，越是稳不住身形。
顾炎看着她，如看囊中猎物扑腾，手劲毫不放松，目光却波澜不惊，半晌，才微勾唇角道“其羽今日倒是热情。”
经他这么一说，卫其羽挣扎得更加用力，这一次顾炎竟不再禁锢，忽然放松了力道，卫其羽被这一抓一放的力道带得踉跄半步，猛的背靠着宫墙站直身体道“顾公子莫要学登徒子行径。”
顾炎望着她面上懊恼羞愤之色闪现，淡淡道“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亲密几分也是人之常情，谁叫其羽你，让人按捺不住。”
卫其羽抬头瞪了一眼顾炎，却发现他虽是调笑语气，眼神中却丝毫没有笑意。
不知为何，卫其羽一时不敢直面他的眼睛。
顾炎盯着她道“一段时日不见，其羽可有话对我说？”
卫其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目露疑惑之色，见状，顾炎勾唇一笑，笑中带了几分嘲讽之意“其羽虽对我无话可说，我却是有很多话想对其羽说，不知其羽可想听。”
卫其羽左右看看，顾炎此句虽是问话，但语气却是势在必得，她即便是说不想听，顾炎也不会轻易放她离开，只好道“你说罢！”
顾炎目光多了几分锐利“不知其羽可听说过一则流言？“
卫其羽抬眼看他，心中疑惑，莫不是顾炎欲提刑克之说，但看顾炎面色，又并不似这么简单。
她防备之色落在顾炎眼中，顾炎的眸光渐深道“流言说有仙人推算出其羽的命格与持械之人相冲，若与之结亲会有血光之灾？”
果然是刑克之事，卫其羽忙点头道“是。”
“我想知道，其羽做何想，是信这仙人还是不信。”顾炎说得很慢，眼睛一直盯着卫其羽面上不移。
卫其羽心中踌躇，顾炎这话问得好生古怪，半晌才道“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她快速扫了顾炎面色，道“何况顾公子你命格矜贵，不容有失。”
“命格矜贵，不容有失。”顾炎重复道“其羽的意思，便是信了？怪不得我坠马受伤，其羽也不愿前来探看。”他笑了一声“这么说来，我二人也不宜成亲？”
卫其羽只觉顾炎的目光灼灼，似要将自己洞穿，仍坚持点头道“是。”
“哦。”顾炎露出个极淡的笑容，淡出几分冷意“正好，我正想告诉其羽，那仙人是个江湖骗子，骗子的话不必听信。”
卫其羽讶异道“那仙人怎么会是骗子。”
顾炎嗤笑一声“怎么不会。”
“你为何如此笃定？”卫其羽奇道。
顾炎的笑容更森冷了些，望着卫其羽道“因我按方家小姐所说模样，几日前在集市找到了那仙人，彼时，他正与人猜拳喝酒。”
“这不可能！”卫其羽惊道，风宁明明说给了那人百两银子要他离开上阳城，怎么可能在市集被顾炎找见。
顾炎将卫其羽惊愕神情收进眼中，唇边笑容不减，眼神却更是深沉“怎么不可能，我因心中好奇，特地让家仆请那仙人过府一叙，想问问他你我命格之事可有补救破解之法，岂料。。。”
“岂料什么？”卫其羽接道。
“岂料他却吓得屁滚尿流说自己是受人指使，所谓命格之事不过胡编乱造。”顾炎盯着卫其羽的眼睛道“真该让你看看那仙人的样子，实在是可笑得很。”
卫其羽半晌才挤出一丝勉笑道“是吗？”
顾炎也道“是，况且流言如此迅猛，这背后指使之人实在用心险恶，必是不想你我二人成亲，我们岂能如此人之愿。”
他望着卫其羽道“我已将仙人送进狱中，要衙役们严刑拷打，务必要挖出背后之人。”
卫其羽目光微颤，道“若是问不出呢？”
顾炎的目光闪过一丝狠戾“差点坏了我们的亲事，留不得他。”
卫其羽忍不住抖了抖身体，顾炎伸手握住她的手慢慢收紧道“其羽的手为何如此冰凉？”
卫其羽只觉手被紧紧桎梏，她望着顾炎，以她对他的了解，必是已经知道她与风宁合谋的事了，此番言语，便是故意敲打。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二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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